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故人颜（十） 还有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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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使用能量吧】
诸伏景光靠在一根粗壮的树干后，努力平复着呼吸。
他情况着实不太好，醉酒后的负面影响随着时间的流逝不但没有减轻反而不断往恶劣的方向发展，胃在反呕的欲望和紧张的刺激下颤动发痛，大脑的反应速度似乎也在开始变迟钝。
最主要的是，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在刚刚一系列的动作下又撕裂开来，缓缓渗出新鲜的血液。
和敌人对峙的时间拖越久，情况就对他越不利。
如果只是要解决身后的人那他或许还能靠自己坚持，但他放心不下零那边，必须尽快赶过去支援。
大学相处了三年时间，宫本先生对他们两个都太了解，性格、身手、弱点，在不设防的情况下他们暴露太多。
反观他们两个，对宫本贵之知道的事情寥寥可数。
宫本先生平日里其实是较为沉默的人，对馆里的客人都不怎么热情。
他们也是和他相处时间长了后宫本先生的态度才逐渐和蔼，会和他们念叨自己喜欢的民俗神学，会在训练时给他们指导，但也就止步于此了，他从来不会谈论关于自己的事情。他们知道宫本先生妻子早逝，儿子也年纪轻轻离去，这些还是依靠观察推理出来的。
为不揭人伤疤，他们适可而止的停止探寻，现在想来，如果他们当时能再敏锐一点，觉察宫本先生内心隐秘的仇恨...不，如果今天早上他抓住了那一丝微妙的灵感，或许......
【确定使用负面能量？】
7出声的瞬间诸伏景光便收束所有思绪。
【是的，很抱歉，连这些少数的情绪能量也要用掉，事后我一定会更努力去收集】
关于这点诸伏景光很愧疚，正面能量在修复伤口时就用完了，而负面能量即有和正面能量相同的功效，但使用影响相比正面能量激烈得多。
一直以来7都不喜欢吸收这些，只当做压箱底的储备能源。
他可真不是个合格的宿主，总是没能给7足够的能量不说，连储备能源也要拿来使用。
【我得纠正宿主的观念，所有能量都是您的劳动成果，您有自由使用的权利】
比起这个，7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负面能量饱含负面情绪，很容易让人失控，比起使用它，我更推荐宿主让我出面解决】
相处十五年，诸伏景光非常信任7的强大，而交换身体使用权消耗的能量微乎其微，这的确是个更好的选择。
但
【让我自己来吧】
将一具负面状态高到爆的身体丢给7，还让7帮他解决问题，这比使用掉储备能源还过分！
而且这么长的相处时间，足以让诸伏景光发现一件事。
7她，并不喜欢使用自己的身体。
【如果我失去理智，就拜托7给我一记电击叫醒我】
他之前从未使用过负面能量，无法确定自己的反应，为防止失控太大，诸伏景光提醒7关键时刻不要留手。
耳朵捕捉着树干后微不可查的，脚步落于土地的声音，眼中映着除自己无人可见的监测地图——那灰色的标签只离自己五米之遥。
诸伏景光呼出口气，【我准备好了】
7垂下眼眸，手指按下系统控制面板上的一个按键。
刹那间，一股阴冷的气息笼罩全身，冻得他混沌的大脑一激灵，身体所有的负面状态像是瞬间被冻结。
迅速从地上摸起几块石子，从掩护体后闪出，由能量带来更优秀的夜视力和行动力，他不再需要7的辅助，轻易躲开射向他的子弹，并尚有余力地找好角度掷出石子。
咚咚两声，如情境重现，速度快得让人无法躲避的石块打在了刀疤脸两处旧伤位置，半分不差，伤害却更大。
手木仓再度脱手，刀疤脸心下一颤，这次他不敢第一时间去捡，提起万分警觉注意周围的草丛树干等遮挡物。
四周却突然沉寂下来，静得听不到一丝声音。
没有攻击，没有响动，却比迎接猛烈的袭击更让人感到不安和焦灼。
刀疤脸开始害怕了，他不断转换角度移动位置观察搜寻，万分渴望找到那个藏于暗处的人影。
在哪？
他在哪？
那个家伙在哪？！
未知的恐惧堆积成庞大的情绪能量，刀疤脸的身形在诸伏景光眼中越来越清晰。
他散发的情绪成了最明显的坐标。
一开始不是很得意吗？
自以为是猎人，胜券在握，轻而易举就能杀掉我不是吗？
但是现在
你狼狈的样子真可爱啊～
舌尖舔舐虎牙，一双猫眼里满是兴奋。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刀疤脸突然浑身一寒，刺骨的杀意向他袭来，在这样恐怖的气息下人本能地进入一种僵立状态。
动！
快动啊！
会死的，再这样下去会死的！
所有反应在毫秒之间，刀疤脸挣扎着，凭借直觉抬头，他一直寻找的那人就好整以待的蹲坐在树枝上，悠然自在，没半分隐藏，似是饶有兴味地等待别人的发现。
戏弄之感油然而生，令人毛骨悚然。
月上树梢，阴暗渐明。
刀疤脸隐约望见了一双藏于兜帽下，暗蓝发光的，非人的眼睛。
他的心跳突然平静下来。
没有胜算
也无力逃跑
他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超脱常理的存在
“别愣着！”
降谷零突然撑地而起，飞扑向宫本贵之，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死死扣住枪管。
“跑！”
与宫本极力拉扯的间隙，降谷零咬牙向长泽翔挤出这句话。
他知道自己拖延不了多少时间。
身体两处枪伤，都在渗出新鲜血液，眼前阵阵发黑，他早该因失血昏厥过去，现在还能反咬宫本贵之一口，完全凭借强大的意志力支撑。
装虚弱迷惑敌人，等待敌人掉以轻心的时机，这种手段不止宫本先生会用。
在被宫本贵之掀翻的时候他就反应过来，中枪时顺理成章倒下伪装。
降谷零一直攒着一口气，在宫本的注意力完全集中于长泽翔，手指扣动扳机，开枪射杀的那一刻，依靠未受伤的手臂撑身而起，利用惯性扑向宫本。
这一枪再次因为降谷零的阻拦射偏，擦着长泽翔的手臂而过。
仇人甚至趁机逃走。
宫本贵之气红了眼，一肘怼上降谷零手臂的伤处，在对方吃痛的瞬间挣脱，又一手掐住降谷零的脖子，一把将人掼在地上。
“你是不是真觉得，我不会杀你！”
“你知道你做了什么？！”
“六年，足足六年，日日祈祷夜夜祈盼，神明才终于垂怜我，让他们没有了价值，给我一次复仇机会！”
“毁了！全毁了！”
宫本贵之几欲疯魔。
“诸伏景光用命骗我，你也要用命拦我，你们知道你们用自己宝贵的命，救的是什么样的烂人吗？！”
他狠狠瞪着被他掐住脖子的人，眼中血丝毕现。
“我的小彻，才刚过二十二岁生日，人生才刚刚开始，他在电话里说以后要拿更多的奖项给爸爸，还说很期待我给他准备的惊喜，等不急地想回家拆礼物...”
“可是啊，可是啊——”
“就那么几秒后，他就被一个醉酒的烂人带上车，然后在山腰撞上了护栏...”
“哈哈...哈哈哈...”
宫本贵之大笑，整个人进入一种癫狂的状态。
“我听见了，我都听见了！！我的儿子，他撕心裂肺地向他最好的朋友求助，一声又一声，那么无助那么绝望！”
“但是！但是！”
“他最好的朋友把他抛下了，像抛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头也不回的跑了，把我的小彻一个人留在起火的车里，任他喊啊，任他求啊...”
宫本贵之凑近降谷零满是灰尘和鲜血的脸，声音越发低沉。
“七分三十七秒，这十分钟都不到的时间对我而言就像无止境的地狱，里面充斥着我最爱的儿子的哭嚎...”
“你知道更让一个父亲心死的是什么吗？”
“是一场震耳欲聋的爆炸，把那令人心碎的哭声也带走了...”
宫本贵之另一只手使劲捏住降谷零手臂上的伤口，更多的血液从那处涌出来。
“唔...”降谷零没能忍住发出一声呜咽。
“很痛吧？”宫本贵之面无表情地问。
“我也很痛，比这痛上百倍千倍。”
嚇——嚇——
降谷零努力将空气吸入心肺，宫本贵之的手掐着他的脖子和手臂，氧气难以进入他的身体，血液又在快速流逝。
他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但是不行！
他不想死，也不能死！
降谷零颤动地抓上宫本贵之捏住他伤口，鲜血淋漓的手。
“我...很抱歉...宫本老师...”
他费力张口，用气音说道。
“但...我...很高兴...”
“老师...手上...只有...我的...”
“血...”
最后一个字，他已经没有力气说出声，徒留一个口型。
宫本贵之瞳孔一颤，几乎条件反射地挣开了降谷零无力的手，他像被这个奄奄一息的人烫伤了一般，连同掐住脖子的手也迅速收了回来。
降谷零脖子上留下一道深刻的手印，让呼吸都带上一阵疼痛。
但是没关系，他能顺利呼吸了，活下来的概率增大了。
他赌自己的话会让宫本先生心软
第一步，他赌赢了
接下来，只要长泽翔躲远点，他也努力活下来，那么，宫本先生手上就没有沾上任何一条人命。
这也意味着，宫本先生还有救！
算算时间，这么久，哪怕要跑远点才有信号，川田明也找的救援也该来了吧。
Hiro...
Hiro怎么样了呢？
一定没事的吧，之前的话都是宫本先生骗我的...
Hiro他，不会有事的...
降谷零思绪开始变得缓慢，哪怕他极力让自己的思维保持运作，不要昏睡过去。
他非常，非常地想活下去
可同样的，他真的好累啊
“Zero！！！”
一声破音的呼喊让降谷零几欲涣散的瞳孔又有了那么一丝聚焦。
他吃力地转动瞳孔，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远处奔来。
哪怕只有一个模糊的身形，他也轻易判断出那就是他的幼驯染。
太好了，Hiro真的没有事...
这个念头一闪，降谷零彻底昏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故人颜（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