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的歌谣》maskent

6、神鸣

　　贝丝丝恩山脉的另一侧，极北之地勃良格，在一个山间小村里正上演着一场悲剧。
　　对方只用了一击，就分出了胜负，闪着雷光的钢铁长枪贯穿男人的腹部，并从他的背部穿了出来，空气中散发出了浓重的焦糊味。
　　“啊啊啊啊啊啊！”
　　作为魔法师象征的手杖从男人的掌中滑落下来，掉在地面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手杖上缠着的五彩的飘带沾染上了泥土，并因吸收了渗入土里的血液而被染得鲜红。对方俯视着这个倒下的男人，眼神因愤怒而颤抖着。
　　“你真是太愚蠢了！”
　　对方亲手夺去了他的性命，并丢下了这句话。
　　“呵呵呵……”
　　从旁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
　　在距离倒在地上的男人不远处，有一个身着纯白法衣的男人站在那儿。他的胸前挂着有圣银制成的圣月纹章，这也正是他身为神圣帝国伯莱克伦的驱魔神父的证明。身为“神父”一员的他，并非向胜利者而是对趴在地上的男人沉声说道：“没有错，来自牙之塔的魔法师阿韦曼，你为什么不选择杀了这个怪物？”
　　看到这个毫无罪孽的男人在眼前被杀，神父脸上的笑意却是丝毫不减。名为阿韦曼的男人按住自己被贯穿的腹部，光是要发出呻吟就已经使出了全身的力量。此时长枪已经化成了无数的光亮消散在空气中，这把长枪并不是实体，而是由魔法师制造出来的魔法兵器。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后，这把兵器便从这个世界上完完全全的消失了。
　　“托里斯，你这个混帐！”
　　“所以我不是说过别对怪物手下留情了吗？笨蛋！”
　　不知道托里斯的声音是否传进了阿韦曼的耳里，魔法师在呼唤了这个名字后，就一动也不动了。
　　“夜神，对不起……”
　　因为他已经断气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胜利者悲痛地大声呐喊着。
　　“呵呵呵，哈哈哈……”
　　而神父则得益的大笑了起来。
　　“罗加，亲手夺走了这个人性命的人可是你啊，有什么好悲伤的？”
　　“呜呜……你这个混帐……你这个混帐！”
　　罗加充满憎恶的眼神直盯着那个神父不放，神父对此却只是一笑置之。
　　“杀死了自己的亲人，之后还要跟我打吗？愚蠢的人总是急着想要白白送死呢，托里斯这个白痴也是一样。”
　　“你给我闭嘴！”
　　罗加紧握着铁拳，他的手上海残留着刚才投出“雷之枪”时的余温，他猛的奔向了神父准备与他一决生死。
　　“哥哥！罗加？”
　　听到这个喘息的声音后，罗加勉强着停下了脚步。
　　“夜神……”
　　他朝着声音的方向转过头去，却说不出话来。
　　在标示着广场入口的柱子下，站着一名颤抖着拿着匕首的少年。他赤着脚，大概是从家里匆忙地赶过来的缘故吧。少年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这也难怪，在抵达这里之前，应该已经见到了数十具尸体。见到在日落之前，还安详地生活着的村人们的亡骸。任何人都会陷入茫然，何况是一个刚过十岁的小男孩。
　　“夜神！别过来！”
　　罗加大声喝道，夜神被这声断喝惊的将刚准备跨出的脚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此时他注意到了一些东西，倒在地上的人，还有罗加那因为痛苦而扭曲着的脸庞。
　　“咦？”
　　夜神注意到在他脚下躺着一个人型的物体。
　　“哥哥？”
　　他像是冻住般无法动弹，倒抽了一口冷气。然后再仔细一看，发现已经没了呼吸。一瞬间他似乎明白了一切，眼前这个男人就是这场悲剧的制造者。
　　“罗加，哥哥他怎么了！”
　　他以因为愤怒而颤抖的声音大声问道。
　　“他……”
　　罗加再也说不下去，只能哑口无言。他的身体不停他发着抖，仰首望向天空。望着那因地上熊熊燃烧的火焰，而更显得一片漆黑的夜空。
　　“罗加！你把哥哥怎么了！”
　　夜神无法再继续问下去。
　　“快逃吧！夜神，我无法再保护你了！”
　　从他眼眸中流下的红色液体究竟是泪？还是血呢？
　　夜神不知道，罗加自己也不清楚，任谁都无法分辨。
　　“已经结束了吗？”
　　一个不和谐的懒散的声音从神父身旁传来，不知何时一个金色头发的小女孩出现在神父的身旁。
　　“是的，神！阻碍者已经全部都清除了，那个东西已经到手了。”神父看了眼夜神，以恭敬的声音说道，“眼前的这个少年是最后的目击者。”
　　“那么快点杀了他吧！”金发少女自言自语般的说道，忽然她又用另一种语调回答着自己的提问，“知道了，那么就让他与这里的一切毁灭吧。”
　　仿佛已经宣判了夜神的死刑，一道巨大的白色光柱从天空而临，神的威压让整个大地都颤抖起来。一瞬间这个山间的村庄如同遭受到了九级以上毁灭级的地震似的，山峰在动摇中崩溃，河流在晃动中干涸，这个小小的村庄也因为这恐怖的力量变成了一堆瓦砾，从地图上彻底的消失了，神父将双手合在胸前仿佛在虔诚的祈祷着。罗加握了握拳头但最终放开了，他明白在神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渺小的，自己已经掌握的力量和眼前这位有着少女外形的神比起来也不过只是蝼蚁般无力。无力去反抗的话就只能去顺从，否则等待在前方的只剩下被毁灭一途。
　　但是在这庞大的神力中却仍有人在抵抗着，握着匕首少年冷冷注视着眼前的神。即使皮肤因为这光芒而烧伤，即使骨头在这力量下被压得粉碎，但他还是站立着。他将要将眼前的这一切牢牢的记在脑海中，即使是粉身碎骨唯有这份怨恨仍在胸中熊熊燃烧。
　　忽然在这白色的光芒中，夜神的身上冒起了浓密的如同黑色烟尘般的能量。一个巨大的身影在他的影子中逐渐升起，令人惊奇的是这股力量居然奇迹般的支撑着夜神的身体。即使大地在不停地晃动，这巨大的影子也没有发生丝毫的扭曲。
　　“凭神吗？想不到被诅咒的力量竟然在这种时候觉醒了吗？”
　　神父喃喃的说道，他尽量让自己保持着站立的姿势，身体随着土地的摇摆而摇摆。
　　“虽然凭神被冠以能借助神之力的魔法，不过就凭这种孩子，这种刚觉醒的不完全状态在真正的神的面前也是无力的。”
　　仿佛在印证着神父的话似的，从天空中降临的金色光柱变得更加巨大。
　　神的威严是不让容许反抗的！
　　原本变成了一堆瓦砾的房子在这力量下，居然变成了一堆沙尘。神父和罗加早已因为神的威压趴到在地动弹不能，他们的周围的景色快速的变化着，很快就出现了如同陨石坑中心才会看到的景象。
　　在这恐怖的景象中，一位黑发少年仍然站立着，愤怒双瞳却失去了光华。
　　“就连意识都没了，竟然还能坚持站立着……人的意志真不能小视呢，虽然我只不过使用了百分之一的力量。”神的声音忽然一变，“算了我就答应你的请求，今天就放过这个少年吧，被诅咒的血统的拥有者。”
　　如同获得了大赦般，夜神身体上的黑烟状的东西缓缓散开，那巨大的身影仿佛也随着夜神意识的消失而消失。接着他身体上冒出了白色的烟雾，仰天缓缓地倒在地上。一只细小的金色光球从天而降，光芒在他的额头变成了一圈细小的光晕没入了其中。当做完这一切后，金发的少女仿佛忽然失去了兴趣再也不看倒在地上的少年。
　　“始终要去吗？”
　　神忽然细声的问道，随后如同自问自答般的说道。
　　“嗯，绯月气息的消失让我很在意，就算对我们来说她只是多余的存在，但也不能就这样任凭其消失，作为三圣月之一这是绝对不能容许的！”
　　“果然，她并没回时空岛。是被什么人抓住了吗？彻底失去联系之前，她那柔弱的状态还真让人担心呢……”神担心的说道，不过很快有着少女外形的她就用另一种音调对自己说道，“不知道，但是那个东西已经到手的现在我们的下一个目的地已经确定了。我们到南方，到安蒂雷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