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夏》酷小孩vin

5、动容 他忽然觉得

　　中午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响起，徐老师收拾好教案，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教室。
　　话音刚落，同学们瞬间松了口气，麻利地收拾好书本，三三两两结伴往涌向食堂，安静的校园，瞬间又被喧嚣填满。
　　“一起去食堂吧。”萧百舸放下手中的课本，语气自然，没有丝毫刻意，像是随口提议，却悄悄攥紧了指尖，生怕被林尽染拒绝。
　　林尽染收拾书包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诧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随后低声道：“不了，你自己先去吧。”
　　语气里带着一丝疏离，却没有了之前的冷漠，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窘迫——他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寒酸的午饭，更不想被萧百舸看到。
　　萧百舸笑了笑，语气依旧温和，没有点破他的窘迫，只是轻轻说道，“食堂的菜也不贵，我请你，就当是刚刚谢谢你提醒老师叫我。”
　　他刻意找了个借口，给足了林尽染台阶，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是在同情他。
　　“好。”
　　这一个字，像是打破了两人之间最后的隔阂，让萧百舸的心底，瞬间涌上一股暖意。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走廊里挤满了往食堂赶的学生，喧闹而鲜活。
　　林尽染走在靠里的一侧，微微低着头，双手插在口袋里，依旧是那副冷冷酷酷的模样，却没有再刻意拉开距离，偶尔会被身边奔跑的学生撞到，萧百舸都会下意识地伸手，轻轻扶他一下，动作自然而轻柔。
　　林尽染每次被扶，都会微微一僵，却不会再像之前那样猛地躲开，只是低声说一句“谢谢”，眼底的局促，渐渐淡了几分。
　　食堂里人声鼎沸，弥漫着饭菜的香气，蒸笼里的热气袅袅升起，带着烟火气的温暖。窗口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学生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今天的菜色，热闹非凡。
　　萧百舸让林尽染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轻声说：“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打菜。”
　　林尽染点了点头，坐在座位上，双手放在校服口袋里，微微蜷缩着，眼神有些无所适从地打量着周围。他很少来食堂，这里的热闹与烟火气，让他有些不习惯，却又莫名觉得温暖。
　　没过多久，萧百舸端着两个餐盘走了过来，放在林尽染面前。餐盘里，一荤一素一汤，还有满满一碗米饭，菜色清淡却营养均衡；而萧百舸自己的餐盘里，菜量和他相差无几，没有丝毫区别。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萧百舸坐下，拿起筷子，示意林尽染动筷，语气自然，仿佛两人这样一起吃饭，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林尽染看着面前的餐盘，眼底满是动容。他从来没有吃过这样温热的午饭，奶奶走后再也没有人会记得他的喜好，会特意给他打一份热菜热汤。他的指尖微微颤抖，拿起筷子，却迟迟没有动，眼眶微微泛红，却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怎么了？不合胃口吗？”萧百舸察觉到他的异样，语气立刻放得更柔，“要是不合胃口，我再去给你换一份。”
　　“没有，”林尽染连忙摇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青菜放进嘴里，温热的饭菜滑进胃里，暖意顺着肠胃蔓延至全身，驱散了心底多年的寒凉，“很好吃，谢谢。”
　　这一次的谢谢，真诚而滚烫，没有丝毫敷衍，藏着他从未表露过的柔软。
　　萧百舸看着他低头吃饭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他没有多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他。
　　林尽染吃得很慢，很珍惜，每一口都细细咀嚼，仿佛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他偶尔会抬头，看一眼身边的萧百舸，对方正低头吃饭，侧脸柔和，眉眼间满是沉静，阳光透过食堂的窗户，洒在他的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温暖而耀眼。
　　那一刻，林尽染心底的那道高墙，又裂开了一道缝隙，阳光顺着缝隙钻进来，照亮了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他忽然觉得，或许，有这样一个同桌，也不是一件坏事。
　　食堂里的喧闹依旧，饭菜的香气萦绕在鼻尖，两个少年并肩而坐，安静地吃着饭，没有太多的话语，却有着一种无声的默契。
　　萧百舸看着身边认真吃饭的林尽染，心底一片坚定。
　　这就是他想要的，陪着他，吃一顿热饭，走一段路，一点点，走向有光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