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夏》酷小孩vin

8、讲题 ………

　　午休的铃声刚落，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大多同学趴在桌上补觉，只有零星几声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混着窗外掠过的风，温柔又静谧。
　　林尽染坐在座位上，眉头紧紧蹙着，指尖反复摩挲着数学练习册上的那道几何题，草稿纸上画满了杂乱的辅助线，却始终找不到突破口。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紧绷的侧脸上，映出他微微泛红的鼻尖，还有眼底藏不住的急躁与窘迫——这道题老师上课讲过，可他当时走神没听清，如今独自琢磨，思绪越想越乱。
　　他下意识地抬头，想看看周围有没有人能请教，目光却恰好落在身旁的萧百舸身上。少年正低头看着书，脊背挺得笔直，阳光洒在他的发梢，镀上一层淡淡的柔光，侧脸柔和而沉静，连翻书的动作都轻得不像话。
　　林尽染的目光顿了顿，又迅速收回，指尖攥得更紧了。他不想麻烦别人，更不想再麻烦萧百舸，自从上次食堂一起吃饭后，两人之间的疏离淡了许多，却也还没到可以随意请教问题的地步，他长这么大，早就知道了一句话。
　　不麻烦别人，是不给自己难堪，也是不给别人添累。
　　就在他纠结着要不要放弃，打算下午问老师时，身旁忽然传来一道轻柔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不会做？”
　　林尽染浑身一僵，猛地抬头，撞进萧百舸温和的目光里。对方已经放下了书，正微微侧着头看他，眼底没有丝毫嘲讽，只有淡淡的关切，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聊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林尽染的耳根悄悄泛红，下意识地低下头，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嗯，没听懂。”
　　萧百舸没有多问，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耐烦，只是轻轻把林尽染的练习册拉到自己面前，又拿起一支笔，声音放得更轻，生怕惊扰了周围午休的同学：“我教你？”
　　林尽染愣了愣，抬头看他，见他眼底满是真诚，没有半分敷衍，便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好，麻烦你了。”
　　“不麻烦。”萧百舸笑了笑，眉眼弯弯，暖意顺着眼底蔓延开来。他没有居高临下地指挥，而是微微俯身，凑近林尽染的练习册，笔尖轻轻点在题目上，一点点拆解：“你看，这道题的关键是做辅助线……”
　　他讲得很慢，很细致，每一步都拆解得清清楚楚，遇到容易混淆的知识点，还会停下来，轻声问林尽染：“这里听懂了吗？”
　　林尽染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萧百舸的笔尖，认真地听着，之前混乱的思路，在他温柔的讲解下，渐渐变得清晰起来。他偶尔会皱起眉头，露出困惑的神色，萧百舸便会耐心地再讲一遍，语气依旧温和，没有丝毫急躁，直到他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才会继续往下讲。
　　阳光依旧温柔，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伴着萧百舸轻柔的讲解声，成了午休时光里最动人的旋律。林尽染坐在一旁，偶尔会偷偷侧头看他，看他认真讲解的模样，看他眼底的温柔与耐心，心底那道早已裂开缝隙的高墙，又悄悄松动了几分，一股淡淡的暖意，顺着心底蔓延至全身。
　　“听懂了吗？”萧百舸讲完最后一步，停下笔，转头看向林尽染，眼底带着询问。
　　林尽染连忙收回目光，轻轻点了点头，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极浅极淡的笑，那笑容干净又柔软，像春日里的微光，一闪而过，却足以照亮萧百舸的眼底。
　　“懂了，谢了。”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局促，也不再疏离，带着真诚的感激，还有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亲近。
　　萧百舸看着他眼底的笑意，嘴角也不自觉地弯起，语气依旧温柔：“懂了就好，以后有不会的，随时问我。”
　　林尽染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低头看着练习册上清晰的辅助线，指尖轻轻拂过，心底一片柔软。
　　午休的铃声渐渐临近，萧百舸把练习册推回林尽染面前，轻轻合上笔，重新拿起自己的书，一切都和之前一样，却又不一样——两人之间的隔阂，在这一场温柔的讲解里，又淡了几分，从陌生的同学，悄悄向朋友，靠近了一步。
　　阳光透过玻璃窗将地板框得四四方方，堆满书的课桌染一层金光，教室后两位少年并肩而坐，没有太多的话语，却有着一种无声的默契，在心底，悄悄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