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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故人颜(四) 似是非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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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伏景光自认自己说的话还是挺委婉的,既没有人身攻击,也没有用气势压迫。
但奇怪的是,刚刚还跟个伸颈斗鸡样的男人,见到他霎时瞪大了眼睛,眼中的凶恶全然转变成了茫然失措。
男人这种反应让诸伏景光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脸,奇怪,我长得应该不吓人吧?
这个举动显然又把对方惊到了,男人猛地抓住他抬起的手,突兀的越界行为差点吓得诸伏景光反手给这个男人来个过肩摔。
还是男人颤抖的手心阻止了他条件反射的动作。
“阿彻...”
金发男子喃喃道,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如果不是诸伏景光的听力够优秀,完全听不出这个名称。
男人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行为肉眼可见的激动起来,像个精神病发作的患者,紧紧抓住诸伏景光的手臂,嘴里开始不断念叨:“是你对吗,你没有死,你还活着,我没有...”
说着说着,金发男人瞪大的眼睛竟然开始流泪。
【接收到强烈情绪,输送者长泽翔,系统初步解析为+80愧疚,+55惊喜,-31心虚,-72恐惧,总值238】
【积水成渊聚沙成塔,望搜寻者再接再厉】
唯有能量一次性超出两百值才会出现的身份提示和情绪解析,机械的提示音让诸伏景光皱眉,这次的分析结果未免太奇怪了。
周围其他人都被男人的失态震惊到,一时间竟没人帮忙把人拉扯开,直到...
“你想对我的朋友做什么!”
一双深色的手插进来,把男人粘在诸伏身上的两只手奋力撕开。降谷零警戒地挡在幼驯染身前,以一种看变态的眼神盯住对好友动手的男人。
“Hiro你没事吧?”降谷零微微侧头,关切地问。
诸伏景光摇头,“我很好,他没对我做什么。”
说着他看向男人,对方刚刚听到降谷零喊出的称呼,现在正一脸错愕。
“是hiro(景)...不是toru(彻)...不是toru...”金发男人低语,语气里说不出是失望还是庆幸,或者两者皆有之。
诸伏景光眯眯眼,神色平静地陈述:“这位先生,应该只是认错人了。”
金发男人听到不知为何浑身一颤。
作为东道主的川田明也这时终于赶了过来,他和母亲刚刚一起去接另一队人,没想到才离开一会儿就发生了事情。
川田明也喘口粗气,看了看现场状况大致猜出了经过,他把自己的两位同学拉至身后,走到金发男人面前二话不说就是一个90°鞠躬。
“非常抱歉长泽先生,这次是小店的失误没有给您预留下位置,您今天的消费我们全额免单,请您先消消气。”
这样谦卑的姿态让回过神的鬼冢班成员们心中一阵惊愕。
他们是一群血气方刚的警察,对自己的身份有着一份天然的自豪感,但眼前,同道之人毫不犹豫地对一个张扬跋扈的公子哥低下头颅的情景,于这群尚是意气风发的少年人而言,未免冲击太大。
幸好伊达航和其他人在这时赶到,有主心骨在,被扰乱的心暂且安定下来。
视线回到人群中心,金发男人双手一抹脸,高傲的神情又重新回到脸上,他对川田的道歉冷哼一声,故意不回话,就是把人晾在一边。
男人转转手腕的表,想看似漫不经心地往诸伏景光的方向瞟一眼,结果人还没瞄到就先被降谷零狠狠一瞪。
咕噜...
仿佛直面凶兽的威吓,男人下意识咽下一口口水,高高在上的气势一窒。
“没...没事,这桌就...就让给你们了。”
男人僵硬地在降谷零胁迫的视线下说出这句话,接着恍恍惚惚地被川田拉到了邻桌,甚至在降谷零的目光终于移开后,才渐渐反应过来......
靠!不过是个小年轻,我怎么就这么怂了!!!
男人咬牙切齿地一锤桌面。
松田·跃跃欲试,但因为问题太容易就被解决,完全没有出场机会·阵平,不屑地切了一声。
还以为这家伙能有多难搞呢,结果完完全全就是只纸老虎,浪费我心情。
“没想到有天,我竟然会觉得降谷的脑袋看着很顺眼。”
所有炉子都搭好,鬼冢班的户外烧烤活动终于开始。松田阵平这下正拿起一扎烤肉串往他们这桌的炉子上一放,随口感叹道。
降谷零现在正向诸伏景光学着调酱汁,闻言撑出一副死鱼眼,“请不要随意拿我去比较,谢谢!”
虽然都是金发但他真的不想和那个只是尝试吓唬一下,结果立刻就认怂了的家伙放在一块比。
松田语十级的萩原研二嗦完一口川田家的冷面,笑嘻嘻地为自家幼驯染翻译:“小阵平的意思是,小降谷是他见过最可爱的金发男人啦。”
被形容的人和被翻译的人都打了个哆嗦,好恶心,yue——
一旁的伊达航淡定喝口啤酒,公正评价:“萩原的翻译,意思是到了的,只不过经艺术加工后还超了些。”
这根本就不是超一些的程度了好吗!松田阵平一边翻白眼,一边把手下的烤串翻了个面。
这烧烤活动越往后,他们这张桌人员的流动性就变得越强。
萩原研二时不时就会被邀约去串门,几乎每桌都能坐上一会;诸伏景光被邀请的概率紧随其次,人去了之后就有更大的概率被同期扣留求教。
相比之下,伊达航去哪桌就更有目的性。刚刚发生了点不愉快,他是准备去活跃下气氛的,有必要的情况下,还得给个别人士送点心灵鸡汤。
五人的这桌,更多时候就只有松田和降谷两个专业看家人士,坐在炉子两侧,一对一唠嗑。
“我十一岁那年的暑假,班里也说举行一场出游,不过我嫌天气太热,就没参加。”松田阵平用筷子撩了撩炉子上滋啦滋啦作响的五花肉,食物激出的白烟升起像在两人间隔了层纱。
“结果萩那家伙,误以为我是和其他人闹矛盾了,也跟着请假,然后出游那天就非要拉我出去抓锹甲虫......”
“后来玩得怎么样?”
“不怎样,那傻子不耐热,锹甲虫还没抓到几只就先中暑发烧了,后来只能赶紧回家吃药。”松田嘴上说得嫌弃,面上神情却柔和,甚至带着微微的笑意。
“这结局倒是出乎意料。”降谷零也笑起来,听这样有趣的往事,总是会让人不自觉放松的。
“那你们呢,你们十一岁的时候在做什么?”
“我们?”
“你和诸伏,萩说你们七岁就互相认识了,之后不会一起行动吗?”
“是这样没错,不过也不总是在一块儿。”降谷零回忆道,“就说十一岁的时候,Hiro的亲戚给他报了个夏令营,回来的时候暑假已经过半了。”
夏令营...吗
“小阵平,五花肉很香哦~”走完一圈的萩原研二刚回来就盯上了好友的五花肉。
“我看你每桌都逛过了,还没吃饱?”松田调侃了句,手上动作不断,把肉都夹起放进公用盘里,又撒上孜然,“想吃就自己夹。”
“谢谢大厨~”萩原研二欢呼一声,当即夹起一块热乎的五花放到嘴边吹气,余光却瞥见降谷在皱眉,夹肉的筷子往下撇了撇,“小降谷,怎么了吗,表情这么严肃?”
降谷零闻言舒展了眉心,但仍然绷着张脸,他手中的筷子往旁一扬,顺着方向看过去,就能聚焦到几桌后的一个金发男人。
“那个家伙,刚刚又在看景,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在已经明确自己认错人的前提下,还盯着别人不放,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关于这个......”
回家的老父亲伊达航正好听到这句,“我刚刚和川田谈了谈,已经大致了解情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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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伏君。”川田明也咬咬牙,喊住正要回桌的猫眼青年,“那个...我能单独和你谈谈吗?”
诸伏景光看着有点紧张的同期,从最近的一桌借来两罐啤酒,微笑地走到人身边递过去一罐,“好哦,我们边喝边聊吧。”
“湖那边的风景好像很不错,川田君介意陪我去看看吗?”
入喉的啤酒一阵清凉,周围的环境从热闹变得宁静,川田明也的心情也逐渐平复下来。
“谢谢你,诸伏君,你人总是那么好。”
川田深吸一口气,“之前长泽先生的行为给你带来了困扰,我替他向你道歉,非常对不起!”
川田说着就要鞠躬,半路被诸伏景光给拦下了。
“困扰倒不至于,就是有点困惑...川田君方便和我透露一下吗?”诸伏景光微微侧头,一双漂亮的猫眼诚恳地看过来的时候,真的让人很难拒绝他的请求。
“不不不,没什么不方便的,”川田明也急忙摇头,直说了出来,“长泽先生他,是把你错认成逝去的友人了。”
“六年前的今天,长泽先生带着好友来这庆生,结果开车回去的路上出了车祸,长泽先生的朋友当场就离世了。”
这样的话题多少有点沉重,川田低着头,语气有点沉闷,“长泽先生应该是感到很愧疚,这六年来,他每到朋友的祭日就会来我们这儿坐坐,而且坐的一定要是当年的位置...”
“所以在今天这样的日子,看到和友人相似的诸伏君,长泽先生触景生情,才会这样失态的。”
“我...真的和那位友人君长得那么像吗?”诸伏景光摸摸自己的脸,问道。
川田明也回想片刻,有些遗憾地摇摇头,“六年前仅一面之缘的人,我其实也不是很记得了。诸伏君和对方很像这个结论,是我听到长泽先生对诸伏君喊出了对那位朋友的称呼,我由此推测的。”
“毕竟长泽先生曾有几次在我们店里喝醉,嘴里就会喊自己朋友的名字。”
“有时候是名,toru(彻),有时候是姓,Miyamot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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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yamoto Toru”
四个脑袋凑在一块看着同一部手机,而手机显示资料上的Miyamoto Toru头像,和诸伏景光有八成的像。
“这人该不会是小诸伏的远方亲戚吧?”萩原研二捏着下巴,猜测到。
“长得这么像,说没有血缘关系真的很难让人相信。”松田阵平表示支持。
伊达航也有点被说动了,尤其是当他看到这位男子资料上的职业,是位职业射击手。
诸伏的射击成绩也很好,所以,有没可能这是种家族遗传的天赋呢?
只有降谷零看着这份资料神色晦暗不明。
〔Miyamoto Toru(宫本彻),姓宫本,还是位职业射击手...〕
过于简短的人物介绍里并没有关于亲属关系的描述,但降谷零内心已经有了种预感。
这个宫本彻.....就是宫本先生不愿提起的早逝的儿子吧...
竟然,会和Hiro长得这么像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