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知何许》怡韵潇湘

8、第八章（一）

　　初恋总是会被神化，会被记忆修修补补，装饰成一个神话。它来得太早相识过家家，来得太晚，却又失去纯真。
　　初恋在回忆里无关欲望，是一抹温柔美丽的微笑。它唯美空灵，是温柔纯真的一笔。
　　初恋像是一只青苹果，涩涩的，酸中带甜。
　　初恋是心照不宣的荡漾，是心领神会的默契。它不需要缠绵悱恻，更不需要山盟海誓......
　　初恋的情人不懂爱情，就像是，只有我们人到中年才能领悟“邂逅”的含义，
　　初恋有它自己的意义——指出爱的方向......
　　牛萌萌此时坐在车上，才明白什么叫做“再也回不去了”。还记得，从前在学校的时候老师曾经说过，人生最幸福、最美好、最难忘的就是学生时代。那个时候，每次听到老师这么说，自己都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然而现在，却是十分赞同的。青春的烦恼终会过去，而成年的哀伤却是连眼泪都冲刷不掉的。
　　甜蜜的幻梦，幽静的傍晚，思绪飘缈在那个有着青春烦恼的天外。那时的爱情总是欢喜的，为了那么一点甜，再多的苦也愿意尝，再累的人生，都觉得光明在望......
　　时间不可倒流，生活总是要继续。
　　这么多年，牛萌萌从没有忘记当年在机场的那一幕，还有，那声痛彻心扉的枪声。当时牛萌萌觉得，那枪声带走了世上唯一关心她的人......
　　宽阔的飞机场上人来人往，牛萌萌站在大厅看着离别的人们。此刻的她一无所有，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带着恐惧。目光扫视大厅，天知道，她自己此时是多么的希望父母能够从天而降，来到她这个可怜人的身前，微笑着告诉她，一切都过去了......
　　牛萌萌独自一人，失魂落魄地往前走，突然之间一个人与她藏身而过，手中多了一个纸团。
　　“快走，完了就来不及了，孩子，记住要坚强的活下去......”
　　牛萌萌的思维瞬时间停止了转动，耳边只有蜂鸣声，她丝毫搞不清楚状况。一切不都结束了吗？父亲死了，母亲也死了，家被封了，就连父亲意外身亡的保险金自己也没有拿到，难道......
　　就在这时，萌萌感觉身后有人推了她一把。这个举动使她觉得，她应该立刻离开这个地方，然后大步奔向了登机口。就在进入登机口的瞬间，她听到了大厅的骚乱和枪声，她知道，只要自己上了飞机，一切就都结束了。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带墨镜的中年男人，站在机场大厅注视着萌萌离开。他的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微笑，并随着枪声倒在了血泊之中。他死了，可使命确没有结束。他把它留给了自己的儿子。
　　飞机腾空而起，在天空之间留下了一缕似云的烟雾。飞机带走了牛萌萌，却把那段故事留在了这座城市......
　　白昼已告终，黑暗
　　从夜神的翅膀降临
　　好像从飞鹰身上
　　飘落的一片羽翎
　　车子缓慢的停了下来，眼前是灯火辉煌的广场。广场的中央是那个大大的喷泉，中间是一个美人鱼的石雕像。这个广场是当年他和李默涵无意中发现的。
　　那年他们高三毕业，学校举行了毕业生的结业告别典礼。萌萌觉得无聊的要命，所以便拽着李默涵从学校逃了出来。他们没有选择坐车，而是手牵着手奔跑在大街上。他们在大街上游荡，从人来人往到夜深人静。
　　他们来到了这个广场，牛萌萌哼着《宋氏王朝》的调子，和他在中央跳起舞来。跳着跳着，突然之间，本来已经关闭的喷泉喷出了水。原来他们不知道是谁，在跳舞的时候触动了喷泉的开关。李默涵本想拉着牛萌萌走出喷泉，但是，当他看到牛萌萌在水中微笑转圈的时候，他便放弃了这种念头。两个人在水帘里手拉着手，一边笑一边转圈圈，仿佛像是王子与美人鱼最后的圆舞曲......
　　回忆支离破碎，可是却终究是回忆
　　夜来了，来的从容不迫
　　那细小娇柔的月亮
　　静静地、无声无息地沉落
　　嵌入那天穹的后方
　　天上地下在没有光明
　　只剩下星光幽冷
　　看呵，长夜头一个更辰
　　给了红色的火星
　　牛萌萌与李默涵并肩坐在广场之上，看着眼前的景物，回味着从前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