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东墙》轻舟过重山

26、尾 伪大结局

　　卢墨很快收拾好了东西。
　　金莜莜流着泪，一脸不舍：“墨墨，你回了效陨石城的话，那我们岂不是很久不能见面了。”

　　卢墨系包袱的手一顿，低声道：“总还有机会的。”
　　她还有两年多的时间，若是有机会尚且可以再见一面，若是没机会，便是天人永隔。

　　不过卢墨不敢说出真相，站起身抱住金莜莜，卢墨哑声道：“我能平安走出郢都，已是大王开恩。其他的，也不敢再奢望。”

　　“等我以后辞官回家的时候，我就去找你，或者你到鄢城也不错。”金莜莜瓮声瓮气说道。
　　“好。”卢墨答应她。

　　楚襄王说限她三日内离开郢都，卢墨离开楚王宫就直奔宋玉府邸而去。

　　用宋玉信物成功进了门的卢墨凭着宋玉绘的地图找到了正厅。

　　远远的，就听见宋玉冷漠的声音：“我们不需要你。”

　　“休的胡言乱语，你如今刚坐上士大夫之位，根基不稳，若没有我宋家助力，你能坐多长时间？”男子的声音浑厚有力，听着年纪约莫四五十的样子。

　　卢墨前进的脚步一顿，一时之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下一刻，宋玉冰冷的嗓音又传了出来：“你当初为了那个女人抛弃我娘，现在又来假惺惺做什么？”

　　“哥，你就不要和父亲犟了，他身体不好，不能动怒。”年轻男子的声音正苦口婆心劝着。

　　卢墨眉头一皱，觉得这声音十分耳熟。

　　下一刻，宋玉的话就证实了她的猜想：“宋霖，我当时和你相认不是让你现在来劝我的。”

　　“哥……”

　　这些对话信息量太大，卢墨有些震惊，忙轻手轻脚走到门旁边别着，打算偷听到底。

　　屋内，气氛紧张。

　　宋霖看着宋玉，轻声委屈道：“父亲就我们两个儿子，你也知道我志不在此，宋家的荣耀需要你继续。你就听父亲的话，回去好不好？”

　　宋玉别开身，不肯看他：“宋国公族能人辈出，不缺我一个。”

　　“你！”中年男子气的胡子一抖一抖的，身体直晃。
　　宋霖一把扶住他，看着宋玉哀求道：“哥，你就答应父亲好不好。”

　　宋玉沉默半晌，最终道：“当初是你对不起我娘在先，如今我的态度也在这里，我已经凭我的能力做到士大夫一职，能做多久那看我的本事。”

　　见中年男人一言不发，宋玉转身看着他，一字一句道：“要想我回去，可以。”

　　“什么？”中年男人闻言有些激动：“你说，只要你愿意回去，我什么都答应你。”

　　宋玉垂眸，声音很轻：“问我娘的意见，她原谅你了，我就回去。”

　　“这……”男人犹豫，面露难色：“你娘，怎么可能原谅我……”

　　宋玉看着他，眼神像刀子一样扎进他的内心：“你也知道你当年的行为有多令人不齿，才会觉得无论如何我娘也不会原谅你。”

　　“子渊……”
　　“别叫我的名字。”宋玉冷声道：“我娘快回来了，若是不想被她看见，你就趁早离开。”

　　宋霖看着二人，一时竟不知作何反应。
　　中年男人重重叹了口气，只留下句话随即转身就走。

　　“我还会来的，相信你会回心转意的。”中年男子说完这句，拂袖离去。

　　宋霖看了看自己爹背影一眼，又看着宋玉，一脸为难：“哥……”
　　宋玉抿唇，别开眼神不看他。

　　宋霖无奈，只得追着自己身体不太好的父亲出了门。

　　卢墨小心躲在柱子后面，待人走远了，这才走进门，看着宋玉的背影，鼓足了勇气，轻声喊道：“宋玉。”

　　宋玉闻言，惊愕转身，看见卢墨的面孔时，脸上浮现惊喜的笑意：“墨墨！”

　　目光触及她肩上的包袱时，不禁愣住了：“你，你怎么？”

　　卢墨故作轻松的笑了笑：“大王放我出宫了呀。”
　　“怎么可……”宋玉话没说完，忽的反应过来，一把拉住卢墨，焦急问道：“大王怎么忽然放你出宫了？是不是你犯了什么错或是答应了什么？”

　　卢墨只犹豫了一秒钟，便坦诚相待了。
　　她觉得，事到如今，对宋玉，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比起失去生命，她已经没有什么不能失去的了。

　　“是堂姐，她。”卢墨垂了垂眸，虽有些不愿，但还是说服自己喊出了那一声。

　　卢墨将事情解释了一番，宋玉只紧紧抱着她，松了口气：“还好大王没有为难你。”

　　“宋玉。”卢墨埋在宋玉怀里，眼泪忽的就出来了，她本不是爱哭的，只是因为，一想到自己与宋玉这是最后一面，大概还是十分不舍的吧。

　　“大王命我此生不得踏入郢都一步，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宋玉沉默半晌，最终只是沙哑着声音道：“知道。”

　　卢墨松开抱住他的手，收回泪意，看着宋玉泛红的眼眶，一如当初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含着释怀的笑意看着他，认真道：“这次，是真的信守承诺了，以后我们再也不会有交集了。”

　　“墨墨。”宋玉看着她，眼神错愕。
　　“正如一开始你说的，希望我遵守约定。现在我遵守约定，我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的眼前了。”

　　卢墨平静说完，嘴角一抹轻快的笑意：“我知道你还有你的抱负，所以我先离开郢都了，日后，若是你想来，你便到效陨石城的卢府看望我吧。”

　　说完，卢墨转身，努力平息着自己的心情，故作镇定道：“我们都互相了解，你不是能追随我轻易抛弃血亲的人，我也不是什么为爱可以舍弃生命的人，所以我离开郢都，是最好的选择。日后……”

　　卢墨觉得脸上有些凉，抬手抹了抹眼泪，带着鼻音说出最后一句话：“我们都还年轻，日后的事日后再说。”

　　说完，卢墨抬脚离开，背脊挺直，步伐坚定。

　　宋玉愣在原地，看着她决绝的说出这些话，脖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哽得他生疼，只觉得快要呼吸不过来。

　　*
　　没有追出来的宋玉，让卢墨的心忽然空了一块。
　　按理来说她应该高兴宋玉听她的话，可是，见他真的不追自己又觉得心里不平衡。

　　卢墨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迫使自己清醒，卢墨啊卢墨，你清醒一点，你现在是一个寿命只有两年的人了，人家宋玉凭什么跟着你放弃大好前途，然后再当一个鳏夫啊。

　　离开宋府的卢墨，租了一辆马车，慢悠悠的朝效陨石城方向而去。

　　卢府，她当然不能回去了。

　　若是回去以后，两年时间一到，她就死翘翘，原身的爹娘白发人送黑发人不得伤心死。就这样，让她们一直以为，她好好的在外面活着，一直活着，也挺好的。

　　当初还想着恢复记忆了，回府去打脸那些曾经看不起原身的人，但现在一想，比起出气，不要让原身父母替女儿送葬更好一点。

　　卢墨想通了，心情也顺畅不少，所幸原身有钱，她带着这点钱到效陨石城，寻个乐坊做个老师，好好享受一下人生最后的两年时光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