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长生殿（十三） “你听谁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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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繁忙的医院里挤满了得病的家属和患者。满头是汗的医生和忙碌的护士不断在安静的走廊里穿梭行走，无声的静谧和焦虑布满了每一个角落。
大厅里坐满了神态各异的人们，有跷二郎腿靠在墙上看手机的，有拿着药来回踱步的。
坐在等候椅上的林澈看了眼顶上的电子屏幕：“咦…到你了安宝！”
“…………”坐在旁边的宋临安睡得酣甜，丝毫不理会他的喊声。
“起床啦～！”林澈戳他耳朵。
宋临安迷迷糊糊睁开眼：“…嗯！？…我在…不好意思……”
“最近太忙了吗？”林澈攥住他的衣摆。“感觉你精神状态不太好欸。”
“没关系…应该不是工作那边的问题…哈啊……”他打了个哈欠。“可能是生病了？”
问诊的是个头发白了一圈的青年医生，一看见虚脱的宋临安不由自主扶了扶镜框：“哪里有不舒服？”
“…最近就是…老便秘。”宋临安回过神来。
“持续多久了？”
“最近…一两个月。”
“有吃什么刺激性食物吗？”医生盯着他的眼睛。
“这倒没有。”
“精神压力大？平时工作忙不忙？”
宋临安挠了挠后颈处有些发红的皮肤，又打了个哈欠：“哈啊……工作不忙，压力也不大吧。”
“排便的时候出血吗？”
“不出…”
“□□痛不痛？”他拿出一副医用橡胶手套戴上。“我给你做个指检。”
“我要坐到病床上吗？”宋临安准备脱裤子。
医生平淡地拿出石蜡油：“趴到上面去就可以了，屁股微微撑起来点。”
“等等，家属可以陪同吗？”
尽管做检查的不是他，但林澈还是莫名感到尴尬：“这…可以看嘛…？”
“没关系的。”医生伸出手指插了进去。
“…嗯……”
宋临安感到一阵生理上的不适，又不得不忍着不出声。
林澈眼珠子几乎全部都掉在了他身上，恨不得整个人贴过去。
好在医生检查片刻后就停下了手中的行动，并递给他一张纸：“可以了，你擦擦吧。”
“…直肠倒是没什么问题，可能是你的饮食习惯导致的……你最近有误食什么东西吗？比如说吃错了什么药之类的？”
林澈抢先回答：“我跟他待一块儿的，他啥药都没吃！”
“咳。”医生看着他。“我知道了。”
“你这应该是季节性的便秘，跟天气和饮食有关系。这样…我马上把单子开出来。你待会儿去买药就行了。”
“最近不要吃那些油腻不消化的东西…还有辛辣的。胀气的也不要吃，吃了肚子要胀痛。”他专心致志开着处方单。“多吃蔬菜水果，有助于恢复。”
“谢谢医生。”宋临安提上裤子站起身。
“走吧～”林澈赶快拉着他走。“我们去取药。”
他回头瞟了眼医生：“……多吃蔬菜水果，要听医生的话。”
…………
“喂？”
“喂，是我。我刚刚遇见了两个头发一红一蓝的年轻人…那个红头发的打了长得像小熊一样的耳钉，好像是你说过的外甥。”
虞双摇上车窗：“他一个人？还是身边跟了个蓝头发的年轻人？”
“你不是说看见你外甥给你说一声吗？他们两个人来问诊，刚好我换班遇到了。”
“得了什么病？”
“便秘……你知道…不是那种病理性的。”
“………”虞双顿了顿。“他这件事…之前不是给你说过了吗？”
“……”对方欲言又止。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可是你知不知道这样做是违法的…！……虞双…你是个医生！”
“…我当然知道。”她煎熬地叹了口气。“但是我必须这么做。”
“那你告诉我，你究竟做了什么……？！”
“嘟嘟嘟……”
“你同事？”高马尾女人微微偏过头来。
“对。”虞双深觉伤脑筋。“哎呀…麻烦死了，现在又多卷了个人进来…”
“什么事情啊？”
“就是…防止我们消息泄漏，还有为了得到警察那边的信息。我们动用了一些小手段。”
“谁策划的？”她一脚踩下油门。“我怎么不知道？”
“嗯…澈儿策划，我和叶翊言负责帮忙。”
“那他还真下得去手。”
“都在试探对方罢了。这件事本身并不重要，你不要太去注意了。”虞双双手合拢。“这周末会有人会去那个地方踩点，我们时刻保持联系，注意警方动向。”
“你们就不要去了，到时候把握不好分寸。”
“嗯，我明白。”
…………
翌日，锦宫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办公室。
“明天我们去探点，后天就采取行动。”
顾星棠斜身倚靠在办公桌旁：“这种地方一般都比较大，正式行动人得去多点。明天就算了，引起不必要的骚动对我们来说只会是麻烦。谁负责调查的营业时间？”
“我，顾队！”苏祈举起手。“我调查到他们一般在工作日营业，而且只有晚上八点到次日凌晨两点。”
“不错。”顾星棠温柔地弯了弯嘴角。“明天刚好。”
“明天有人自愿来吗？”
八双眼睛你看我我看你，像极了小学老师抽问题一样谁都不吱声。
张盛双手一插：“这个…不是棠姐你来分配吗？”
“哎呀…看来没人愿意？”顾星棠佯装难受。
夏泠和楚楠镜相视一眼，随后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我来！”
“去去去，我来！”楚楠镜一拍桌子！
夏泠一脸不屑：“害…你就别去添堵了，还是让我来……”
“你？说？什？么？”楚楠镜没好气翻了个白眼：“我好歹也是正式刑警啊喂！”
“行了，哪有刑警像你们这样闹的？”钟见琛眼睛几乎被吵聋，黑着脸恨不得一人给一下子。“我和顾警官两个人就够了。”
顾星棠点头赞同：“嗯，我也是这么想的。那你们两个和技侦一块在外面接应吧，我和钟顾问进去。”
“这…”蒲子零面露担心：“让顾问和你一起两个人会不会太危险？”
楚楠镜先是一愣，随后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哦哦哦…？你说什么…？和钟顾问一起会不会有危险？？”
顾星棠想起了被钟见琛打致濒死的男人，心中默默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会。”钟见琛捏了捏被顾星棠用□□击中的左臂。“跟顾警官一起才会有危险。”
“什么危险？”其他几人纷纷好奇地投来目光。
“啊呀…”顾星棠被她小幅度瞅了一眼，为了掩饰尴尬赶紧转移话题：“对了…傻祈你帮我联系一下杜教官吧，我没有她的联系方式。”
“那个刚调过来的杜教官吗？”苏祈好像想到了什么。“我马上去找联系方式！”
“那就先暂时说到这里，其他的之后再议。”
“等下，我和苏祈不用跟着去吗？”张盛挠挠头。
“不用，探点而已没必要那么麻烦。你跟苏祈就在局里待着吧，之前调查那个团其他成员的事不是还没做完吗？接着干。”
“哦。”
“对了，还有那个经纪人的资料我也需要。”
…………
“什么？你骗我！？”
江淮渊气得后槽牙都快要咬碎，说出来的每一个字几乎都靠吼：“他妈的你怎么不早说！？你知道我在这里等多久了吗？！啊！？？”
“哎呀，你怎么会这么想呢～？”电话那头传来林澈带有几分戏谑的声音：“开个玩笑而已～我们怎么会把你一个人丢到娱乐公司当十八线小明星呢～？”
“操！傻逼！！你们他妈的都是傻逼！！”
“哥……”一旁打扮得花枝招展却有些怯缩的新人练习生小心翼翼扯了扯他的裤腿：“这里还有人呢…要不要小声点…？”
“你别插嘴！”江淮渊捂住他嘴。
“听好了，接下来你去内部找到李鸢接头。她可能不认识你，但我们之前跟她提过一嘴，只要你说出意图就肯定不会出问题的。”
“我找她干什么？”
“你去做她的保镖，这样有助于行动。嗯…你能做好这项工作吧～？”
“哈？？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狗屁玩意儿！？你让我？去做这个？！”
林澈灵机一动：“年薪四十万～！你不动心嘛～？”
“……”江淮渊大脑飞速运转。
“…哈哈，哈哈哈哈！你不早说～”他立刻换了副表情，速度堪比川剧变脸。又缓缓欠身坐到了椅子上，嘴角笑着差点咧到天上与太阳肩并肩。“有手就行！”
“那我挂咯～拜～”
江淮渊挂断电话并松开了手，留下一脸懵逼的练习生愣愣地看着他。“哥…你在跟谁…经纪人跟你打电话吗？”
“少管闲事活得久。”他起身撩开黑色唐装上摆，极为优雅地扶了扶吊有红色兰花流苏的金边单片眼镜。“哥要走了，你自己在这里待吧。”
“哦对了，你知道李鸢现在在哪里吗？”
“啊？？”你说的是那个…？”
“四楼会议室。”
披着长卷发的李鸢迈着步子不紧不慢走了进来：“你怎么走到这里来了？”
“哎呀不好意思，第一次来～”江淮渊态度忽地一转，满脸堆着笑。“您就是李小姐？”
房间里的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这两人什么关系？
“……谁让你跑到这边来的？跟我走。”李鸢感觉房间里好几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很不爽地走出了门外。
江淮渊跟在她身后：“哎，您要去哪里？”
“会开完了，回我们团宿舍。”她神情凝重，谨慎地瞄了眼天花板墙角。“你新来的，不需要多说话。”
“哦。”
“叮。”两人走进电梯。
李鸢松了口气，用余光对他上下打量：“你是来做保镖的？但我听说那个红头发的说你不会打架。”
“哈？…我呸！”江淮渊满脸晦气：“他放屁！我一个能打十个！”
“那你为什么打扮的那么奇怪？你穿成这样能保护我吗…？”
她很难得见到这么奇怪的人：“我从来没有见过戴着花里胡哨的眼镜和穿这种…黑色唐装的保镖。”
“不觉得，又不是穿寿衣。”他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没有保镖会穿成这个样子，我的经纪人要是看见会请退你的。”
“啧。真是麻烦。”他双手叉肩：“你不是负责赚钱的嘛？为什么要听什么狗屁经纪人的？”
“………”李鸢脸色骤变。
“你能保护好我吗？”她眼里布满了不易被察觉的迟疑和忧愁。“我给你想要的钱，但你要保证永远不会动摇你的立场。”
江淮渊满不在乎地扶了扶镜框：“当明星的话都这么多？”
“你刚刚不是问我为什么穿成这样吗？我男人爱看，我爱穿。你给钱，我保护你的安危，这都是同一个道理。”
“你一直在说保护你…有人想要你的命？”
“不…不是命。”她眼神忽然躲闪，整个人霎时变得不耐烦。“…你好像什么都不知情…你们组织的人没有告诉过你！？”
“告诉什么？周婕死了？”江淮渊眉头一皱。
“什么！？周婕她…她死了？！”
她一下没缓过神来，捂着嘴完全不敢置信。“周婕死了…？”
“有人动手了…”李鸢的瞳孔骤然收缩，一头靓丽的卷发尽数散到了胸前。“下一个…”
“你怎么知道的？是谁干的！？”她猛然望向江淮渊。
江淮渊站直身体：“你小声一点！当时我们的人和警察刚好在那里。”
“警察…警察知道是谁干的吗？凶手是谁？”
“我不知道，我不负责去警察那边打探消息。他们目前还不知道是谁干的。怎么，你知道是谁？”
她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是……”
“叮。”
“待会儿你别说话，等出了正门……”
“李鸢？”
杨文悠的目光率先一步投到了她身边的江淮渊身上：“你旁边这位是谁？”
“是我的保镖，新聘的。”李鸢没有直视她。
“难怪我没有看见过他。”她绯红的眼睛将江淮渊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不过这好像不是公司聘的，哪里来的？”
“杨姐…这是我表哥。”李鸢压低声音，把她悄悄拉到了一旁。“他是专门干这一行的。”
“表哥？我怎么不知道。”杨文悠有些不快。“他怎么联系到你的？”
“我需要一个保镖来保护我的安全。”李鸢执着地看着她。
“过来说。”她把李鸢拉到无人的角落里。
“你有要求，公司这边会尽可能满足。你想要保镖我们会帮你招聘，而不是让你擅作主张。”
“现在的骗子太多了。”她温柔地将手搭在李鸢的肩上，用心良苦地劝道：“我害怕有人会伤害你。”
“你受万人瞩目，要是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
“我知道。”李鸢不折不挠。“可他是专门干这行的，给他钱就行。”
“那他是哪个公司的？这件事你有跟其他成员说吗？”
“没有，但她们肯定会同意的！”
杨文悠语气缓和下来：“小鸢，这件事情我来帮你解决。我是不会同意你去找这种非专业人士的。”
“为什么？就因为他不是公司的人！？”
李鸢一下没了好脸色，咬着牙压低声音：“要是用了公司的保镖…我说不定哪天死的都不知道！”
“……什么？”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死？你怎么会死呢？”
“你别乱想，这件事情有空再说…”杨文悠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之后的行程你都知道了吧？好好去准备。”
“这几天天气变冷了…你好好注意身体。”
她说着便快步走进了恰好到临的电梯，临走前还不忘和看似局外人的江淮渊相互对视一眼。后者先是感到一阵莫名的不爽，之后却又觉得有股不安。
“………”江淮渊一言不发。
直到她人走后李鸢的心情才有所好转。在确定四周没有人后她戴上口罩和墨镜拉着江淮渊就走，仿佛公司大楼内有什么晦气的东西让她多待一秒都是折磨。
“你这么说她肯定知道你知道这件事了。”江淮渊翻了个白眼。“你不该暗戳戳告诉她的。”
“我认为她并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你很重要，必须得把你留下来。”她眼神坚定。
“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什么？我们明明才第一次见面，哪有什么重要不重要的？”
“是吗？”她停下脚步。“你们能帮我打探我不知道的事。”
“周婕才刚跟我们认识不久……她没干过什么坏事。”
“她是怎么死的？”李鸢沉思。
江淮渊想到了林澈之前的描述：“……死得很惨。”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肯定有所影响…她的位置已经被顶替上了，但是要被媒体曝光拿去做文章可就糟糕。”她轻叹道。“先送我回去吧。走，去停车场。”
“其实这种事情你应该去找条子。我们只负责那群傻逼窝囊废眼瞎和处理不了的事。”
“这种复杂的事不能告诉警察。”她换了一条路走。“其实我跟玉槐姐很相信你们首领。”
江淮渊两手一摊：“啧，这件破事原本很快就能解决。但她不在，很多重要的解决方法和步骤都只有她一个人知道。你这件事青衣很早以前就计划好了…话说回来，你们出了什么问题？”
“你不知道？”
“核心机密和具体计划都只有她和林澈那个傻逼知道，我们只负责实施……日…刚刚不是跟你说了吗？”
“等等……操，我不会开车。”他大眼瞪小眼。“你之前总有雇过保镖吧？”
李鸢：“………我会开。”
“你不用知道是什么事，你跟着我保障安全就行了。”
“还有，明天晚上我要出席公司活动。”李鸢深吸一口气。“你跟着我。”
“明天？我听我们的人说不是后天才正式开吗？”
“你听谁说的？行程提前了。”她不可思议地盯着他。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长生殿（十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