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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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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开业之后店里的生意好了一阵渐渐淡了下来,眼看着一天天的入不敷出,周知觅每天出门跑业务,哪怕是这样能拉到的单子也不算太多,她安慰自己万事开头难,这一日跑完最后一单给程观云那打去电话告诉她晚饭不回去吃了。
他们两人自开业之后就没能松一口气,程观云为了不拖后腿尽快把生意做出来,白天每日不是研究新花样就是想办法招揽生意,宁维桢这人好像消失了一般再未曾再出现过,周知觅有心找她聊聊,她又总是避而不谈,猜到她心里烦乱也消了去打扰她的心思,有时候她自己也觉得也许躲避不失为一种方式,为了生意本就够烦了,能避一时是一时吧。
但她自己是做不到这样的,她已经因此而悔恨过,不会允许自己再重蹈覆辙。
所以今日蒋怀民约了她在外面吃饭周知觅很痛快的答应了。
他们这样暧昧了快半个月了,若是再不能挑破,也许也将是到头了。
她不喜欢这种模糊的感情,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若是不能进一步,那便后退一步,于大家都好。
傍晚的风吹散一身的燥热,初秋的最后一阵酷暑熬过之后就是冬天,她不喜欢冬天,风霜冷冽,整个世界透着一股苍凉,就好似一个人游离在这苍茫世间孤独寂寞。
蒋怀民是踩着点过来的,周知觅已经一杯水下了肚居然心情还没怎么被影响,她自己也明白她对蒋怀民的期待高过自己的想象,所以她才会愿意在这等着。
两人相顾无言,这是鲜少出现的情况,好在今日这饭局本就是有另一层意思,周知觅倒也没觉得哪里不对。
服务员见人已到,走到蒋怀民身旁问,“先生,晚餐已按您的吩咐准备好,现在是否可以开始了”。
服务员话音刚落,周知觅本是端坐着的身子微微倾斜上前,她心里忽而有些紧张,又带着点隐秘的窃喜,像是捕捉到了什么,不住的偷偷望向蒋怀民,眼神里满是期待。
但蒋怀民的模样却有些奇怪,以往那张嘴喊都喊不住,一进门就该霹雳吧啦说个不停,今天却像是个闷葫芦含蓄的过了头。
周知觅虽是觉得奇怪却也没有多问,她该是等着的那个人。
蒋怀民用力的扯着领带,沉着脸对服务生道,“菜先上吧,其他的不用了”。
服务员似乎有些诧异,仍是多问了一句,“先生只上菜吗”。
蒋怀民不耐烦的看了服务员一眼,“你是听不懂人话吗,就只上菜”。
这话听着分明是迁怒,再配上蒋怀民这一脸的厌烦,瞧着就是一副仗势欺人的恶人模样。
周知觅何曾见过蒋怀民这个模样,她怔了怔看着对面冷淡的人,心里的那点欢喜顷刻散尽,她想这会自己也许真的想错了,她认真的打量蒋怀民,才发现他今日的装扮有些不一样,西装革履,手腕上戴着低调的名表,整个人透着一股高不可攀的气息。
她低头自嘲一笑,他原来是这个意思,果然感情只会让人失了理智,她竟都没有发现。
蒋怀民自然也看到了她脸上的嘲讽,他藏在桌下的手不自觉的紧握,理智告诉他,这个时候不能感情用事。
他嗓音低沉不咸不淡说道,“先吃饭吧,让你等了许久了”。
仿佛对于他而言她的等待是理所应当。
周知觅奇怪的看向他,心想他们几个可真是像得很,每次都喜欢在吃饭的时候搞事情,是以为都如他们一样,还能咽得下去。
“有什么事可以现在直说”,周知觅遇事是个急性子,她不喜欢什么做完再说的拖延之语。
蒋怀民看向她的目光有些复杂,他忍不住想其实他们都还不太了解对方。
“能陪我吃完这顿饭吗”,他垂眸盯着桌子,平静的语气听不出请求的意思,但模样却瞧着有几分可怜。
周知觅顿了顿,不知为何原本坚硬的心忽而就软了,她微微点点头。
蒋怀民忍不住笑了笑,那一笑又露出平常的痞气来。
模样瞧着熟悉,但是内里已然变了。
这一顿饭蒋怀民从未有过的细致,他给她切牛排,亲自铺餐布放好,又给她倒红酒,一切看起来很美好,但周知觅知道这不是她想过的答案。
她静静的看着,理所应当的接受他的服务,安静的吃完这一顿饭,喝下最后一口红酒搽干净嘴巴这才抬头看向蒋怀民。
他大约是先她一会吃完,捏着高脚杯静静的看着她。
一切无须多言,他们各自心里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应该还合你口味吧”,蒋怀民靠在椅子上,捏着高脚杯轻轻摇晃,模样瞧着有几分矜贵。
似乎这才应该是他本来的模样。
周知觅淡淡一笑,这种姿态她也会的。
“有什么事,请直说”。
可是她不屑,人与人之间本就是图个交心,既不愿,那便走了就是,谁也不是离了谁就会死。
蒋怀民放下杯子低声道,“你们的店我没法再继续投资了”。
周知觅脸色微变,这是她没想到的,她以为即便各退一步也应该是退到合作为底线。
是她又想错了,他们是没有底线的。
她冷笑一声嘲讽道,“你们有钱人可真会玩,想来就来,就走就走,我这里是游乐场吗”。
“哪能呢,你放心,即便我撤股也不会拿回投资款,毕竟是我毁约在先,就当是赔偿”。
蒋怀民的手不自觉的紧握,但他的反应却是极快,几乎是本能的,他脸上带着疏离的笑,语气显得十分轻快而随意,这样的反应是商场上多年来练就的,早已应对自如,哪怕他面上做的再好,心里却是欺骗不了自己的。
周知觅笑了,眼里的冷意渐起,她咬着牙轻声道,“那还真是感谢”。
她心里知道蒋怀民这做派虽是气人,但对于他们来说已是极好,她没法视金钱如粪土,他们的店没有那笔资金熬不下去,所以即便再气她也会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如果只是这事,那我已知晓,我还有事恕不奉陪”。
周知觅拿起背包起身就要走。
蒋怀民忍了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喊住她道,“你等等”。
周知觅停下脚步却没回头。
他从兜里拿出一个首饰盒,精巧的装饰,不必看也知道价值不菲。
他自嘲一笑自觉不妥收了笑脸好在她没看到,他低声道,“这个,我拿着也没什么用,送你吧”。
周知觅回头盯着他手里的首饰盒,忍了再忍,脸色露出个古怪的表情,“你这人可真有意思”。
蒋怀民整个人怔了怔,他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他原本可以口若悬河的说的天花乱坠将这件事情就此掩盖,可面对周知觅那些话他再也说不动了。
他终于明白宁维桢从前的那些无能为力,时至今日他懂了却又不能懂,他也想问一句为什么就非要做到如此呢,他想不明白可又不能不做。
周知觅似乎已经不想再和他纠缠,她接过首饰盒垫了垫,嘲讽道,“还挺沉,可惜我不识货,多谢了”。
她转身就走毫不留恋,她这人从来就不为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费心神,是他非要闯入她的世界,既然要走,她也绝不会多看两眼。
蒋怀民痴痴的盯着那道倩影,见她上了车仍不肯收回视线,好一会看着那空无一人的门口他无力的跌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好像失去了心神,痴痴呆呆。
不知过了多久,他招来服务员结账准备离开。
服务员拿着订好的花问道,“先生,请问这花怎么处理”。
蒋怀民看也没看道,“扔了吧”。
服务员有些不舍的多看了两眼,却见那边已经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上了车才想起来自己喝了酒,想要走却又被困在原地。
一个人呆了一会打给王裕茗。
那边正在开会,他不耐烦道,“你干嘛呢,我正开会”。
“开什么开,快来接老子”,蒋怀民满肚子的委屈。
两人是穿开裤裆起就在一起玩的了,他们彼此之间心里想个什么鬼东西根本用不着猜。
王裕茗骂了句脏话,人还是出了门,交代人主持继续开会,自己去拿车钥匙。
“你他妈不要告诉老子,你也失恋”。
蒋怀民呵呵笑了两声自嘲道,“都没开始,算什么失恋”。
听他那失魂落魄的口气,王裕茗没心思再怼他,骂道,“你他妈自找的,在哪里,我马上过去”。
蒋怀民说了地方,王裕茗一听又骂了一句,拿着车钥匙急匆匆出了门。
这一夜注定是兵荒马乱的一天,程观云迎来一位甩不掉的客人,折腾到很晚才到家。
推开门家里黑漆漆的一片,原本一屋子的人不知不觉间离开,少了人气,这屋子又变回了原来冷清的模样。
一天前程观澜新买了车,一大清早带着许琇出去玩,按他原先说的那样,他会带着妈妈游玩一圈,她自然十分支持的,要不是开了店,她应该会一同前往吧。
人只有离开熟悉的环境才能分得出心神去思索人生,也许他们每个人都需要这样的一场旅行,不得不说人有时候还真需要点悟性,才能参透生活里的那些七七八八的糟心事。
忙了一日,她倦得很,饿着肚子也没什么感觉,等洗簌完出来见周知觅还没回来,她打了个电话过去。
铃声却在隔壁屋里响起,她寻着声走过去,敲了敲房门,见周知觅顶着硕大的黑眼圈站在门口,细看才发现是眼线脱了妆,是哭狠了揉成一片,这才成了这幅模样。
“和蒋怀民吵架了”,程观云一猜就是他了,周知觅不长哭,一般也不会哭,能让她哭的人必然是在意的。
周知觅带着哭腔咬牙切齿道,“他死了,我替他哭丧呢”。
程观云气笑了,“你哭什么丧,为夫带孝啊”。
周知觅气狠狠道,“美得他,猪才会嫁给他”。
程观云见她在气头上低声安抚几句,将她从房里拉出来,灯下一看那张脸已经不成样子,眼睛红肿,鼻子通红,妆花得一脸都是,活像个小丑。
“先去洗把脸吧,一会陪我吃点东西,咱们慢慢说”。
周知觅却不想说他,但他要撤股的事情不能不告诉程观云。
她憋着气去洗手间里洗了一通,见到镜子里的模样她更气了,凭什么她还要为这种人伤心。
她洗完出来已是半个小时之后,洗完澡换了身衣裳整个人已经平复下来,只那双眼红肿的还是没法看。
程观云拿着蒸好的糕点放桌上,又端了两杯饮料出来。
她没问周知觅的事,只道她今天遇到的人,“之前做医疗器材认识的医生今天过来咱们店里,说是他们要搞国庆活动安排在咱们这,给他搞了个活动价,送了点果园里的蔬菜”。
周知觅点点头,“挺好的,他们这种大型单位的团建本就是挑地方,这次做得好他们下次有活动了才会来,到时候再通过他们去拉动合作单位的团建,不愁没生意”。
说起生意她又格外精神。
程观云点点头,她自然是想到这点才会同她扯这么久。
见她精神不少,程观云这才道,“你现在可以同我说说发生什么事了吗”。
周知觅灌了一大口饮料道,“蒋怀民他要退股了”。
程观云诧异道,“他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周知觅微微一愣随即嘲讽道,“他能遇到什么事,他不想投了自然可以随时撤资,不过幸好人家看不上那点小钱,送我们了”。
程观云微微皱眉,觉得这是没这么简单,“知觅,蒋怀民不是那种人,他可能是出什么事了,不想拖累你,要不然何必还要亲自和你说退股呢,他大可以让自己公司的专业人员过来”。
周知觅微微一愣但很快否决,“不会的,你知道他是怎么对我的吗,那姿态简直是施舍”。
程观云摇摇头,叹息道她是当局者迷,“他若不这样你怕也不会对他这么气,他这是在激你,你想想,他若真的只是玩玩,他从我们这得到了什么,不仅没有,反而是他付出的更多”。
周知觅沉默了一会摇摇头,“我不想知道他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哪怕他是真的有苦衷我也不会再回头,他既不信我们能同甘共苦,那便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程观云深知她的脾气,这话也确实没错,知道再劝无益,她沉默片刻,心里琢磨起这事,越品越觉得奇怪。
蒋怀民没道理既要撤股又要和周知觅了断,如果是他公司有问题至少该有点风声,但他的公司好好的也没有出什么事,为什么要这么突然的断了,还不留余地。
周知觅靠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双眼无神。
程观云也安静的在想事情,两人就这么呆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她左思右想终于发现了个奇怪的问题,他们本就因宁维桢而相识,只要她还和宁维桢有牵连蒋怀民总能见着周知觅的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况且这事本就是宁维桢才成了的,即便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能让他把事情做绝,就只能是宁维桢那里出了变故,但究竟是怎样的事情能让他要断了往来。
她心中急切,脸色的神情也变了。
周知觅还以为程观云是在为她气愤,给她打气道,“不用他们,我们也能做出一番事业来,这生意本来就和他们无关”。
程观云点点头,心里却是另一番滋味,若要确定是否与宁维桢有关,只要她出面去找蒋怀民一探他的态度便知。
但知道是一回事,要如何去解决这事她就毫无头绪了,她好不容易才确定程煜明的事与宁维桢无关,为什么偏偏又变成了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