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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霜尽 茵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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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想那么多啦,我跟他是不可能的。”沈佳茵垂着眸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嗓音轻软又飘渺,像冬日拂过街巷的微风,轻飘飘的,藏着几分认命的怅然。
时光倏忽流转,转眼便入了十二月,朔风凛冽,寒意浸透街巷。
剧组戏份将近收尾,沈佳茵独自立在酒店房间落地窗前,双臂环抱着,静静凝望着窗外流光错落的都市夜景。神色平静无波,眼底却藏着一缕空茫,心底暗自思忖,不知今年冬日,能否等来一场落雪。
骤然响起的手机铃声陡然打破静谧,拉回她飘忽的思绪。她微微一怔,转身移步到桌边拿起手机,见来电是鹿荞,指尖轻点接通。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鹿荞活泼娇俏的声音,带着亲昵的撒娇:“茵茵宝宝,想我了吗?”
两人虽数月未曾联络,情谊却丝毫未减。沈佳茵心底满是好奇,不知她这几个月悄无声息,究竟在忙些什么。她唇角浅浅弯起,语气带着几分佯装的嗔怪,轻声应道:“嗯,你这几个月干什么呢?玩消失呢?”
鹿荞闻言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语气带着几分雀跃与羞涩:“哎呀,我这不为了我的终身幸福着想嘛,好啦不要生气啦。”
“终身幸福?”沈佳茵眉梢微蹙,满是不解。
“对呀!我观察他好久了,我觉得他肯定没有女朋友,外界传他有喜欢的人,说不定也是空穴来风呢。”
鹿荞的声音里透着一腔热忱,又染上几分无可奈何的沮丧,满心欢喜却又略带苦恼,直白流露着心底藏不住的爱慕:“我一直在想办法靠近他、打动他,可他就像个木头人一样。”
沈佳茵站累了,顺势坐在软软的沙发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沿,眉眼间漾开一点浅浅笑意,柔声打趣:“看不出来,你居然还有悄悄暗恋的人?是上次你说的那个吗?叫什么呀?能把我们小鹿难成这样。”
“那人也未免太不识抬举吧。”
电话那头的鹿荞瞬间来了兴致,语气都拔高了几分,带着少女藏不住的羞涩与雀跃:“我先不告诉你名字,免得你提前笑话我。他待人都很疏离但我觉得他很温柔啊,气质超清冷,总是淡淡的,可偏偏越这样我越忍不住心动。”
说着,她又垮下语气,委屈巴巴嘟囔:“我找各种借口跟他搭话、制造偶遇,他永远都是礼貌疏离,我都快烦死了。”
沈佳茵听着她叽叽喳喳的倾诉,心头难得松快了几分,连日来压在心底的郁结也散了些,温声安抚:“别急啊,慢一点来。性子清冷的人本就慢热,愿意给你礼貌,就已经不算排斥了。”
“还是茵茵你最懂我!”鹿荞叹了口气,又立马满血复活,语气满是期待,“等我后续有进展了,第一时间跟你汇报!对了,你那边戏拍完了吗?我都好久没跟你一起逛街吃饭了。”
窗外夜色深沉,晚风卷起寒意掠过楼宇,沈佳茵望着远处零星闪烁的灯火,眸光轻轻黯淡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平和,轻声回道:“差不多这两天就杀青了。”
鹿荞又说几句话后,电话挂断。
房间里瞬间恢复了死寂般的安静。
沈佳茵有点意兴阑珊的关了灯,借着外面的月光缓步走到床边躺上了床,闭着眼睛。
寒风在外面胡乱刮着,屋内暖气蔓延整个房间,使得人昏昏沉沉的陷入睡眠。
翌日片场——
天光微凉,冬日的风裹着寒意掠过拍摄场地。
沈佳茵刚拍完一场戏份,正站在一旁休整,抬眼便瞥见入口处走来一道熟悉身影。
看清来人是苏知瑶的那一刻,她眼底的温润瞬间褪去,眸光骤然冷却、凝住,染上一层疏离的淡漠。
几名工作人员连忙上前迎接,口中恭敬唤着“苏编剧”。
沈佳茵心头了然。
原来不知她用了什么办法,把剧组原先的编剧竟然换成了苏知瑶。不用想也知道,定是苏家动用了人脉手段。好在她戏份本就所剩无几,再过几日便能彻底杀青,倒也懒得跟她做过多的纠缠。
苏知瑶一踏入片场,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人群中格外惹眼的沈佳茵。
她本就是特意央求父亲苏松岩动用关系挤进剧组,一来自己国外留学本就专修编剧,二来,就是存心来找沈佳茵的不痛快。她始终想不明白,沈佳茵明明已经主动甩开了陈宴,偏偏还让他心底念念不忘,这一点,让她嫉妒得发疯。
苏知瑶妆容精致明艳,一身大牌加持,妥妥的千金做派。天寒地冻的冬日里,她依旧穿着利落的A字短裙,只搭了一层单薄的光腿神器,看着都让人觉得刺骨寒凉,上身是纯白高领毛衣,外搭一件同色系短款厚外套,浑身都透着矜贵骄纵的大小姐气场。
她径直走到沈佳茵面前,扯出一抹客套又带着挑衅的笑意,语气慢悠悠:“好久不见啊,沈佳茵。”
周遭工作人员见两人相识,纷纷悄悄侧目,低声窃窃私语。
沈佳茵面上不动声色,浅浅回以一笑,语气平淡无波:“好久不见。”
身旁的李娜全然不知两人过往纠葛,满眼好奇地在二人脸上来回打量。
沈佳茵压根不想与苏知瑶多做纠缠,懒得应付这场无谓的针对,敛了神色便准备转身离开。
偏偏苏知瑶没有半点识趣的意思,立刻快步上前缠住她,骄纵蛮横的语气毫不掩饰,声音放低在她耳边质问道:“沈佳茵,当初明明是你甩了他,为什么还要一直缠着他不放?你到底还要不要点脸啊?”
“……”
沈佳茵脚步一顿,心底只冒出来四个字:莫名其妙。
她缓缓收住转身的动作,侧目看向苏知瑶,将她眼底藏不住的嫉妒、不甘与敌意看得一清二楚。
心底只觉得可笑,差点忍不住翻个白眼。
她语气清淡,却带着几分冷讽,不卑不亢开口:“什么叫我缠着他?麻烦你先搞清楚别本末倒置了好吗?到底是谁在缠着谁?死缠着不肯放手?”
顿了顿,她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嘲讽:“都过去五年了,你们居然还没走到一起?我还以为,你们早就结婚了呢,这么看来,你也就这样啊。”
这话像针一样,还有她那嘲讽的语气狠狠扎在苏知瑶心上。
苏知瑶瞬间被气得脸色发白,胸口起伏,咬牙切齿道:“你……沈佳茵!我绝不会让你好过!我和他本就门当户对,结婚,不过是迟早的事!”
她嘴上说得笃定强硬,心里却再清楚不过——陈宴从来就没有喜欢过她,更不可能娶她。
可她偏要故意说出来,就是想刺激沈佳茵,想让她心里难受。
自从五年前沈佳茵和陈宴分手之后,陈宴便愈发冷漠疏离。从前碍于两家世交情面,还会对她稍加顾及,可自那以后,直接把她当成了透明人,冷淡到骨子里。
这份落差与不甘,让苏知瑶打心底里憎恶沈佳茵,恨不得处处都压她一头。
沈佳茵没有再去理会她的话,转身就走刚好到她要拍的戏份了,王导大声叫着她,她应了声就走了过去。
苏知瑶站在原地,双手紧紧攥成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心底的嫉妒和愤怒几乎要溢出来。
她看着沈佳茵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周围的工作人员虽然没听见她们在讲什么,但看周围的气氛不对,想想也知道两人有过节,缩了缩脖子感觉到一阵阴风吹进衣领,看了一会儿就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片场转场到高空戏份,寒风卷着冷意吹得人发丝乱飞,这场戏需要沈佳茵吊威亚完成半空取景。工作人员麻利地帮她系好威亚衣,检查好所有卡扣,沈佳茵站在指定位置,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角。
她明明做好了心理建设,可抬头望向高空时,眼底还是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眉尖微蹙,脸色淡了几分,那点藏不住的恐高情绪,转瞬即逝,却偏偏被不远处坐在王导身侧的苏知瑶精准捕捉。
苏知瑶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捏了捏衣角,嘴角勾起一抹隐秘又阴冷的笑意,心底暗暗冷笑:原来你恐高啊。
一切准备就绪,场记打板,拍摄正式开始。
威亚缓缓升空,沈佳茵强压着心底的恐慌,努力绷着神色,去贴合剧本里角色的淡然情绪。
可刚拍完第一条,苏知瑶立刻开口叫停,声音清亮,传遍整个片场:“王导,她这表情完全不对,眼神里全是怯意,跟剧本里角色从容镇定的状态差太远了,这条过不了,重拍!”
王导皱了皱眉,看了眼回放,沈佳茵的表现其实并无大错,只是高空状态下情绪稍显紧绷,本可勉强通过,但碍于苏知瑶的身份和苏家的势力,终究没多说,只挥挥手示意重来。
沈佳茵没说什么,被工作人员拉回地面,深吸一口气调整状态,再次准备升空。
可这一次,依旧没拍几秒,苏知瑶又厉声喊停:“还是不行!情绪太僵硬,完全没有代入感,继续重拍!”
就这样,一遍、两遍、三遍……苏知瑶死死揪着“表情不符、情绪不对”的由头,无休止地要求重拍。
沈佳茵被威亚一遍遍吊上高空,又猛地落下,寒风刮在脸上生疼,高空的眩晕和恐惧不断席卷而来,她的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嘴唇没了血色,指尖冰凉,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连站都有些不稳。
“还是不行,再来!”
“表情再自然点,这点情绪都把控不好吗?重拍!”
苏知瑶的声音一次次响起,不留半点余地。
李娜在底下看得心急如焚,都有点急了,连忙凑到王导身边低声说:“王导,茵茵身体都快扛不住了,天这么冷,还一直吊威亚,再拍下去会出事的,明明刚才几条都没问题啊!”
可每次不等王导开口,苏知瑶就抢先打断,语气强硬:“拍戏就要精益求精,一点小困难都克服不了,怎么当好演员?这条依旧不合格,必须重拍!”
周围的工作人员全都看出了端倪,这哪里是拍戏要求严格,分明是刻意针对、公报私仇。
可苏知瑶是苏家千金大小姐,家里有权有势,他们谁也不敢多言,只能用同情的眼神看着半空中脸色惨白的沈佳茵,暗自叹气。
休息区,言欣坐在休息椅上,悠闲地喝着热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眼底满是幸灾乐祸的快意。
她早就看沈佳茵不顺眼,如今看着沈佳茵被苏知瑶狠狠刁难,一遍遍受高空威亚的折磨,心里说不出的畅快,索性一动不动,就这么冷眼旁观,等着看沈佳茵彻底撑不下去的狼狈模样。
而一旁也在休息的苏景予皱了皱眉,抿着唇看着这一幕。
李娜在一旁急得打转,突然脑海里灵光一闪,走到一边在手机上点了几下后,回到片场,虽然刚才看见沈佳茵一遍一遍的反复吊着威亚有点着急,但现在心底只求自己的判断没有出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