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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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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考前一 个月------------
陶忆不明所以地在众人的笑声中傻乎乎走进教室。
骆诏燃抬起了垂下的眼皮向门口那方向扫了一眼,当看到印象中已经预知的面孔时,他脸上无奈的表情一闪而过。
陶忆看到他的眼神了,略带气愤地想自己为什么总是无意间露出一副活宝样让别人笑话,尤其是让骆诏燃这个比自己还傻的傻叉看笑话!
气愤归气愤,陶忆天生就是那种生气不会超过十秒钟的人。
所以当骆诏燃座位后排的同学拍了拍他的肩问他数学试卷的答案的时候,在回过头的那刹那,无意间目光扫到最后一排座位的陶忆也跟他并排座位的同学在热切地讨论着什么,脸上满是兴奋的神色。
那家伙估计又在和别人讨论网络游戏呢。骆诏燃受不了地想。明明就在刚才还狠狠瞪了一眼过来,腮帮子气鼓鼓地走上座位的……翻脸真是跟翻书一样快。
然后正式上课的铃声打响了,班主任老余抱着一摞册子大汗淋漓地跑进教室,然后把那堆书放到讲台上气喘吁吁。巡视一周,前面几排的同学立即低头看书学习,后面几排却依然闹哄哄一片。
好吧,这就是C市众多普通中学里的一个普通的中考班。
班级被用成绩排名简单地分成两部分,前四排和后四排。前四排是成绩排名靠前的学生,后四排则是排名靠后的学生。
所以对应而言,也就有了两个所谓的班长,骆诏燃和陶忆。
班主任气终于喘顺了,于是对班长命令道:“班长到前面来拿报告册。”
骆诏燃从座位上站起,上讲台开始清点报告册。
班主任掠过骆诏燃向教室后排看去,看到陶忆依然忘我地与邻桌讨论着什么,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刚才的命令,于是青着脸大喊一声: “陶忆!”
“嗯嗯?叫我?”陶忆在最后一刻突然笔直地站立,傻傻地望着班主任。
班主任气得直翻白眼。
“叫你去发报告册啦。”同学甲提醒道。
“啊,哦。”陶忆把精神力从和别人热火朝天的游戏交流中费力地抽出,然后晕乎乎地走上讲台。
……
骆诏燃和陶忆,三班的两个班长,老余的左膀右臂。虽然老余有时候恨不得愤然把陶忆那根假肢给丢到火坑里。(……)
骆诏燃,英俊明朗,懂事,个性随和,最关键的是成绩一流,乐于助人。班里大事小事几乎都可以找他解决,所以深得民心。
陶忆,外表呆呆傻傻的,班级的开心果,爱好广泛。动漫游戏,无所不包。成绩中等偏下。虽然事情在他手里常被搞砸,但是为人十分讲义气,所以也很讨人喜爱。
所以总结下来,两人唯一的共通点就是……人缘在班上都是最好的。
骆诏燃看着梦游一般走上讲台的陶忆不屑地瞥了他一眼:这么笨,竟然也能当上班长。
陶忆面部僵硬地对着骆诏燃一脸的鄙视:大傻B……
看到的眼神就知道那家伙又在肚子里骂自己呢,骆诏燃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陶忆的眼皮抽了一下,也优雅地回过头去,报以一个阴惨的假笑。
忘了说……他们俩从小就是冤家,不过估计已经很明显了。
陶忆和骆诏燃是邻居,初中三年知道这事的人并不多。
陶忆只和他的死党涛子说过,涛子听了翻翻白眼,说:邻居做了这么久,怎么不和人家沾点智商过来?
陶忆想,听了涛子的话有点郁闷,却又不想真正表现出来。于是就做小媳妇状故意恶心骆诏燃道:“你怎么能这么说啦~~其实我智商比他高多了,就是比较低调而已。”
涛子听了果真大呕。
虽然……姓骆的确实也很厉害。
年年的三好学生优秀学生干部加上奥林匹克竞赛一等奖和各种才艺拿的奖项,以及市里面的青少年运动会上拿的各种奖牌……
死读书的闷骚猪。这就是陶忆对骆诏燃相对正面一些的评价。
陶忆呢,他本来就没什么远大志向,只求成绩一般般高考混个文凭,养家糊口就行。成绩那么好有什么用呢,先考上一个好高中,然后考上一个大学,之后再找一份好工作,每天继续辛辛苦苦起早贪黑,这样忙碌一辈子下去……
想到这里,陶忆的大脑中一个形象浮现了出来,那就是他常年在外工作的老爸。
第二个浮现在脑海中的,就是幻想中的,二十年后的骆诏燃。
陶忆是乐天主义,信奉“及时行乐”四个字,而且恨不得把它作为人生的至理名言挂在墙上并且用鎏金的框裱起来。
比较可惜的是陶忆的妈妈并不这么想。
或许陶妈妈觉得自己做得最失败的一件事就是生了陶忆这么个孩子。
陶忆不爱学习,也不听话,经常胡闹。要是隔壁家的骆诏燃给自己当儿子就好了,陶妈妈经常对着看电视看得入迷的陶忆念叨着。
而陶忆就依然故我地继续看电视,漫不经心地换频道。
从小到大听陶妈妈念叨无数次了,从一开始的委屈逐渐到麻木。
自己本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男孩子,而骆诏燃那样的生物才是怪胎吧。陶忆一直很满意自己的个性。
看到烂的射雕英雄传刚播完,陶忆就拖着脚步走到自己卧室里,床的对面放着一台破破的台式电脑,那是陶忆爸爸送给陶忆唯一的生日礼物。
电脑的密码是:我爱爸爸。
虽然陶忆不觉得这句话是自己心里的真实写照,但是他已经习惯用这个作为密码了,所以也没有花时间改掉。
□□的窗口蹦了出来,陶忆输入我爱爸爸后,一个账号名为[陶想不想]的□□公仔的面板弹了出来。
陶忆点开一个叫[传说中的涛子]的头像,然后霹雳啪嗒打过去一行字。
[陶想不想] 21:35:55
今天数学作业是什么?
[传说中的涛哥] 21:35:58
…………你竟然会问数学作业……陶忆,你没事吧?!
[陶想不想] 21:35:59
……
[传说中的涛哥] 21:36:03
说吧,你是谁?怎么会有陶忆的□□密码?
[陶想不想] 21:36:05
我就是陶忆!!!
[传说中的涛哥] 21:36:09
好吧,让我问你一个问题,陶忆在世界上最恨的人是谁?
[陶想不想] 21:36:13
姓骆的。
[传说中的涛哥] 21:36:17
说全名。
[陶想不想] 21:36:21
你别逼我说他名字……
[传说中的涛哥] 21:36:27
很好!你通过验证了。
[陶想不想] 21:36:29
……
[传说中的涛哥] 21:36:33
对了对了,你要问什么来着的?
[陶想不想] 21:36:40
没什么……我下了……
陶忆无力地关了电脑,然后打开了书包,把老师下午才发的试卷拿出来,然后开始埋头苦干起来。
虽然不及骆诏燃还有班上那些前几排的书呆子,陶忆觉得自己如果再努力一点或许还会有点成效。从小到大,陶妈妈的唠叨声还有对骆诏燃的称赞笼罩了他整个童年,虽然埋怨妈妈,也经常想方设法和长辈们对着干,和骆诏燃故意过不去,但是他以后的人生,却也马虎不得。
只会唠叨的母亲和常年在外的父亲,陶忆突然想快点逃离这个家不想家的地方。
就一个月了。陶忆对自己努力地笑笑。再加一把油吧。
而当骆诏燃回到家里刚放下书包的时候,就闻到厨房里飘出的食物的香味。骆妈妈在厨房里烧菜。
“我回来了。”骆诏燃说。
“嗯。”骆爸爸坐在阳台上戴着老花眼镜看报纸,此时抬了一下眼皮看了看儿子。“在学校怎么样?”
“挺好的。”骆诏燃一边回答一边很安心地想,自己有个很温暖的家,真好。
骆妈妈是一个很娴熟的女人,女人快到了中年,身材微微发福,姿态却依旧优雅,毕竟是大家闺秀出身。
温和的骆妈妈嫁给书生味十足的骆爸爸,在旁人眼里两人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骆爸爸在一家国有企业当一个小领导,所以骆家算得上小富。
骆家一家三口坐在饭桌上吃饭,骆爸爸对骆诏燃说:“小然啊,最近备考准备得怎么样了?“
骆诏燃夹了一块红烧鸡肉到碗里,然后漫不经心地回答:“就这样吧。“
骆妈妈责怪地看了骆爸爸一眼,责备道:“饭桌上别谈学习的事儿,小然怎么时候让咱操过心?“
骆爸爸嘟哝着:“不是因为中考吗?人生第一道重要的门槛,万一跌了跟头……”
骆妈妈嗔道:“我们家小然才不会跌跟头,别乱说。”
骆诏燃抬头看了看父母,终于道:“你们放心吧,我心里有底的。”
二老听到他这句话,更不说什么了。
骆诏燃从小到大,读书的事从来不让别人操心过,也不惹是生非。这别说多让隔壁的陶妈妈羡慕了,但是对于骆妈妈来说,一个不惹事生非的乖孩子更让人担忧。
孩子嘛,都应该调皮捣蛋一些,时不时闹个小麻烦,常有的。
但是骆诏燃偏偏就是一个从来不惹事的乖孩子。
饭吃到一半,骆妈妈突然想到一件事。那就是今天下午隔壁的陶家妈妈过来串门的时候,拜托给自己的一个请求——请求让骆诏燃把陶忆“引上正途“。
骆妈妈十分不解她的做法。在她眼里,隔壁的那个叫陶忆的男孩是个很不错的小孩子,善良而质朴,而且很讨人喜欢。据小然描述,他在班里也很有人缘,而且还是一个班长。骆妈妈不知道什么叫“引上正途“。
当她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时,陶妈妈正色向她解释道:小然的成绩好,也很懂事,从来不为家里惹麻烦。但同是同龄的孩子,陶忆的成绩就普普通通,而且经常惹是生非。根据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道理,让陶忆多和骆诏燃呆在一起,或许他就真的可以被“引到正途上”。
无论自己怎么说和劝都没用,陶妈妈执意让骆妈妈答应这件事,骆妈妈拧不过她,也觉得陶忆这个孩子挺不错的,让乖到不正常的小然跟她交朋友或许能让他更像正常孩子一点,于是就答应了下来。
但是……这样做是不是有“买儿子”的嫌疑?
骆妈妈觉得太阳穴有点发胀,于是干脆放弃大脑里的奇怪想法,准备开始和骆诏燃说这事。
她想了想开口问:“小然,你和隔壁陶家的陶忆熟吗?”
怎么突然问起陶忆的事?骆诏燃心中疑惑地想。
难道自己从来没有跟妈妈提过自己跟陶忆的事?一件都没提过?
这样似乎有点不可思议……
骆诏燃撑着头开始慢慢回想。因为他和陶忆的瓜葛实在是太多了……
比如拿他们的“初识”来说,陶忆那小子,是第一个敢用泥巴“问候“他的人。
当时他刚从附近一个很有名的美术老师家上完课回家,角落里突然跳出一个脏兮兮的小子。小小的男孩子脸上挂着小魔鬼似的笑容,乌溜溜的眼珠比当日的艳阳都亮。
发愣的下一秒钟他的脸上就被拍上了一层又脏又臭的泥巴。
接下来角落里跳出无数个孩子向他杂泥巴,全都是陶忆在附近邻里结识的小同伙,跟着他一起恶作剧。
当时骆诏燃被砸懵了,懵了的更多原因是觉得自己冤。
[为什么要砸我?]单纯的骆诏燃小朋友瘪着嘴问。
[想砸就砸咯!]无法无天的陶忆小朋友扬着头得意地笑着说。
不过陶忆接下来就给了他为什么会被砸的原因。陶妈妈跟陶忆说,如果陶忆再不听话,他就不要陶忆,让骆诏燃给他当儿子。
自从被泥巴砸了满身都是之后,骆诏燃就把陶忆作为自己的第一个对手。
两个月后,陶忆满身泥巴地哭着蹲在家门口,然后被陶妈妈惨打着进了家门。当初跟着陶忆的那群小孩子,在这次都成了骆诏燃的帮凶。
当然,这一切骆妈妈一点儿也不知道。陶妈妈也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是被骆诏燃弄得满身是泥的,只当是陶忆在外顽皮,掉进泥坑里了。可况这一切丢人的糗事,陶忆更不可能和别人去说。
或许他们从那时候起,两人的关系就已经熟得不能再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