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暮色》伞有雨鱼与渔

54、针锋相对

　　这一觉睡到大天亮，连闹钟都没能把她吵醒，还是周知觅推门进来喊醒她。
　　她吓了一跳，整个人从床上弹坐起来，也不知是被梦境吓到还是被周知觅吓到，整个人痴痴看着前方。
　　“怎么了”。
　　周知觅在她床边坐下。
　　程观云满腹酸涩，她又梦见了宁维桢，都说梦是相反的，可无论梦里还是现实，宁维桢从来都是毫无保留的付出。
　　她揉了揉眼睛勉强一笑道，“可能是睡晚了困得很，我去洗漱很快就好”。
　　周知觅点头不疑有他，“那我去准备早餐了”。
　　程观云边走边应她，“好”。
　　她一直以来都在追求真相，从前是程煜明的，现在是宁维桢的，她豁出一切，看似不求回报，但她心里清楚，她是为了让自己的那颗心能过的去。
　　但人越求什么，就会得不到什么，她这颠沛流离的前半生似乎仍没能让她明白这个道理。
　　一个上午程观云心不在焉的干活，要么打错电话，要么发呆，忙到午饭，周知觅劝她，“你下午休息一下吧”。
　　程观云没推辞，她本来下午就有约，“好，等改天换你”。
　　周知觅摆摆手，“我没事啦，只要能把生意做起来，天天不休都没关系”。
　　程观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到底没说出口，周知觅这样天天埋头苦干何尝不是躲避。
　　但眼下事杂他们谁也都抽不开身，她又还能多说什么呢。
　　下午两点她提前赶到医院去等刘锶，透过门缝瞧见那人正无聊的靠在椅子上瞌睡，程观云瞬间打消了不去打扰的心思。
　　她敲了敲门走进去。
　　刘锶揉着惺忪睡眼，笑道，“这么早，看来很着急呀”。
　　程观云点点头，并不隐瞒，“很急”。
　　见她这么实诚，刘锶笑了笑，去里面的小房间里洗了把脸。
　　人一出来脸上还带着水滴，他倒毫不讲究，脱了白大褂道，“走吧”。
　　“就这样走”，程观云好奇的问他。
　　“要不然还要昭告天下我翘班了”，刘锶像看傻子一样看她。
　　程观云震惊于他的随性，怕是全天下的医生也没他这么好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店离得不算远，两人走过去也就十分钟的路程，刘锶非要走路，程观云想着自己反正也没开车，跟着一前一后的走着。
　　她满腹心思，自然也就没注意刘锶得逞的笑意。
　　两人沉默着走了一路，进了一家私密性极好的咖啡店。
　　不出意外杨域已经在里面坐着，见她二人一同进来脸上的笑几乎难以维持。
　　程观云不动声色的看了眼刘锶，他正好也看了过来，那模样似乎在问他做的是不是很不错。
　　“观云也来啦”，杨域很快调整自己的状态，笑容亲切，好似两人很熟络一般。
　　程观云不答，她素来知道他演什么像什么，没什么心情与他表演。
　　刘锶倒可以学一学，便知道他自己演得有多出戏。
　　刘锶再次上演他浮夸的演技，那满脸的感恩感觉没眼看，“杨老板来这么早，真是抱歉让你久等了”。
　　杨域倒是很给他面子，哪怕确实坐了一会了仍是客气道，“没有没有，我也是刚到不久”。
　　这话让程观云忍不住多看了刘锶两眼，杨域惯会捧高踩低，这么给刘锶面子便能猜到这人的分量了。
　　服务员进来给他们点餐，这段表面的寒暄也就这样过了。
　　等人出去刘锶重入主题道，“上次和观云提起你，才知道你们原来很早就认识了，也是缘分，能和观云重逢多亏了你”。
　　程观云配合着笑了笑。
　　杨域有些虚，刘锶的话只要一出口程观云就会猜到他想做什么，他们好的太及时了，这个时候不仅达不到他的预期，还会给他惹一身麻烦。
　　他强作镇定，客气道，“哪里，都是缘分”。
　　程观云似笑非笑的看杨域一眼，他这人骨子里有打不死的小强的坚韧，但也令人厌烦，夜里偷生，本是可以互不相干可他偏偏要从他人嘴里夺食。
　　李锶哈哈一笑，想起什么事来又道，“听说你最近生意不错，我记得观云开店的那块地你先前想买的，后面怎么样，谈成了吗”。
　　李锶脸上的好奇不似作假，仿佛真的关心杨域的生意。
　　“没有，后面卖给别人了”，杨域淡淡一笑，眼神往程观云那一瞟，那一眼道尽心里的恶意。
　　宁维桢在的时候她很少听到杨域的消息，现在想来多半是他半途就将这事解决了。
　　她和宁维桢似乎永远都差那么一点，该知道的时候一无所知，一旦开始悔恨，所有的事情就会一股脑的冒出来，叫你悔不当初。
　　她忽而就有些理解杨域了，他的差一点永远都在路上被人截住，也难怪心里有了魔障。
　　但理解归理解，厌恶是一点不会少的，在理解不是一个人选择恶的理由。
　　“哦，是吗，那真是可惜了，那地还不错的”，李锶一脸惋惜的摇头，好似自己错失了一般。
　　程观云看了他一眼，暗示他不要偏离主题。
　　然而刘锶却像是戏精上身，居然给她拉起了生意来。
　　“那地是可惜了点，但挣钱嘛，有的是机会，观云最近搞农场品，你要不要也投点试试”。
　　程观云瞪了刘锶一眼，示意他不要太过。
　　杨域自然是不会上当的，他们水火不容，膈应的是彼此。
　　“要不食堂先整点回去也行啊，试试嘛总不会吃亏”。
　　刘锶恨不得他立马答应，回绝一个，他有下一个等着你。
　　杨域有些吃不准他的心思，又不敢拒绝得太死，讪笑着道，“好我回去跟他们说”。
　　刘锶这才罢休。
　　程观云咬着后槽牙推了刘锶一把，面上笑嘻嘻的赶人，“你刚不是还说医院那有事呆不了太久”。
　　刘锶被她这招过河拆桥给逗笑了，他见好就收，反正该还的都还了。
　　“行呗，你们聊，我先走了，一会聊完告诉我，我来接你”。
　　这话是看着杨域说的，不管怎么听都像是在震慑他。
　　“有事叫我”，刘锶这会表现得难分难舍，倒像是那么回事了。
　　人一走，两人互相看着对方，满眼的寒光，连装都不用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