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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此时此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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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窄的贡多拉穿过狭窄的水巷，留下摇曳的水纹荡开去，夜色下喧闹的水城让人仿佛穿越回了几个世纪前。萧然举起相机一顿乱拍，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是朋友也是爱人入围了电影节最佳影片和最佳男演员，虽然和她没什么关系，但萧然还是厚着脸皮跟着剧组来蹭红毯顺便到此一游。
镜头对准坐在对面的人，他悠闲地吹着凉风，目光落在远处。
“黎大明星，采访你一下，请问你是为什么进入演艺圈的呢？”
“在街上被星探看中，拍了广告，又拍了电影。”
“你最喜欢这个职业什么地方？或者说对你而言最大意义所在是什么？”
“你想听哪种答案呢？”
萧然放下相机：“不要官方的那种。”
黎华收回目光，看了她一会儿。
“之前你问过我，为什么杀青后要回到拍摄地。”
那是他们第一次合作期间，在纽约街头一个叫穆罕默德的阿拉伯人的出租车里。
“看来你还记得。”他露出微笑：“那你大概也记得，我们谈到演员与角色的割裂。”
她点点头：“我一直很好奇，如果沉浸角色中没有走出来会怎么样。”
“角色的一部分或多或少会留在扮演者身上。”
他说得轻松：“长此以往，他就不再只是自己，身上还有各种故事里的影子，他们的性格、观念、行为、喜好，都影响着这个人。”
她有些惊讶，但没有问为什么：“听起来很特别，我没想过还可以这样做。”
“你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萧然认真道：“人活在世上，有几分是真性情呢？即使是爱我们的人，也不可避免将我们塑造成他们心中的样子，而世俗所定义的正轨，就更不一定符合我们所求所想，倒不如选择自己想要的。唯有自己做出的选择，才能无论好坏都甘之如饴。更何况站在世俗的角度，无数人爱你慕你，什么都有了，有什么不妥呢？”
“这样说来，”他笑了起来：“确实不错。”
萧然想了想：“既然你告诉了我一个秘密，那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嗯？”
“方若琦只是我的艺名，我的真名是萧然。”
“萧然？”
“好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久到这两个字已经有些模糊，有些怀念。
“你希望我叫你哪个名字呢？”
“还是方若琦吧。”
“好，若琦。”
夜风吹起阵阵涟漪，水中映出她的样子，也映出另一个面容，她们的影子在摇曳的树影中隐隐重叠在了一起。
良久，她忽而开口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是说如果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
“你会怎么做呢？”
“我不知道……如果是你，你会试图离开吗？”
“我没有办法离开，我已经习惯了这一切。”
“即使这一切只是一场梦？”
“什么是真实呢？是一草一木的真实，还是你心中所设想的真实。如果是后者，你又怎么确信它是最终的绝对的答案？”
“虽然我不知道答案是什么，但我能确定这个世界是假象呢？”
“名利也是虚无的，今日楼起，明日宴散，但是为什么依然有这么多人都在当中沉浮？一旦身在云端，即使只是短暂的一瞬，就再难以回到地面上了。”
萧然叹了口气：“有时虚无缥缈的存在确实太过美好。”
“站在这样的角度，真实与否就不是重点了，重要的是你想看到的是什么。如果你真正渴望的只存在于假象之中，而真实拥有的唯有真实本身，那它又有什么意义？”
然而沙间筑塔，难免惶惶不可终日。陀螺即使埋在了最深处，看不到，摸不到，她依然能清楚地感知它的存在，知道它一刻不停地在旋转。
“人生不过短短数十年，接受虚无，接纳欲望，就当作一场体验，不也很好吗？”
她耿耿于怀：“但这终究是不一样的。”
黎华微笑：“刚才你说过，如果是你自己的选择，无论好坏都会甘之如饴。”
萧然看着他：“你怎么想呢？”
“我的想法会影响你的决定吗？”
萧然慢慢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黎华像安抚小孩子一样摸摸她的头。
萧然郑重其事地看着他：“即使所有这一切都是场梦境，至少我的感觉是真实的。”
“那此时此刻我们就是真实的，这样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