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夏》酷小孩vin

4、靠近 阳光透过窗

　　萧百舸的脚步不算快，心跳随着距离的拉近，渐渐变得清晰。
　　全班的目光还黏在他身上，有好奇，有探究，唯独后排靠窗的那个身影，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黑眸半垂，指尖无意识地转着一支笔，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直到萧百舸走到课桌旁，轻轻拉开椅子坐下。
　　林尽染才抬了抬眼，目光扫过他放在桌子上的书包，又很快落回自己的课本上，没说话，也没多余的表情，疏离得像第一次在花园角落的相遇。
　　徐老师讲课时，萧百舸看似在认真听讲，余光却始终落在身边的少年身上。
　　林尽染的课本干净整洁，上面写满了工整的字迹，与他冷冻的模样截然不同。他偶尔会低头记笔记，指尖修长，手腕轻抬，稳稳落于纸上；偶尔会望着窗外发呆，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周身的冷寂，连阳光都似乎难以穿透。
　　“喂，”身旁忽然传来一声清冷的低语，打断了萧百舸的思绪，“老师叫你。”
　　萧百舸猛地回神，抬头便对上徐老师温和的目光，老师笑着示意他回答刚才的问题。
　　他愣了半秒，随即从容开口——毕竟是经历过世事的人，哪怕时隔多年，高中的知识点也并未完全遗忘。清晰流畅的回答，让全班同学都露出惊奇的神色，连徐老师都赞许地点了点头。
　　坐下时，他不经意间瞥见林尽染看了他一眼，眼底没有了之前的疏离，多了一丝极浅的好奇，像是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沉稳安静的新同桌，竟然这么厉害。那一眼转瞬即逝，却让萧百舸的心底，悄悄暖了一点。
　　课间休息时，同学们三三两两围过来，好奇地问萧百舸的来历，语气热情。萧百舸温和回应，却始终没有离开座位，目光下意识地落在身旁的林尽染身上。
　　少年盯着纸上的难题，眉头微蹙，指尖轻轻转着笔，凝神思索片刻，终于有了思路。他低头正要落笔，笔尖在纸上划过，却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墨早已耗尽。他顿了顿，眉心拧得更紧，握着笔的手指微微用力，几分懊恼，几分无奈。
　　萧百舸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没开口询问。他知道，林尽染是个防备心极强的人，太过急切的靠近，只会让他更加疏离。
　　他从书包里拿出一支崭新的钢笔，轻轻放在两人课桌中间的缝隙处，语气平淡，像是随口一提：“我这里有多一支，你用吧。”
　　林尽染的动作顿了顿，目光落在那支钢笔上，笔身干净，没有多余的装饰，却透着一股质感。他抬眼看向萧百舸，眼底带着一丝警惕，又带着一丝疑惑：“不用。”
　　“拿着吧，”萧百舸没有收回手，目光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你那支笔，快没墨了。”
　　林尽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僵持了几秒，终究还是伸手，轻轻拿起那支钢笔，指尖触碰到笔身的瞬间，微微顿了顿，低声说了一句：“谢了。”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在了萧百舸的耳朵里。
　　萧百舸笑了笑，这是他回来之后，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不用客气，同桌之间，应该的。”
　　上课铃声再次响起，喧闹的教室重新安静下来。阳光透过窗户，斜斜洒在两人的课桌上，将他们的影子，轻轻叠在了一起。
　　萧百舸低头看着课本，余光却依旧能瞥见身旁少年的侧脸，心底一片坚定。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低头的瞬间，林尽染也悄悄抬了眼，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停留了几秒，眼底的情绪复杂，有疑惑，有好奇，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对温暖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