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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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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翠云轩,苏锦刚吩咐翠枝将带回来的点心分到各房,青桃就进来禀报,说是隐退五年的京城名角孟晓春,两月后在戏楼复出,出演《浣纱记》,张氏定了包厢,伯爵府老小都去听戏。
苏锦心下一顿。
就是那次,由于是孟晓春的复出首场,诸多京城达官贵人都是她的戏迷,前去听戏,丹姐儿原是在伯爵府的包厢,也不知何时溜了出去,接着就被人发现与人私相授受,许多官宦贵胄都亲眼目睹,不容抵赖。
她也是在那时瞧见了那个泼皮无赖的模样,还颇有几分白面书生的斯文气质。
其实丹姐儿的事,她并不想掺和。
前世张氏病故,两子一女下场凄惨,世子暴毙,陆逸安流放身亡、丹姐儿嫁入恶婆家香消玉殒,她还颇为感叹,但如今得知她做了如此之多伤天害理的事,反倒觉得她罪有应得。
况且按照张氏如此凶残的性子,她倒是害怕自己好事没办成,反被倒打一耙,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事,她苏锦才不干。
这么想着,心里也宽慰了许多。
第二日丹姐儿及笄礼,苏锦作为嫂嫂,虽无待客之责,观礼也是必要的。
她特地着了一件绯色的华服,珠翠手钏戴的满满当当,毕竟苏府的嫡女,别人怎么看她,她无所谓,排面要起来,才不要像前世那般藏着掖着。
前往正厅的路上,一股浓烈的桂香飘来,苏锦还在奇怪,平日里这条路是没有桂香的,一个转角便遇上了丹姐儿一行人。
难怪了,澄心堂院里种了一排桂树,自然近水楼台先得月,熏香多用桂香。
“嫂嫂。”
丹姐儿带着丫鬟仆妇一齐朝苏锦福了福,抬起头,柳眉杏眼,目光澄澈,很是清秀,倒看得苏锦有些良心不安。
由于一会儿的及笄礼要加三次衣物,一次比一次华贵隆重,故此时的丹姐儿一身素白的薄衫,发髻也整齐地编好垂在腰侧,待一会儿的加笄。
“我说哪里来的桂香呢,原是遇上你们了,澄心堂的桂树真是好闻。”
苏锦自然地搭话,不觉又深吸几口,身子晃动间,腰间的环佩、腕间的金钏叮咚作响。
“嫂嫂若是喜欢,便常来我们澄心堂坐坐。”
丹姐儿回得大方得体,苏锦也当是句客气话,两人又寒暄几句,便一路去了前厅。
两人在门口散开,苏锦进了大厅,丹姐儿去了耳房准备。
刚进大厅的门便看见张氏像只花蝴蝶似的,一声绯色的大袖长袍礼服,满头金灿灿的珠钗,满场子飞来飞起。
由于上回伯爷给圣上解毒有功,得了好些赏赐,这回必不得给丹姐儿大办特办,甚是隆重,她在人群里笑的连牙花子都看得见。
姜婉莹则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前笑脸迎客。
苏锦来的略晚,前厅已经陆陆续续来了客人,三两成群,边吃着点心边交头接耳的闲聊,很是热闹。
苏锦在丫鬟的带领下落坐在了王玉瑶的身边。
刚见到苏锦,王玉瑶便觉眼前一亮。
“该说不说,弟妹,你还是穿艳色好看,衬得你整个五官都明艳起来。以前穿那么寡淡,整个人都暗下来了。”
王玉瑶话直,苏锦也不恼,自上次绢花事件后,两人关系亲密了不少,也常说些悄悄话。
“是呢,三嫂,偶尔也想换换风格,既然你都说好看了,我以后都这么穿也就是了。”
“识趣。”
王玉瑶得意地弯弯嘴角,命身旁的丫鬟在桌子稍远处,给苏锦拿了几块她喜欢的桂花糕。
“好些日子没见你,前几日,本想去芙蓉苑找你,谁成想让门口的婆子拦了下来,不让我进。我想着禁足嘛,你不能出来,我还是可以去探望的呀。”
苏锦也不客气,拈了块桂花糕便往嘴里塞。
王玉瑶闻声叹了口气,附在苏锦耳边阴阳怪气地道。
“还不是我院里那位霸王,还躺床上养伤呢,夫人可不敢放人进来扰了他。”
“这都一个月了,还不能下床?”
苏锦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兄长曾外出经商遇着歹人,腰上中了一刀,在房里躺了半月,也差不多能行动自如了。
王玉瑶冷哼了一声,“他那是不想去军营操练。”
苏锦点点头,心领神会。只觉若净躺在房里也好,莫出去惹事便是。见王玉瑶颇有些气堵,转言安慰道。
“日日在院里,也多个人气。”
“还不如去军营了,也少个小蹄子在我跟前碍眼。”
王玉瑶说的眼睛直翻。
苏锦其实也听说了,自张氏夺了她的两个扬州瘦马,银盏倒是勤快了许多,经常熬汤炖肉地跟着张氏前去探望陆逸安。
毕竟银盏肚里怀着他的骨肉,陆逸安见着她也高兴,反倒跟个妾侍其乐融融了。
“你跟她计较什么,不过是个妾,若生了儿子,养在你膝下,你还可以少跨一道鬼门关。”
苏锦安慰道。
王玉瑶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倒也没言语。
苏锦心里清楚,依她的性子,不会那么轻饶银盏的。
又闲聊了几句,及笄礼开始了,两人都开始专心观礼。
不愧是花了大价钱,丹姐儿三次加衣、及笄都是顶好的物件,整场礼制也规范,还邀请了南阳郡主做正宾,很是有排名。
丹姐儿本就容貌盛,又有大袖长袍礼服与镶满宝石的金冠加持,更加光彩照人,夺人心神。
台下的丹姐儿未来婆母定远侯府周夫人也在观礼,见场面如此华贵,可见伯爵府对未来儿媳的重视,本就喜笑颜开,又见未来儿媳容貌之盛,更是对这门亲事颇为满意。
苏锦散场离席时,还看到周夫人正拉着丹姐儿的手,一脸喜色的说的闲话,看来这场及笄礼着实办的体面。
又回想起前世的两月后,周夫人亲自带着名帖上门退婚,眼珠快翻到天上去了。
毕竟那件事过后,定远侯府也被闲话了许久,说她这个当家主母眼光不行,周宇行的婚事也被拖到两年之后才定下来,真真与今日的和乐融融天差地别,打脸来得不要太快。
苏锦刚回翠云轩,便有青桃来报,说是方才丹姐儿差人送了几盒调好的桂花熏香,还有一大抱刚折下来的新鲜桂枝。
苏锦的脚步顿了顿,想不到随口一说,竟被她记到心里去了,倒也是敬她这个嫂嫂,有几分玲珑心思,眼前又浮现出丹姐儿那张清秀的脸,忽有些不忍。
纵使张氏歹事做尽,但祸不及子女,丹姐儿还是清清白白的。既然她敬她这个嫂嫂,她帮一帮也未免不可。
她恍惚记得前世丹姐儿及笄礼后,张氏曾向她炫耀过,她未来的女婿周宇行在一月后雅艺园举办的秋季马球赛上摘得桂冠,很是神气。
苏锦眨眨眼,她知道该如何做了。
又过了几日,苏锦在一次晨昏定省上向张氏提起再过半月便是雅艺园秋季马球赛了,想带着府里的三姊妹出去散散心,还透漏了一下周宇行是其中一只队伍的主力。
张氏连忙心领神会地答应了,不过她不是看在周宇行的面子上,是看在先前苏锦为了丹姐儿的及笄礼出了六百两。
前几日她跟姜婉莹私下盘点了一下伯爵府的银钱,几次宴会加及笄礼已所剩不多,接下来丹姐儿的陪嫁还要好好敲苏锦一笔,这个人情不能不卖给她。
很快日子来到马球赛那日,黛姐儿如苏锦预料一样,李氏给辞了,上次一事,他们吓得不轻,还多需些时日休养。
苏锦倒也不急,因为前世,黛姐儿是三姊妹中嫁的最好的,虽没有张氏出面说个公卿伯爵,沾着伯爵府的光,也说了个刚中举的穷家小户。
李氏是看在他们小门小户,独子,婆媳关系简单,结果也确实如此。虽是伯爵府的庶女,也高出他们门第诸多,婆母待她甚是要好。
令人没想到的是,这位举人三年后进了进士,恰巧是在四皇子刚登基那年,革除了诸多元老首辅,急需用人,直接获得“庶吉士”的身份,进翰林院编纂,后又得贵人赏识,一路平步青云,官至礼部尚书。
于是这次观马球赛,苏锦只带了丹姐儿和青姐儿两人。青姐儿尚幼学之年,苏锦不太放心,便多带了些婆子看着,不让其出自己的视线范围。
几人带着一众丫鬟仆妇坐上了两架七香马车,浩浩汤汤地抵达雅艺园。
对于此次出游,丹姐儿很是感激苏锦。因着明年的婚期,她已在府里避人了差不多一载有余,不是在家绣花准备嫁妆,就是跟着姜婉莹学管家,很是枯燥,今日放风,她期待了许久。
因着有马球赛,雅艺园门前被马车堵得水泄不通,苏锦她们几个只得戴着帷帽遮面,让丫鬟婆子们围着、隔着人走一段路。
就这么几步远的工夫,苏锦一眼又在人群中看到了那个前世害丹姐儿名声尽毁的泼皮无赖,一身白色的锦服,身后跟着两个随从,打扮地格外体面,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
她观察了一下丹姐儿的反应,两人应该这世还没什么交集,看来今日也得将丹姐儿看紧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