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光者》亦十一

3、你总不能说人家抄你吧

　　高一的学习氛围相对于其他两个年纪来说没有那么紧张，但同样每天都在水深火热之中，老师们也常常给他们灌输一些唯有学习才能出人头地的思想。这些话对价值观尚未完善的他们无疑是中听的。

　　“唐思予，李老师叫你去办公室。”

　　正在写数学作业的唐思予猛然抬头，人对自己的名字总是很敏感，包括她也是。

　　“李老师有说什么事情吗？”唐思予问。
　　物理课代表摇了摇头。

　　“好吧。”唐思予哑然失笑。

　　唐思予一进办公室，就见李老师板着脸，皱纹都挤在了一起，她一下子就知道了不是什么好事情。

　　“唐思予，你作文比上游的学生写得还好，为什么要去抄他们？”

　　办公桌赫然放着两本作文本，一本是唐思予的，另一本是班里的理科尖子生，李叶楠的。唐思予不解地皱了皱眉头，忽然想起星期六晚上，李叶楠问她要了作文的草稿，想借鉴一下。她也根本没往照搬照抄那方面想，况且是草稿，直接借给她了，没想到竟出现了这档事情，她看着李老师那样子，内心寒到了极点。

　　人们总是先入为主的。

　　“老师，如果我没抄呢？”唐思予说。

　　李老师大概也想不到自己的学生会反驳自己，一下子怒上心头，拍桌喊道：

　　“你还有什么理由为自己狡辩的？你和李叶楠写的作文无论从主旨还是举例来说都可以说是一模一样的，你总不能说人家抄你吧！”

　　“你总不能说人家抄你吧！”这句话在偌大的办公室里惊动了不少人，唐思予无地自容，她此时算是知道了什么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徒劳地说：

　　”老师，我确实没抄，星期六晚上那天李叶楠问我要了草稿，我觉得不会出什么问题，就像你说的人家总不能抄我吧？”

　　李老师正想说什么，忽然办公室的门被打开，盛放抱着一叠厚厚的资料放到了李老师的办公桌上，说：
　　“老师，这是您要的资料。”

　　李老师的脸色可谓说翻脸比翻书还快，须臾间春风化雨，春意盎然，笑着说：

　　“谢谢啊盛放，辛苦了。”

　　这一变化还不是实在的，他又瞪了一眼唐思予，又说：
　　“唐思予，也不是老师说你不好啊，客观来说，这些一面之词无法证明什么，盛放你说对吗？”

　　盛放有些不明所以、他看向身边的女孩，忽而觉得有些熟悉，哦，是那天楼梯间的女孩。

　　唐思予被盛放看的有些紧张，衣角都快被她捏烂了。
　　“老师上个星期布置的作文，唐思予同学和李叶楠同学两人的作文构思实在相似，于是就叫来唐思予同学谈话了。”李老师正色道。

　　盛放皱了皱眉头，脸色有些愠怒，他作为旁观者，是没有立场评价这一切的，而李老师这些话，无疑是给唐思予下了“有罪论”。

　　“老师，如果您想追究一个所以然，那不妨把李叶楠同学叫过来一起谈论，时间也差不多，我该回去上课了，再见李老师。”盛放向李老师点了点头，随后扬长而去。

　　此时此刻，唐思予的心中五味陈杂，先是无尽的羞耻感再是一丝丝感动，本以为自己那仅剩的自尊心被破碎了，但这时候支离破碎的情绪又得到了修复。

　　后来李老师觉得自己老脸挂不住了，不情不愿地把李叶楠叫过来，李叶楠起初说话磕磕绊绊，话里话外都是不承认的语气，唐思予也不是软糯的性子，瞥了一眼李叶楠说：

　　“这件事情的后果无非就是你和我之间其中有个人重新写一篇作文递交给老师，不会有什么处分更不会被停课，不至于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如果非要追究是谁抄袭了谁，我的手机上有聊天记录，等到下个星期放假，我把聊天记录交付给李老师好了。”

　　李叶楠印象里唐思予话不多，不是沉闷的性子也不会过于张扬活泼，课间也会和她的朋友插科打诨，只不过长相的普通和位居中上游的成绩，实在很难让人注意到她，她以为她就是那种不会为自己辩解的性格，况且自己无论哪方面都挑不出毛病于是就颠倒黑白，然而此刻的她自信心已经分崩离析，期期艾艾地说：

　　”李…老师，我错了。”
　　李老师一脸阴沉，恨铁不成钢地把作文本撇到一旁，没什么语气地说：
　　“回去重写吧。”

　　他顿了顿，看向欲要离开的唐思予，说：
　　”唐思予，抱歉，老师低估你了，这次作文写得很好，你潜力很大，要珍惜自己的天赋。”
　　唐思予倏然有些受宠若惊，愣愣地点了点头，说：
　　“好的，谢谢老师，我回去上课了。”

　　回去的路上，唐思予的步伐都变得轻快，这次的上课铃声比往常还要悦耳，她进门，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在翻开笔记本抄写黑板上的要点时，她看到了盛放。

　　他正一脸专注地写着题目，课桌里是满满当当的习题及辅导资料，和他身旁空空荡荡的书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原来被誉为“学术天才”的他，也并非完全天才，也和常人一样，需要靠着艰苦卓绝的努力，换取那一点一点的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