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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4 十一娘对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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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点半烤羊排的时候,程向榆终于见到了十一娘,浑身一股强大的气场。四十左右的年纪,却保养得当,肤若凝脂,真真是个风韵不减的大美人,难怪杨国喜当年追她追得惨烈。
谁不喜欢烈性子的美女?
十一娘见到她,笑意盈盈地迎上来:“程小姐吧?”
程向榆看着十一娘格外亲切,也笑着说:“您好。”
“程小姐说话太客气了,我长你几岁,虽然我不喜欢交朋友,但你可以直接叫我十一娘。”
好厉害的话术,一方面礼貌又是做足了分量,一方面又完全说明白了自己不乐意跟人打交道,没事你少来找我的心态。
程向榆还记得刚刚阿三也直呼十一娘的事,偷偷拉了拉小舞:“小舞,你们统一都叫十一娘,不用喊老板娘吗?”
小舞点了点头:“不要喊,她不喜欢,觉得那是依附男人的象征。”
真是独立的思想,程向榆看向她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敬意。
大家围坐在一起的时候,十一娘和老板杨国喜坐在一块,杨国喜什么菜都不让她插手,只管哄着宠着。而阿三则是乖乖地坐在一边,偶尔问自己和小舞几句话。
杨国喜看场子有些冷,掸了掸手上的灰,冲着三个年轻人开口:“你们仨都互相认识了没?年轻人总是话题更多些的。”
得到大家纷纷点头的肯定以后,杨国喜又继续道:“哎对了,程小姐,我听阿三说你想要几枝木贼?”
程向榆有些不明所以:“啥木贼?”
阿三插嘴道:“就是麻黄枝,姐,我们院子里种的那些是其中一个品种,叫乌贼麻黄。”
小舞扁了扁嘴,用手拍了拍他:“木贼,木贼,要教你多少遍汉语。乌贼那是海产的鱼。”
程向榆忍不住笑:“是啊,我家里从前老人们是捣鼓中药材的,但我一直是在古镇长大的,只见过采买来的药材。这不,难得见到当地的又是新鲜的。”
一直不说话的十一娘突然投来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嘴上倒还是留着她那股子不咸不淡的得体:“麻黄这东西,虽然好,但有时候也能拿来做坏事,所以咱们现在也都是按着规定的量自己种一些。”
“坏事?”
阿三被小舞怼了一声,有些畏畏缩缩的,但还是说道:“刚刚我跟姐说现在都用不了,因为麻黄枝不能在最近这几个月收成,要六七月那里收才行。现在那里头的麻黄*碱*太多了。”
麻黄*碱*程向榆是知道的,这就是很多治疗感冒的中成药主要提取出来用作药品的精华。
十一娘喝了一口酒,慢悠悠地说:“麻黄枝量一大,有的人拿去提炼,就能做成一些让人发瘾的脏东西,白色的粉什么的。”
原来是这样,竟然还冥冥中与灰色产业链有关系。
杨国喜把阿三和小舞都叫去穿羊肉了,这边只剩下两个女人。
程向榆看十一娘慢悠悠地喝完酒,看样子是准备往自己这里也斟上一杯,她急忙轻轻搭住十一娘的手腕,轻声道:“十一娘,今晚我还有事要开车,改天陪您一起。”
十一娘那双微微上扬的丹凤眼瞧住了程向榆,从她的手掠到她的脸,轻轻眯了眯,突然温婉地笑起来,道:“好。”
“不过程小姐,夜里风沙大,柏油路尚可,若是碰巧遇上荒漠的软沙,很容易陷车,你一个人恐怕并不安全吧?”
程向榆眼神冷了冷,下意识浑身开始警戒起来:“我叫了朋友一起的,不开我自己的车。”
十一娘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自己的裙摆,声音压得更低:“程小姐,我无意与你为敌,也永不会与你为敌。”
“十一娘哪里的话,我们萍水相逢,又没有什么血海深仇,怎么扯得上那些呢?”
程向榆悬着的心突然落下,原本不清楚的是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又知道些什么。现下虽然还是不知道,但起码有一件事是显而易见的。
她一定知道些什么。
真是屁话。
虽是屁话,可这倒是程向榆性子的好处了,对方无论是非善恶,未知才让人深觉恐怖,因为你不知道用什么样的状态来对待,也不知道自己这一方究竟处在怎样的境地。
无端焦虑,才是影响人类心智状态的最大弊因。
一旦掌握部分消息,哪怕只是这样的屁话,她的心就能定下来。
十一娘对于此行相关的事,一定了解的比她多。
甚至,对于程向榆的了解,恐怕都比她自己都还要多呢。
既然这样,不如看看这个十一娘到底想做什么。只是这样一来,所有计划明明做足了准备,却还是有了漏洞。
原以为调查清楚旅社底细安心住下就行了,没想到半路杀出这么一号人物,不知是哪里出了纰漏。
那还能怎么样,既然如此,不如尽了人事,再听天命。
不远处杨国喜三人支起的火堆已经开始燃烧,下面垫了一层烧红的炭,上面是冒着灰烟的木头。
不知是什么木,燃起来这样迅猛又持久。
从空气中,程向榆似乎闻到了那火星炸开的噼啪声里,有一股奇妙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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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谚一行人来到孔雀河下游的时候,已经是凌晨过一刻了。
这里与国道截然不同,从前只是听说罗布泊荒凉可怖,但不到自己亲临,实在无法真实感受到那种耳边只有呼啸而过的怪异。
小杆圈给女朋友打着电话,只是报了平安,没有说自己到底在哪。电话那头也十分理解地没有过多询问,说了几句便挂了电话,让他好好执行公务。
曹猛看着小杆圈,忍不住笑了:“圈儿啊,准备什么时候成家?”
小杆圈被这样一问,脸上洋溢着满足而甜蜜地笑容:“等这次行动结束吧,这一次实在是太远了。她虽然脾气暴躁,工作上很体谅我,她自己也很要强,有自己喜欢的事在做。”
“这一次结束,回去第一天我就跟她求婚。”
江谚闻言转头,冲小杆圈肯定地一笑,没多说任何话。
“二队,收到回答。”
“二队收到。”
江谚看了看表:“二队下车,原地驻扎。三队停车,大熊过来换人。”
曹猛看了江谚一眼,不解地问道:“为什么换人啊?”
该不是嫌自己一路上啰啰嗦嗦,话太多了?可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这么远,总要有人给开车的人提提神吧,要不就是江谚不喜欢听别人说话?
不应该啊……
江谚看着眉头紧皱又有些小心翼翼的曹猛,解释道:“二队里有勘测地形和风向的专员,留下他们在这里把后勤做好。”
“三队那辆大车能多坐三个人,你是副队长,带着小杆圈过去,三队就算是机动组了。”
基地有了,机动有了,那侦察呢?
哦……怪不得叫了大熊……
这个大熊早些年原本是要辞职的,因为有开越野车的爱好,平时一放假就会自驾到西北,听说曾经有过不少穿越无人区和带线的经历,有些做这个行业的老手都未必有他强。
从三队那辆大车上走下来一个壮汉,朝自己这儿走来。
唉,屁股真不想挪开。
其实自己也挺愿意跟着江谚冲在最前面,出去见见世面的,奈何没啥特殊本事,肚子里也没什么墨宝,侦察这方面确实派不上用场。
更何况自己又是跟队的唯一的副队长,总还是要留一个人管着的。
正可惜着,他突然警觉地意识到有什么光在天空闪过,然后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江谚也一下子朝亮处看去。
没有任何东西。
天空也是方才的颜色,似乎什么都没有变。
但很快地,他也注意到,正在执行命令的其他人没动静了。
曹猛首先关闭了车灯,江谚则通过对讲机询问。
对讲机里安静得好像连风都吹不进一丝一毫,也没有电流受到不明设备干扰的兹拉声。
“谚哥,我去关二队三队的车灯。”
“注意安全。”
这个时候,夜里的灯光可比天上的繁星要引人注目。
曹猛下车时还不忘刚刚江谚的指令,开了后车门将小杆圈拖了下来,扛去三队的车上。
回来时他特地看了四周,并没有任何异常。
太可疑了,小时候在苗寨里头什么没经历过,巫婆山神的,今天这也太邪门了。
“会不会是某种特殊的迷药?”
江谚摇了摇头,这一路沿着孔雀河,他始终没有松下警惕过,没有任何车经过或者跟自己的车。
停车时也看过源热仪,如果有其他人类,一定会有显示。
不是人类?
不知怎么的,他想起来曹猛几个小时前跟他提过黔东南雾气重,阴得很,容易出脏东西,那刚刚的会不会是某种类似雾的东西?
“曹猛,你之前说……”
江谚的话还没说话,从东北方向一百多公里开外又突然冒起一大片白绿色的光,伴随着一阵阵可怖诡谲的嘶吼声。
大漠空旷,没什么大遮盖物,只有起起伏伏的沙丘作掩,风声又急,倒是把那一头的信息展露无疑。
江谚重新系上安全带,发动车子,回头对曹猛说道:“我身上有蓝烟,必要时刻我会放信号通知你增援。先留在这里看顾好他们,别出岔子。”
“是!”
曹猛看着很快驾车消失的江谚,满眼的担心快要溢出。
真是见了鬼了。
他重重叹了口气,右手拍拍站在路中间呆滞着的大熊:“你咋也迷了,给他指指路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