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若生春夏》八月霓裳

20、一九 路途中。

　　换了衣裳的衣若亦步亦趋地跟在蒙珅身后，去叫他父亲。蒙珅的父亲看了看衣若的衣着，皱了皱眉，但也没说什么。
　　“我们启程吧，父亲。”
　　“嗯。”
　　三个人齐上了马车，由蒙珅驾马。衣若和蒙珅的父亲坐在马车里，她还是大气不敢出。这个长者看起来虽然满和蔼的，但是她觉得他比蒙珅更可怕——真正可怕的人，从来不是那些天生长着一张阴沉的脸的人。
　　马车在偏离官道的路上前进着——其实即便是官道，衣若也不认识路，她根本不知道这些人准备把自己带去哪里，准备把自己怎么样。
　　“你叫什么？”长者忽然开口。
　　“衣若。”衣若不假思索地说出了自己的真名。
　　“不姓贺？”他的表情显然有些吃惊。
　　“贺——衣若。”衣若只好如此补充。
　　“老夫要是没记错的话，七王爷，也就是令尊，就是那个贺承影吧！”
　　衣若点了点头。她听到那个长者冷哼了一声，后来便没再说话。
　　“衣若，我要喝水！”驾马的那个人分明分了心在听他们的对话，此时知道了衣若的名字，便开始吆喝起来。
　　衣若不敢违背，她的右颊现在还痛着呢。她拿了水袋，递出去，却被蒙珅一使劲拽到了马车外，跌坐到他身上。她想叫又不敢叫，连忙起身，挪到一旁，依旧把水袋递过去。
　　“没看见我在驾车嘛！喂我喝！”蒙珅扬了扬手中的鞭子。
　　衣若只好拧开水袋，送到他的水边，缓缓地喂给他喝。
　　“好了。”大半袋水下去终于喂饱了这头蛮牛。
　　衣若收好水袋，又准备进去。
　　“坐下。”蒙珅沉沉地说，衣若便不敢动了。
　　比起里面那个阴沉奇怪的老头，衣若倒宁可坐在外面，只好可以看看沿途的景色。
　　“哼，莫非你还能看出我们是去哪里？”蒙珅的语气里讽刺意味十足。
　　“只是——看看景色。”
　　“全是树，一会儿全黑了，有什么可看的。”蒙珅不以为然。
　　衣若无言。
　　“说话！”
　　这男人——真是暴戾！有什么可说的，衣若简直快被他逼疯了。
　　“是，少爷。”她只好敷衍。
　　蒙珅忽然笑了，稍微比不笑要好看一点点；可他此刻无害的笑容，并不能让衣若有一丝一毫的轻松。
　　“我喜欢听你叫我。”蒙珅明显放低了声音，可嗓门一点也没有变小。
　　“是，少爷。”既然喜欢，衣若也不妨多叫几声。
　　莫名其妙地跟着这两个坏人，还得陪笑陪聊！衣若恨不得跳下马车，马上去死！可是她想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她不能死，她一定要弄清楚，他们到底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