《来不及说爱你》琬婉

3、没有开始的开始 晚上的选

　　晚上的选修课在7点。用过晚饭后，我6点10分就早早地去了阶梯教室。因为是大课，又是选修课，所以没几个人认真对待，大家上课时要不就聊天，要不就看其他课程的书，只求最后把这课的学分混下来就成了。
　　我走到第一排，拿出一本书放在左手的座位上，然后便埋头看单词，准备英语六级。大一时我过了四级，打算大二时再把六级过了。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来上课的人越来越多，教室开始人声嗡嗡的，只是身边的那个位置，仍然空着。我看了看表，已经6点50了。他还没来。这臭小子，不会是耍我的吧！我在心里暗骂。
　　“嗨。”终于，在还剩5分钟就上课的时候，他出现了。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长风衣，蓝色牛仔裤，脚踏一双白色的运动鞋。我朝里面的座位挪过去，让他坐在外面。因为刚从外头进来，他带来了一阵凉风，冻得我鼻尖一阵冰凉，不过却给闷闷的教室带来了一些新鲜的空气。
　　“你早来了？”他边脱外套边问我。
　　“是，我6点多到的。”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他有些抱歉地笑着说。
　　“没关系，反正占座也不费多大劲。”我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上课铃声响了，我把头转过去，没再看他，打算认真听课。心里却起了一丝波澜。以前看书时，总读到这样的描写：平静的心湖伏起了波澜，荡起阵阵涟漪。我突然感觉，我沉寂许久的心湖，似乎也掀起了小小的浪花。整整半堂课，我看着老师的嘴一张一合，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终于，课间休息。我如释重负，想出教室透透气。
　　他见我站起来，笑着说道：“咱们别听课了，出去转转吧。”我鬼使神差地答应了。于是两人收拾好书包，一起走出教室。
　　出了教学楼，我看到地上湿湿的，原来刚下过小雨。我们并肩走着，一路无话，从教学楼走到图书馆。学校的图书馆是一座四层小白楼，旁边有一个小花园，里面种着些低矮的绿色灌木丛，还有些紫色的丁香花。正是开花时节，串串丁香散发出淡淡清香，扑鼻而来。我边使劲用鼻子嗅着香气，一边想“这真是个静谧的夜晚。”王暮突然停住脚步，我也止步，望向他。他对我一笑——昏暗的路灯下，他的脸显得有些虚幻，让人把握不住。
　　“你给我拿着书。”他对我说道。我不清楚他要搞什么鬼，还是接过书。他活动了一下腿脚，说：“看着！”便后退几步，然后疾跑起来，迈大步跃过了路面上的一滩积水。积水不深，但面积不小。我是跨不过去的，于是只能绕了过去。
　　他笔直地站在那里，得意地望着我移步。我突然感到好笑，觉得他像个孩子。是谁说的，说他复杂，说他风流。此刻的他，在我眼里，竟是那么单纯，更像个傻小子。我们在校园里闲逛，他说起他来学校这一年多的生活，怎么从体育系转到我们系。大多数时间，都是他在说，我在听。我一边听，一边把眼前的他和传闻中的他相比，心里感到疑惑。他的表现完全不像大家说得那样嘛。但是我想，人都是多面的，无风不起浪，我还是离他远些为妙。转到晚上9点多，他坚持把送我回宿舍楼下，然后才转身离去。
　　那天后的一个礼拜里，我只见过他一次。那天我准备去教学主楼五层上系主任的大课，在楼前，远远地我看着他走过来，然后在楼下的报亭停下，和一个我没见过的高个子女生聊起来。我看到那个女孩笑的那么开心，看到她眼眸里盛满了他的笑颜。我心里一紧，转身向相反方向走去。我是怎么了？为什么心里会难过呢？难道我对他动心了？不可能，我都不了解他。想起关于他的那些传闻，我恨不得打自己两个耳光，人家主动些你就又自作多情？你有什么资格在意他和其他女生说笑打闹？
　　我心里很乱，想惩罚自己，我交了钱来上学的，不该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于是我又埋头猛学，晚上回到宿舍，已经是10点了。刚推开宿舍门，杨梅就忙向我说：“今天晚上王暮给你打电话了，找了好几回呢。”原本竭力抚平的心绪又起了波澜。他，找我吗？正想着，宿舍的电话又急响起来。大家都看着我，示意我过去接。我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在电话响了七八声的时候接了起来。
　　“喂，你好。”
　　“你刚回来？”话筒里传来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但我知道是他，虽然有一个礼拜没有再见过面，说过话。但我就是认得他的声音。
　　“嗯，自习去了。”
　　“这么晚？”我没搭话，觉得他没事找事。“以后别太晚了，虽然是在学校，但太晚了终归不安全。”听到我半天没答话，他又继续说道。
　　“嗯。”我感觉心里有一股暖意升起，感到和煦的暖风拂过脸颊，微微泛红。
　　“我今天看到你了，本来想找你聊聊的。——你明天有时间吗？我们一起去自习吧。”
　　我想不出拒绝的理由，或许是心里不愿意say no吧。“好吧。”于是我们约好时间，打算明天一早去图书馆三层自习。
　　第二天，我早早地起床，洗漱后去食堂吃早餐。早上我通常喜欢喝碗热粥。用过早餐后，我把暖瓶放在图书馆一层的角落里，爬到三层自习室。这是学校图书馆里最大的自习室，可以容纳200多人。因为期末考试快到了，所以上座率还是挺高的。我一路走来，看到很多桌子、椅子上都有书，这潜台词就是，This seat has been taken。尽管许多人占了座并不来。我走到自习室的最里面，才找到了两个连着的位子，赶忙拿书占位。占好位后才慢慢地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然后从书包里掏出两本书，电子线路和高等数学，是我们的专业课。但我理科一向不太好，所以需要下更多功夫。
　　刚埋头看了大约有1刻钟，王暮来了。我感觉他绕到我右边，拉出椅子坐了下去。然后轻轻地脱外套、从书包里掏书。因为在自习室，我只冲他笑了笑，便不打算说什么，复又低头看书。
　　眼前的电子线路图绕得我头晕眼花。奋战了半个小时，我抬头望向窗外，因为今天有风，外面的松柏都被吹得左右摇摆，就像我此刻的心情，飘摇不定。我是个非常有自知之明的人，过于自知，以至自卑。我知道自己在系里还是有些名气的，因为外语好，其他科目成绩也不错，还有就是不太喜欢和人搭话——大家都认为我很清高，见人也不打招呼。但事实是，我眼睛有些近视，但又不愿戴眼镜，所以常常看不清楚远远过来的人。除非很熟悉的人才能辨认出来。不过多说无益，我也懒得和他们解释。他们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在其他方面，我属于很普通很大众的类型。论外貌，是那种掉到人堆里绝对发现不了的；论身材，也是中等，不高不低；论打扮，属于休闲派的，崇尚穿着舒服的衣服和鞋子，不喜欢高跟鞋。我如此普通，还是不要多做奢想吧。想到这里，我用余光瞟了他一眼，他正在认真看书。
　　因为大一下学期才从体育系转过来，他需要付出比别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学习。这点倒是令我挺佩服的，有勇气，又上进。哎，长得也算是帅哥一枚，最大的缺点就是太滥情了。传闻中，他的女友遍布好几个系，除去他在我们系认的那个小妹不说，物理系的、数学系的、音乐系的、美术系的，大把大把的。听说他前几天感冒，一个女生还煲了汤给他送去。真是幸福的不得了啊。
　　想到这里，我感觉自己像个怨妇，酸水直涌。难道我也要在他这些绯闻中添上一笔？成为他众多妹妹中的一个？讨厌的家伙，干嘛来招惹我。我在心里骂他，骂完后又觉得是自己太当回事，人家并没有说什么暧昧的话啊。也许只是想找个人一起学习呢。或许他接近我有什么目的？我心中警铃大响，感觉空气中仿佛弥漫着阴谋的气息。嗯，不简单，绝对不简单。在确定了这个认知以后，我在心里开始列起应对方案来。此人很危险，不能轻易靠近。如有暧昧举动或言辞，一律视而不见。一定要把握好分寸，顶多可以做朋友，不能再进一步发展，否则我会死得很惨的。一番慎重的分析后，我感觉头脑清楚，黑白分明，不禁松了口气，竟然生出了局外人看戏的感觉。帅哥，欣赏还是可以的，但不可亵玩啊。不过，他长得也不算是特别帅，但是五官组合起来，就感觉很舒服。尤其是笑起来——对，就是这种笑，感觉像电流过来似的——我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已经盯着他看了半天。而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抬起头来，眼里噙着笑意，正柔柔地望着我。我冲他呵呵傻笑一下，赶快移开了视线。面前递来一张纸条，持着纸条的手指节分明，修长洁白。我接过来，看到上面写着：我们出去转一会儿吧。我冲他点点头，两人收拾了书包，一起走出自习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