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烈》鹤望lan

3、狐狸的对决 新的一天祝

　　新的一天祝辰烈一样忙碌，先是接待了几位边塞要员的拜访，推推太极打打茶磕一个上午就过去了。好不容易送走了几人，正打算吃个午饭，小厮来报，何将军来了。

　　祝辰烈在心里冷笑一声，这是在离开的几人那里问完了消息，打算来探探口风了吧。想起昨天晚上自己睡得格外酣沉，再想想潜入自己房中的那两个刺客，祝辰烈就是傻，也明白昨天的接风宴并不是为了接风，而是场鸿门宴吧。看来是一计不成打算再生一计，且让他看看这老狐狸手里还能翻出多少花招来。

　　祝辰烈心里虽是冷笑不已，面上却摆出了他惯有的和煦面容，如同四月里的春风，端得是君子如玉。

　　何明淮踏进待客厅，正巧见到一身白衣的祝辰烈沐浴在淡金色的秋日暖阳中，略显病弱的脸上透漏着精致易碎，嘴角淡淡的一抹笑容如同这个季节最后的花期。何明淮一瞬间恍惚起来，这个秋日仿佛和很多年前的一个秋日重合起来，不同的是，那日的笑容只会为他自己一人绽放，而眼前这个人，却是无数少女的春闺梦里人。

　　祝辰烈挂着他程式化的笑容对着来人笑了许久，可是何明淮却一直盯着他，眼神逐渐迷离起来，一直盯到他觉得自己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何明淮才好像是猛然醒过神来。

　　明白自己一直盯着人家看的行为有多失礼，何明淮率先开口道：“世子风度翩翩，世间少有，鄙人一时感叹，不想竟失了礼数，实在是冒犯了世子。”何明淮甚是诚恳地说道。

　　纵然心里不爽，但是此刻祝辰烈也不能真和他翻了脸，毕竟他还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完成皇上交给他的任务。倘若何明淮铁了心要给他使绊子，那他这任务也多半是完不成了，搞不好命都要丢在这里。毕竟便将多战事，死两个人不稀奇。什么？你说你是王府的世子身份贵重，那也挡不住你自己作死啊，胡人来了哪里管你是谁，说句大不敬的话，就算是皇上来了他们也照抢不误啊。边疆守军已经和胡人撤了好几年的皮，本来还算勉强维持在一个和平的局面，你来我往，不分胜负，可是几年前的那场败仗实在是伤了燕国的元气，胡人这两年在边塞的战场上已经有了稳压一头的态势。守军们也只是竭力抵挡，不让他们打进关来罢了，时不时胡人来场烧杀抢掠，实在是有心无力去阻止了。

　　“将军说得哪里话，能得将军这等豪杰赏识，实在是某三生有幸。”祝辰烈很是得体地说道。

　　显然何明淮对于他的识趣很是满意，抬手抿了一口茶，很是关切地问道：“世子从金陵远道而来，不知在这漠北居住可还习惯”。

　　“多谢将军关心，只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既是为了皇上的命令而来”，说着，祝辰烈向南方拱了拱手，“那就不能因顾惜个人的身体而耽误了家国大事。将军您在边关苦戍多年，戎马半生，一心为国，相信这个道理，您比后生我更加谨记于心。”祝辰烈一脸忠君爱国地说道。

　　何明淮眼睛眯了眯，他倒是没想到这小子如此直白，直接就说自己是领了皇命而来，这样坦诚的态度倒让他不好再打探什么，做得太明显传到皇上耳朵里可不是什么好事。

　　“那自然，老夫少时也和世子一般意气风发，一心想报效皇上，保卫家国，所以才想来到边塞施展一番拳脚。今日一见世子，不禁想起了当年，感慨颇多呀”

　　可惜，当年的你是意气风发，可惜天高皇帝远，这么多年，你怕是早就忘了初心吧。祝辰烈不禁在心里暗暗讥讽。

　　而另一边的何明淮则是想到，当年，当年已经是多久的事情了，久到他快连那个人的样貌都记不清了。

　　两方皆是心明眼亮，手段果决之人，一时你来我往，交锋不断。你说我神威加身，战功赫赫，我便夸你文曲转世，誉满天下；你夸我老当益壮，风采翩然，我便回你皎如明月，谪仙下凡。祝辰烈陪他左拉右扯，互夸可以，但是聊到我接了什么任务，这就不行。何明淮多番言语试探，都被祝辰烈搪塞过去，一直聊到离题几万里。何明淮在边关多年，从未见过像祝辰烈这般难对付的人。茶水喝空了两大壶，更衣·都去了两趟，从日头正盛一直聊到日薄西山，眼看实在是套不出什么东西了，何明淮只好悻悻作罢。只道老夫与世子甚是投缘，改日必定再来拜访。

　　临走时何明淮没有忍住，深深地看了祝辰烈一眼。

　　像，太像了，笑容，语气，病弱的脸色，东拉西扯从燕国南海聊到北疆的侃大山能力，都几乎一模一样。如果不是自己当年亲手把那个人的尸体放进了棺材又埋进了土里，他都愿意相信那个人还没死，他终于肯回来找他了。

　　回去的路上，何明淮脸色沉沉，心里烦躁的很。倘若只是因为没有套出来什么有用的信息，那他大可不必，毕竟来日方长，他还有很多办法使这个小世子乖乖就范。但是他明白不是那样的，多年前的旧事因为一个相似的人而被骤然翻出来，就好像是一道经年未愈的旧伤再次撕裂，他心里钝钝的，痛极了。

　　而另一边，祝辰烈也在思索着这个颇具深意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