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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骚乱 这东洋歌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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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东洋歌舞厅大都是三五成群的有钱人来应酬,少有他这样形单影只的。
管事的妈妈桑也一眼就认出谢运亨是常跟着梁锦禄来的贵客,搔首弄姿的就迎了上去,“谢少爷怎么今日独自来了?梁少爷今日怎的不来?”
谢运亨本就不高兴,听这妈妈桑张口闭口梁锦禄,好似他离了梁锦禄便什么都不是,心中便更加生气了,“我自己难道来不得?”
这妈妈桑也是人精,立刻看出对方心情不佳,“来得,来得!”
说罢,一边将他往场子里迎,一面朝领班的舞女使眼色。
路过中央一个台子,见梁锦禄平时最喜欢的苏秀玉在其他桌服侍商务署的官老爷。
这苏秀玉低头给一个肥头大耳的官人倒酒,露出颈后一片白皙。一双柔夷将酒杯轻轻递至那男人手中,温婉秀丽,那姿态不知为何落在谢运亨眼中,竟有半分梁莞欣的影子,看得他心中忽然一动。
可惜苏秀玉不愿喝酒,平日里梁锦禄这样的年轻公子倒也不强行逼迫,一直也是相安无事。今日那群豪横惯了的老爷们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主,见她软硬不吃,心中十分不快。不消片刻苏秀玉就被打发赶走了。
“妈妈,等苏秀玉得空了,让她来服侍我吧。”谢运亨说。
这妈妈桑正愁苏秀玉今日行情不好,没卖出一瓶酒,不得老爷们欢心,见谢运亨这么说自然是求之不得。
苏秀玉被赶了回来,被妈妈桑劈头盖脸一通骂,正独自在休息间里暗自垂泪。她原以为自己来这里只是端茶倒水的正经工。那领班见她长得标志,还给她预支了100块的薪水。待到她上班,才知道自己竟成了陪人跳舞,饮酒作乐的舞女。这100块也早已花了出去,如何还能还回去。
一时间竟成了刀俎上的肉,任人宰割,还手不得。
“小玉,远洋航运的谢先生点了你,还不快去,一定要好生扶侍,再惹人家不快,可就不是一顿骂这么简单了。”那妈妈桑长得丰润,张着血盆大口大声呵斥道。
苏秀玉擦了擦眼泪,点头道是。她刚刚哭过,在脸上扑了些香粉,又将仪容对着镜子整理一番,急匆匆的便往舞池去了。
等苏秀玉过来,谢运亨刚好饮下一杯白兰地。
“谢生,久等,小玉来陪你。”说完,苏秀玉伸手去帮谢运亨倒酒。
只见她给谢运亨的空杯中倒上白兰地,犹豫几秒,她伸手拿了一个空杯,给自己也倒上一杯,举起,“小玉先干为净。”
说罢,便打算饮下,却被谢运亨拦下。
“不愿饮便不饮吧,我也没有那么多讲究,你陪我坐一会。”说完,谢运亨又默默喝下一杯。
苏秀玉今日在那群官老爷那边受了气,到了这边却被这样尊重对待,两边有了对比,不禁心中充满感激。
苏秀玉不是第一次见谢运亨,往日他也常陪梁锦禄来,只是那时候他常独自坐在旁边喝酒,并不找人陪。
“最近小玉新学了交际舞,不如,小玉陪谢生跳舞?”苏秀玉歪头,朝谢运亨乖巧的眨了眨眼。
与梁莞欣交往以来,谢运亨时常觉得二人之间隔着一层纱。她看似对自己存着爱慕之心,却又觉得一切就像镜花水月,一戳便散了。这让他懊恼不已,他何曾在男女之事上碰过壁?心中一时气垒,却又见苏秀玉这样乖巧动人,便起身点头,朝苏秀玉伸出手掌,“好!”
舞池里光线昏暗,二人在舞池中随着音乐轻轻摇摆着。谢运亨刚刚又喝的有些着急,一时间视线愈发朦胧。竟将眼前人错看成梁莞欣。
苏秀玉与梁菀欣身型倒是相似,她此刻娇羞的看着谢运亨,对方也满眼深情。苏秀玉忽然生出些不该有的念头。濠湾男子身材多瘦小,谢运亨确实肩阔腿长,身材壮硕,站在人群中总是最显眼的,这样英俊又又才华的人,若是能躺在他怀中,哪怕只是一时,一定也是极好的。
谢运亨自然是不知道苏秀玉心中悸动,搂着苏秀玉纤腰的那只手掌加大了力道,似是想将她揉碎摸净与自己融为一体,嘴唇轻轻摩擦着苏秀玉芬芳的发,口中轻轻念着,“莞欣,莞欣”。
舞池里音乐吵闹,他的声音又十分低沉,苏秀玉听不太清,只以为他在哼着什么,便没太在意。
谢运亨晚上喝的有些多,走出门时步履蹒跚,摇摇晃晃。
“谢生住在哪里,我帮你叫车。”苏秀玉搀扶着他站在舞厅门口。
“下,下沙街,34号。”谢运亨浑身酒气,勉强吐出这几个字。
“下沙街?那岂不是就在我家隔壁!”苏秀玉惊呼,“怎得这样有缘。”
谢运亨意识已经有些不清,哼哼了两句,便彻底昏睡了过去。
苏秀玉也临近下班时间,便同妈妈桑告了假,叫了个黄包车,扶着谢运亨往下沙街走。
到了谢运亨家,苏秀玉轻轻推了推谢运亨,“谢生,到了,醒醒。”
谢运亨似醒非醒,踉跄着从车上爬了下来,伸手去掏口袋里的钥匙。好不容易掏出来,又掉在了地上。
他靠在门口眼见又要睡着。
苏秀玉付了黄包车的钱,一面费力的拉住他,一面捡起地上的钥匙,帮他开门。
“谢生,可要我送你进去?”苏秀玉问。
谢运亨摆摆手,摇摇晃晃的走进房门,还不忘反手将门哐当一声关上,便没了动静。
毕竟也不便进陌生男子的家,苏秀玉无奈笑笑,转身回了自己家。
谢运亨与苏秀玉家不过一墙之隔。
苏秀玉走到家门口,蹑手蹑脚的推开门,又转身落了锁。
此时已经临近午夜,忽有住户家的狗吠声打破夜幕的宁静,那狗叫的凶猛,像是被什么东西惊到了一般。
不知谁家男人在睡梦中被吵醒,破口大骂一句,“该死的,哪家不长眼的畜生,明日便宰了。”
不消片刻,那狗安静了下来,下沙街又恢复了宁静,众人陷入酣睡。
只墙角留下一滩血迹,那血旁还落下一根赤红色的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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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家成与梁莞欣说完托梦之事,月亮已经爬上枝头。
荣伯从隆福酒楼提了点吃食,梁莞欣胡乱吃上几口就催黄家成送她回家。
“我想,即便是你的人没有找到那道士,我们也应当提前做些准备。”梁莞欣坐在车里,一双墨黑的定子滴溜溜的在眼眶里打了个转。
“你想要如何做准备?”家成笑瞧她那机灵样子,笑咪咪的问道,像是看着自己养的宠物。
梁莞欣仍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注意到家成那满脸宠溺的目光。“嗯,我想,我想,或许我们可以安排几个会功夫的,带着些防身的武器,在下沙街监视谢运亨?”
黄家成听完,沉思片刻道,“我曾见书中说昔日周王用弓箭射杀此物,或许我们也可如法炮制?”
梁莞欣点点头,“倘若这鬼车鸟真与谢运亨有什么关联,我们潜伏在他身边,必定是能发现些蛛丝马迹的。”
两人商量着,车子很快便到了梁家,梁莞欣拉开车门轻快地跳了下去。
家成也不着急走,只坐在车里目送她进屋。
谁知,梁莞欣去而复返。家成摇下车窗问,“怎么,舍不得在我?”
梁莞欣似是已经习惯了家成油嘴滑舌那一套,倒也不生气,反而朝他笑笑,“是呀,我忘记跟你讲,之前我麻烦贵府的财叔帮忙监视苏秀玉,既然现在已经得知真相,凭财叔一人恐难成事,还请他多加小心,不要单独行动。”
家成点头,她这才心满意足,慢悠悠的转身离去。
家成见那纤细修长进了大宅,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命司机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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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眼见便临近农历新年,梁锦禄忙着筹备年终股东大会。
远洋货运眼见着在这灾年里生意愈发兴隆起来。如梁莞欣所言,濠湾因着中立国缘故,成了香饽饽。只要货轮挂上那葡国国旗,所到之地,大家也都需得让它三分。
今日是学校最后一日,梁菀欣去拿了成绩单回到家中,却迎面撞见母亲神色慌张,步履匆匆赶着要出门。
“妈咪要去哪里?怎地如此着急?”梁菀欣问。
不待梁太太接话,玉嫂从楼上匆匆跑下来,“太太,手提包未带!”
何止手提包,梁太太一向注重仪容,今日却连妆也未化。梁菀欣更加奇怪,呆站在门口看她穿鞋。
“你愣着做什么,Tomàs在码头被一群日本兵冲撞了,中了一枪,现在已经送去圣心玛丽医院,你快同我一道!”梁太穿上鞋,抓着梁菀欣的手就朝外走。
梁菀欣大惊,“怎么会!好端端日本兵怎么会到濠湾!二哥一向温和,又怎么会跟他们起冲突!”
车子早就在门外候着,二人刚钻进去,还未坐稳,张伯就启动了车子,朝医院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