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东墙》轻舟过重山

24、卢墨内心os “终于获得

　　决赛的日子很快到来。
　　卢墨收拾好心情，与所有参赛者在乐宫局正厅等待楚王和一众乐尹的到来。

　　今日所有人都穿一样的衣服，梳一样的头发，一样的配饰。
　　不多时，台上还摆上了屏风。

　　卢墨与金莜莜对视一眼，皆明白了这一次，还是搞“蒙面”演出。
　　不过这也好，防止有人走后门之类的。

　　照以往流程，卢墨抽在了第三位，不前不后，位置不太好。

　　随着顶楼钟声响起，穿戴一致的乐尹们陆续进来，就连已经不是乐尹的宋玉也来了。景差跟在他旁边，尽管气氛不是很严肃，但卢墨还是一眼看出宋玉的心情有些沉重。

　　眼睫颤了颤，卢墨指尖忍不住抓紧了衫裙，宋玉他，是不是还在恼那日她所说的话。

　　一旁的金莜莜看见卢墨这副样子，以为她紧张，忙道：“虽然是楚王亲自作判决，但是隔着屏风，他看不见我们的，别紧张了。”
　　说着，伸手轻轻握住卢墨的手，一脸温柔笑意的看着她。

　　卢墨回神，抬眸看向金莜莜：“没事。”
　　随着乐尹们陆续落座，一声“大王驾到！”将众人皆唤起身，众人皆对着入口躬身行礼。

　　楚王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身后的夏益源眼神往参赛人中间看了看，一眼看见其中容貌出众的卢墨时，唇角上扬，不露声色的笑了笑。

　　楚王落座，众人谢了恩，王乐尹上台介绍规则：“此次是乐官选拔最后一场比赛，我们将从十名参赛人中选出前三名，成为乐宫局新的乐尹，落选之人也能赏金百两。”

　　说着，一脸恭敬对楚王道：“大王。”
　　楚王坐在正上方，表情不怒自威，此刻正把玩着手中的扳指，听见王乐尹的声音，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而后声音淡道：“直接开始吧。”

　　卢墨站在后方，悄悄看了一眼传说中的楚襄王。
　　样貌端庄，眉目间带着帝王的威严，一脸漫不经心的样子让卢墨没由来的心口一跳。

　　区区选个乐官罢了，楚襄王怎么还亲自来了？
　　王乐尹宣布完规则之后，已经宣了第一名参赛人上场，卢墨顾不得再多想，闭上眼调整情绪。

　　脑海里，小爱的声音带了几分沉重：“宿主请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成败在此一举，只可成功不可失败。”

　　卢墨无语了一下：“得了冠军不也还差10点复活点吗？”

　　“……”小爱沉默，幽幽道：“那也得成功了才有机会呆在楚王身边。”

　　卢墨忽的觉得头有些疼，宋玉那些莫名其妙的反应让她内心不安，总觉得她忽视了些什么。
　　随着时间的流逝，终于轮到了卢墨。

　　“第三名参赛者，来自鄢城的卢墨！”王乐尹的声音传进卢墨耳里，卢墨睁开眼，眸底一片清明。
　　不管她忽略了什么，如今已走到这一步，容不得她再多想别的了。

　　金莜莜紧紧抓住她的手，宽慰道：“加油！拿不到第一名，赏金百两也不错。”

　　卢墨的水平她倒也不是不相信，在她看来，她们当中最有资格的就是卢墨。但是看她之前的紧张模样，金莜莜又很担心她。

　　卢墨反握住她的手，笑道：“好！”
　　卢墨上台，心里回味着要表演的曲目。

　　参赛曲目不同于以往由乐尹安排，这一次由参赛人自己决定，卢墨思来想去，还是选了自己前世最后一次表演的《阳春白雪》。

　　宋玉他娘借给她的那卷竹简里，就有这首曲子。
　　卢墨坐定之后，随着王乐尹的话音落下，指尖抚上琴弦，悠扬动听的旋律在乐宫局内响了起来。

　　这首曲子，是她死之前弹得最后一首，承载着她对现代所有的不甘和回忆。

　　但，这曲子，想来也是将她带到这个时代的一个契机。

　　台下的宋玉，听到这耳熟的歌曲时，神色一怔，而后忽然反应过来，台上正在演奏的就是卢墨。

　　可是，他稿子里的乐谱还未完全整理清楚，她为何能弹奏的一般无二？

　　景差就坐在宋玉身旁，这《阳春白雪》是他和宋玉以及莫愁共同重新整理谱写的，为何卢墨会知道？

　　景差偏头看宋玉，无声无息的比着口型：“你告诉她的？”
　　宋玉紧抿着唇，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卢墨从哪里听的这曲子，他只知道，他内心现在一团乱麻。

　　台上，一曲毕。
　　台下众人皆陷入沉寂，卢墨深呼吸一口气，有些紧张，在王乐尹的声音下，退回了后台。

　　这局比赛，十名参赛者皆演奏完才统一评选，卢墨身在第三，待十名乐者演奏完，也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她这一号人。

　　很快轮到金莜莜上台，卢墨加油鼓励了一番便坐在地上发呆。

　　如果没有得到冠军，她或许还能争个前三，只要能进乐宫局，就有机会在楚襄王面前，一样能获得复活点。
　　想通了，卢墨便也不再纠结。

　　比赛结束，应该可以见见宋玉了，告诉他这个好消息，顺便，把之前的误会解释清楚了。
　　卢墨放松了下来，站起身，就见金莜莜表演完回来了。

　　“墨墨，有没有信心第一名？”金莜莜拉住她的手，摇了摇。
　　看着她开心的笑容，卢墨就知道，不止她，就连金莜莜也彻底放松心情了。

　　从参加选拔开始，或多或少都有压力，现在终于表演完，可以松口气了。

　　卢墨笑了笑：“这不敢说，不过赏金百两是肯定要拿的。”
　　金莜莜轻轻“嘁”了一声：“我看你不像差钱的人，我才不信。”

　　卢墨笑而不语，二人说着话，时间流逝，十名乐人皆演奏完毕。

　　王乐尹的声音很大，甚至在后台也能非常清晰的听到：“现在由在场的所有人进行投票，前三名得票者胜出！”

　　激动人心的时刻终于来临，卢墨忍不住握紧了拳，只听外面稀稀疏疏的声音响起，应当是在进行投票了。

　　所有参演者都是在屏风后，不见其人只闻其音，本场比赛，只看琴艺。

　　卢墨倒不怕有人弄虚作假，就是担心自己演奏的乐曲有问题。

　　毕竟，她演奏的这《阳春白雪》的最终版，不知道现在楚国有没有开始流传了。

　　约莫一炷香后，投票结果已经呈到了楚王手边，楚王看着夏益源，道：“宣吧。”

　　夏益源会意，拿起竹简，缓慢摊开，看见三号在选时，眸间染上了笑意，面上却不动声色的，一字一句认真的宣读结果。

　　“此次乐官选拔，公平公正公开，在众人一致认同中，三号、八号、六号选手成功当选！”

　　话音一落，宋玉率先反应过来，三号是卢墨，也就是说卢墨第一名。

　　为她高兴的情绪还未来得及晕染到面上，双手握紧的拳已微微青筋凸起。

　　王乐尹在台上笑得合不拢嘴，大声宣布：“恭喜三号卢墨、八号金莜莜、六号李雨成为乐宫局新的成员！请她们到台上与众同僚们见见面，熟悉熟悉。”

　　台下，卢墨脑海里，小爱的声音带着雀跃：“恭喜宿主得到冠军！现在好感度复活度42点，乐理复活度40点，总的复活点82点，成功解锁原身所有记忆！”

　　金莜莜对这个结果，有些意料之中，闻言只是笑着拉了拉卢墨的衣袖，道：“走吧。”

　　站在台上的卢墨一眼就看见人群中的宋玉，见他脸上神情凝重，心底不安越发强烈。

　　王乐尹看着卢墨，笑着问道：“请问，这位来自鄢城的卢墨小姐，获得冠军之后有什么想说的吗？”

　　卢墨看着宋玉，那回答似乎是在说给他听：“参加乐官选拔成为乐宫局的一名乐尹是我必须要做的一件事，感谢各位的认可，我今后会努力的。”

　　说完，见宋玉若有所思，卢墨唇角勾了勾，终是与自己和解。

　　为了能够得到真正意义上的重生，她必须选择这条路，虽然不知道宋玉在担心什么，但她要是想和宋玉一直在一起，就必须做。
　　而且得做到最好。

　　楚王听到这话，一直微垂着的眸终于抬起来了，只看见台上正在说话的女子，目光坚定，笑意盈盈，一张白皙透亮的漂亮脸蛋让身旁的所有女子皆花容失色。

　　叫什么？卢墨吗？这样子，倒是和莫愁有些像。楚王嘴角勾起一抹讳莫如深的笑意。

　　乐宫局后院。
　　宋玉终于见到了卢墨，他定定看着她，道：“恭喜你。”

　　卢墨欲言又止，最后只是道：“谢谢。”

　　宋玉看着她眼下已经遮过不是很明显的乌青，目光染上心疼：“幸苦了这么些时日，你终于得偿所愿了。”
　　说完，又道：“那《阳春白雪》……”

　　宋玉话出了口，又觉不妥，忙收回话音。虽然他知道卢墨不会是那种人，但是她为何能够将并不完整的乐谱完整的演奏出来。

　　卢墨抿唇，认真的看着他：“宋玉，我有一个秘密——”见宋玉眉眼温柔，卢墨一直僵着的脸色也缓和了些，柔声道：“我的秘密，很重要。重要到它关乎我的生命，我很想告诉你一切，这样我们就不会如此互相猜疑，但是，这个秘密我不能说。”
　　卢墨垂下眼睫，鼻头一酸。

　　看宋玉这个反应，或许《阳春白雪》的最终版还未现世。

　　“宋玉，你相信我吗？”
　　宋玉怔怔看着她，而后笑了笑：“自然。”

　　卢墨道：“如果你信我，你就不要问。等到时机成熟，我会全部告诉你。”
　　“好。”

　　*
　　离开乐宫局的宋玉，心情明显轻松了不少。
　　快到城门口的时候，卢莫愁拦住了他：“宋玉，你跟我来，我有话跟你说。”

　　宋玉觉得不妥，刚要拒绝，卢莫愁眉眼一沉，冷声道：“《阳春白雪》你不是告诉我们还未整理好吗？怎么今日卢墨能够这么完整的将它弹奏出来？”

　　宋玉眉峰一蹙，刚要开口，就见路上不少宫人来来往往，想了想，跟着卢莫愁去了偏僻处。

　　“莫愁。”宋玉沉声道：“我知道乐谱是我们三个人的心血，但是我们当初的目的也不是想靠它扬名天下，你现在这种反应是什么意思？”

　　卢莫愁轻笑一声，道：“现在不是扬名天下的问题，是她为什么知道这个乐谱，你告诉她的？”

　　宋玉皱眉，想起母亲告诉自己，她曾借过几卷乐理书给卢墨，或许，自己的手札就在其中。

　　“是。”宋玉看着她，道：“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妥，我向你道歉，我希望以后在宫里，你不要因为此事就为难她。”

　　“我为难她？”卢莫愁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不可置信的瞪着宋玉：“我和你这么多年的情谊，在你眼里我竟是这样一个小肚鸡肠的女人吗？”

　　“不是。”宋玉否认了，似乎又没否认，说出的话让卢莫愁不禁大笑起来。

　　“毕竟你之前还想让你妹妹代替你进宫。”
　　这句话，就像一把冷剑，直直戳向卢莫愁的心脏，疼的她眼角渗出了泪。

　　“她虽然是我妹妹，可我们感情并不深厚。”卢莫愁讽笑着：“而且她从小到大的梦想都是成为我，我给她这个机会，她应该感谢我。”

　　宋玉冷冷看着她，厉声道：“我问过，她不愿。”
　　说完又重重的重复了一遍：“她一点也不愿意成为你，你不要用你的思想去决断别人。”

　　“是吗？”卢莫愁怔愣着，而后又满不在乎的笑了笑：“若不是如今不知得了哪位高人指定，得了一身技艺傍身，她会舍得放弃这个机会？”

　　卢莫愁左一句右一句在诋毁着卢墨，宋玉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警告道：“莫愁，我知道梁襄的死对你打击很大，你也不愿进宫。但如今事情已经成为定局，无法改变，我只希望你记得，她是你的妹妹，这些事都和她无关，她从未伤害过你。”

　　宋玉说完，不再理会卢莫愁，当即转身就走。
　　身后，却传来卢莫愁有些凄凉的笑意：“你怎么如此肯定，她没伤害过我呢。”
　　宋玉脚步顿了顿，轻声道：“我认为，她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