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下的永恒》金属灵魂

14、第十四章 喜欢，原来

　　余帆这一路走得很恍惚，直到走到华竞冬门前，他都没想出来开场白该是哪一句才好，但这一切在打开门后全部都不重要了，他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情绪涌动，以至于那幅画让他深深记了一辈子——苍白又脆弱的华竞冬。
　　恍若余帆最爱的花朵片片枯败。
　　所以他选择飞奔过去，轻柔又霸道的抱住了华竞冬，想让大风割不伤他，让秋雨碰不到他，让流逝的时光带不走他。
　　那股心疼像窒密的大气，紧紧包裹住了余帆，他语音颤抖，在华竞冬面前，他的眼泪向来不争气：“华竞冬，对不起，我来晚了，真的对不起……”
　　这下，安慰的倒变成被安慰的了。
　　华竞冬说：“没事，余帆，不要哭了好不好，我没事。”
　　没事，余帆。
　　你来了就够了。
　　冷静下来后，余帆有点想说，我看到那个本子了，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想以后也有一个计划让余帆变坚强变勇敢，去喜欢华竞冬，也能保护华竞冬。
　　但他没能说出口，华竞冬躲开了他的眼睛，用像以前一样很轻松的语气问：“怎么现在来了，下午不上课吗？”
　　于是他把要说的话都吞了下去，有一种热情突然被浇灭的感觉，他有些迟钝，说：“啊……我……今天，今天是运动会，下午没课，我请假了。”
　　华竞冬终于看向了他的眼睛，他看到了余帆眼里的迷茫，心里叹了一口气，为什么呢余帆？为什么周六没来？为什么现在来？为什么要有这样的表情？我总是会心软的，你知不知道？
　　他想，谁都不能毁掉余帆。
　　这喜欢这么背离世俗，受尽辱骂，未有善始，不得善终，它能让余帆快乐吗？余帆不会怨他吗？
　　两人当下都没有说话，余帆又在心里酝酿：说出来，把你想说的说出来！
　　很突然的，余帆又扑向了华竞冬，华竞冬被吓了一跳，但他动不了，余帆整个人都压了上来，整个脸都埋进了他的胸膛，软软的，还带着呼吸间打在身上的热气。
　　草草草！又来！
　　但是这次余帆没哭，他说：“华竞冬，我很想你。”
　　在做梦吧……
　　华竞冬很想用手掐自己一下，但一动就会被余帆压回去：“等、等我说完你再说！”
　　嘶，肋骨疼。
　　华竞冬不动了。
　　余帆也没开口，他有点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了，清醒的时候，咳，没哭的时候抱华竞冬，慢慢的都是他的气味。
　　啊，好羞耻。
　　不自觉的，余帆又往华竞冬胸口埋了埋，可怜了华竞冬，呼吸都忘了。
　　余帆：“我看见你受伤的时候我很生气，我气我自己怎么总是这么没用，自己闯的祸没法好好解决，还害你受伤，还气你不顾自己安危，所以我想让你对我失望，让你以后都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更多的是气我的自以为是，那天杨术可叫我出去，和我说沈沛的爸爸很讨厌沈沛是个同性恋，近期会回来，他建议我去找沈沛的爸爸告状，让沈沛底没法再接近我。我就想等解决了再告诉你，让你不要那么担心，但没想到沈沛和你约架了，我悔的肠子都青了，如果、如果能早点告诉你，你根本就不会受伤。”
　　“你不要说，听我，说完。”
　　“昨天，我看了《快乐余帆养成计划》了。”
　　华竞冬彻底没法淡定了，他挣出双手，捧起了余帆的脸，想看余帆什么表情，眼前这副画面，在许多年后成了华竞冬最喜欢的床上回忆之一，因为每当他提起，余帆全身都会发烫，特别情动，然后，他们会拥有一个快乐的夜晚。
　　面前的余帆抛却了往日苍白的脸庞，红的像个熟苹果，眼神害羞又大胆，语气倒是与平常没有什么变化，他说：“我很喜欢你，华竞冬，我喜欢你。”
　　说完，华竞冬拦都拦不住，又埋到了胸口，打死不抬头的架势。
　　华竞冬突然很想把肋骨疼说出来，于是他说了，现在身上是条害羞装死鱼，鱼又贴着胸口滑到了肚子上，彻底不动了。
　　华竞冬：“哈哈哈哈！”
　　可爱。

　　——

　　一中晚上有四节课，前两节自习写作业，后两节上课，由于近两天是运动会，所以晚自习压缩了一半，只上前两节自习。放到平常余帆能刷两套卷子，但现在，他只能盯着卷子发呆。
　　啊，想起今天下午和华竞冬暧昧又尴尬的氛围就忍不住想缩脚趾啃嘴巴顺便找个洞钻进去用后脑勺跟华竞冬说话。
　　谈恋爱为什么这么奇怪。
　　唉。
　　余帆已经被夺舍了，丧失了以往所有的冷静。
　　华竞冬倒是没多慌，不过是发了个帖子问：“啊，我喜欢的人突然成了我男朋友怎么办？！！”吸引了一群单身狗来口诛笔伐他，以及恶补了一晚上“情侣打卡事件”。
　　华妈妈在卧室跟在外办公的华警官吐槽：“儿子今天也不知道遇到什么好事，心情和昨天一比简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前几天在屋里伤心的都快要长蘑菇了，今天下午净在屋里傻乐，去给他送水果的时候在门口听见他一直嘿嘿嘿地笑。”说起自家儿子的傻笑，又忍不住乐了起来。
　　能开心就好。
　　华警官也说：“那就好。那位同学已经被退学了，他爸也是个有势力的，已经把他转到别的警局待着了。华竞冬这小子这一架打得也太窝囊，肋骨都断了一根我看那小子一点事都没有，白从小都教他打架了。”
　　“听听你说的这叫什么话，那么多人欺负我儿子一个，你不心疼他还怪他！竞冬要是真有事绝不会这么轻易算了！”
　　“是是是，老婆别气别气。”

　　——

　　许缜和户卓吃完饭回来，乍一瞅魂不守舍的余帆还以为他和华竞冬谈崩了，许缜有点忧愁，但魂不守舍的余帆下一秒晃了晃脑袋，突然捂住了脸，苍白的手和通红的耳朵形成了鲜明对比，被抓乱的头发都在表明此刻主人凌乱又奔腾的情绪，潇洒的怎么看怎么不像失恋。
　　许缜户卓：哦，懂了。
　　不就是哥们脱单了嘛！
　　不就是一脱脱了俩嘛！
　　不就是这俩还凑一块了嘛！
　　不就是嘛！
　　啊啊啊！
　　虽然、但是，兄弟内心还是好凌乱啊。
　　这让户卓平面镜一样的心情罕见的出现了一丝裂纹。
　　虽然、但是，兄弟结婚的时候要去哪一边当伴郎啊？！
　　余帆并没有发现他们的失态，今天他做了太多人设之外的事，让他还在羞耻无比。
　　好像遇到华竞冬就是会这样，会让他变得脆弱、黏糊，会撒娇，会哭泣，会主动拥抱，会害羞的不得了，但是这样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快乐和一种被充满了的幸福感。华竞冬傻傻的笑容、真诚的眼睛，并不太宽阔的肩膀以及一直萦绕的淡淡的洗衣粉的味道都能带给他踏在实地上的安全感，好像只要一看到华竞冬，他就再也不怕灵魂被大风吹伤了。
　　所以，拥抱才会那样对他充满吸引力吧。
　　直到很多年后，余帆足够成熟，可以一个人冷静的解决所有工作上突如其来的问题的时候，他还是放不掉依靠拥抱华竞冬来找安慰的习惯。那让他卸掉所有疲惫，单纯到仿佛重回少年时代。

　　——

　　周六又至，四人帮终于时隔九天终于团圆，华竞冬和余帆的和好且更进一步，让此次相聚的气氛轻松不少。
　　一阵少年人的寒暄欢呼过后，户卓瘫在椅子上玩起了游戏，许缜进入六班后一直很重视学习，趴在唯一的写字桌上写作业，时不时和户卓拌句嘴。
　　余帆背来这两周的笔记，在给华竞冬讲不会的点，俩人在床上放了个折叠桌，就那样盘着腿，肩靠肩，共同看着桌上的笔记本。
　　余帆在草稿纸上边画图边讲解，纤细苍白的手因用力而骨节泛白，指尖看起来圆润柔软，为华竞冬指着关键点。
　　华竞冬的手悄咪咪攀上了桌面，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目的性十足的缓缓挪动——十二厘米，八厘米，六厘米，三厘米，一厘米……终于，他的手背贴住了余帆握笔的手背，仿佛带来了烫人的温度，让余帆手一抖，完美的图形上多了条不规则的曲线，洁白的耳垂也变得鲜艳欲滴。
　　于是华竞冬轻笑了一下，光明正大的跑神，拉住了男朋友的手，强硬的勾开蜷缩的手指，指尖沿着指缝滑过，改为亲密无间的十指相扣，手掌冒出的汗液都在摩擦间升温。
　　余帆感觉，自己的心跳都要把自己震麻了，声音大到他以为全世界都能听到。
　　他抬起头，看到华竞冬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看过来的眼神照得他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这一刻，他的世界只有华竞冬了。
　　喜欢，原来这么温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