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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0、番外二
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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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一:
高门大户前,一辆马车匆匆而来,焦急的停在了门口,一位婆子先从马车里下来了,随即转身去扶马车里另一位被兜帽遮的看不见脸的姑娘,两人形色匆匆的往大门去。
门口看门的小厮当即伸手拦住,
“诶诶?于婶子,你带的这是什么人?”
婆子淡定的开口道,
“这是家主老爷的远方表亲,如今老爷人不行了,想见她最后一面。”
小厮一听是老爷想见的人,连忙让路客气的邀请,女子拽了拽兜帽,低头大步的跨进了大门。
卧房内,一位形容消瘦,面如枯槁的老头儿,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周围没有其他人。
兜帽女子进来后就直奔床榻,老人见了女子明显精神了几分,混浊的双眼不自觉就流出泪来,
“姑姑,你来了。”
兜帽女子伸手拉住了老人瘦弱干柴的手掌,一黄一白,一枯一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南星。”
兜帽摘下,缘豆的脸庞清晰浮现,还是当年的的样子,乌发红唇年轻朝气,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一丝痕迹。
她眼眶微红的看着床榻之人,回忆着他从出生到现在的点点滴滴,纵有万般不舍,也无能为力。
“姑姑,我走了以后你就离开吧,再也不要回来了。”
缘豆抹了眼角的泪水,
“为什么?”
“因为……穆家已经没有你的亲人了,我的孩子自有他们的命,你若总这样一代代的看着,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岂不是要像这样伤心的没完了。”
缘豆低头,她确实累了,她目睹了全家人的离开,一次次的撕心裂肺,又一次次的归于平静。
隐性埋名东躲西藏,生怕别人发现她是不老的怪物,如今连穆南星都走了,确实没必要再留下了。
“好,我答应你。”
南星笑了,笑的满脸褶子,似是放下了心中的牵挂,
“把于婶子叫进来吧,我想见见我的孩子们。”
缘豆点头,抹了眼泪把刚才的老婆子叫了进来,自己则从卧房的另一扇门,三步一回头的离开了。
穆家祠堂里,灵位木牌层层堆叠,上到列祖列宗下到父亲哥哥,全都立在了这里。
缘豆看着这些牌位,心里沉的像压着块儿巨石,当年的南柯一梦,终是变成真的了。
一阵伤心的男女哭声传来,南星走了……
缘豆的两行清泪跟着落了下来,终身没能忍住,捂着嘴大哭了起来,她一边小声抽泣,一边拍着胸口安慰自己,
“没关系,我会好的,忍一忍就过去了。”
是啊,心痛只是暂时的,谁都不会千年万年的沉浸在悲伤里活着,忍一忍就过去了……
场景二
小华山,狐丘像往常一样沿着曲折的阶梯往下,行至半路,一股异样的感觉突然扑面而来,她顿住脚步瞪大了眼睛,心跳不自觉就快了几分,迫不及待的就往洞穴深处冲去。
洞室内,男子散发披落,开合着他深邃的眼眸,一脸木纳的看着周围,明显疑惑自己的处境,
“东隅!?”
狐丘顿步在门口,一脸的难以置信,东隅回头虽反应迟钝,但明显是认出了狐丘,只见他微微抬手,狐丘便如飞蛾一般扑到了他的身上,泪如泉涌……
“你终于醒了!”
场景三
长右湖底,水域深蓝发黑,横七竖八的躺着无数或沉睡或死去的异兽,一道丈宽的地裂漆黑如墨,而它的崖壁上,一坨巨大的,状如壳盖的异物附着在上面,那是长右最初使用的封印之法,可现在依然完整的保留在上面,也就是说,这只异兽水患之时,它从未动过。
一声微弱的碎裂声传来,一条裂缝爬了上来,下一秒,异兽忽的破壳而出,舒展成了一只羽翼宽广的黑鸟,是那次夫诸失控,被傻乐引出来攻克风暴水域的那只!
只见它巨大的身体仿佛被燃烧了一般,最终收缩湮灭成了一具人身。
飘逸的长发,刀削似的五官,健硕而赤裸的上半身,线条云称流畅,皮肤泛着一层常年不见阳光的白。
是鹤律!
此时的他紧闭双眼,随波逐流的从悬崖落下往缝隙深处坠落,似乎并没有醒来。
不知过了多久,悬崖终于到了底部,穿越一层光幕的同时也得以从水中脱离,同时也出现了神奇的一幕,头顶之上是流动的水域,水域之下则是无尽的黑暗空间。
这里的重力似乎与地面不太一样,即便飘在空中也一样没有坠落,依然像在水中浮动一般自由的漂浮着。
黑暗深处,一抹淡紫色的光芒渐渐浮现,紧接着一条状如芭蕉之叶的长物露出头来,它飘逸灵动,如风中绸带,身体清透附带微光,在这漆黑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现眼。
只是显眼归显眼,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里,其光芒依然没有任何用处,只见它蜿蜒盘绕着,像一只没见过人的大虫,好奇的围绕着鹤律上下打量,或许是发现了什么,那长物忽然兴奋了起来,快速的震颤着身体如响尾蛇的尾巴,并发出银铃般的声响。
“躯壳!”
话音落,漆黑的深处,仿佛受到召唤一般涌出无数相同的玩意儿来,它们数以万计的贴合在一起汹涌前行,如江河巨浪翻滚儿来,同时也将整片空间照亮了……
没错,这里正是恒暗之地,虽然外人称这里为天堑,但这里即不是沟壑,也不是峡谷,更不是地裂,而是一层闻所未闻的地下世界。
这里的河流倒悬于顶,交织于空,地面丘陵起伏,植被繁茂,只是这里的植物并不是绿色的,而是不见阳光的浅白。
且这里并没有理所当然的荒凉,而是同外界一样,有不少生灵出没其间,它们或翱翔于空,或蛰伏于植被之下,数目众多,只是它们的样子……却是世人从未见过的。
汹涌而来的虫群围着鹤律盘旋打量,不断发出重复的词语,
“躯壳”
“躯壳”
“躯壳”
“躯壳”
“躯壳”
“躯壳”
“躯壳”
“躯壳”
忽远忽近,或粗或细,或男或女,仿佛每一条虫都是一缕独立的灵魂。
不知是哪一条,率先游离了出来,冲着鹤律的胸口缓慢的试探,忽的弓起了身子,如蛇捕猎,化光而入。
虫群顿时安静了下来,每一条都冲着鹤律一动不动,仿佛是在等待结果。
像是以此判断,这具躯壳到底能不能用?
下一刻,鹤律的胸口亮了起来,虫群顿时骚动了,似乎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迫不及待的,前仆后继的往鹤律胸口钻去……
鹤律的身体仿佛一个容器,被迫承受不是自己的物什,身体表面阵红阵白,可即便如此也依然没有清醒的迹象,只眉头紧锁,额前微汗,依稀看起来有些痛苦。
但是很快,紧锁的眉头渐渐松开,似是适应了身体的变化,胸口的吞纳反而更加凶猛了,竟然从被迫承受变成了主动吸纳,事情顿时变得诡异起来。
虫群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对,想要抽身而退,可身体已然无法控制了,像是被卷进了洪流的漩涡之中,身不由己的被吸了进去。
“救命”
“救命”
“救命”
“救命”
“救命”
“救命”
“救命”
“救命”
不仅如此,此时的地下周遭也起了变化,那些从未见过的生物,仿佛被抽了灵魂与生命,转瞬化为齑粉消散在了空中,只有莹莹光亮冲着鹤律的胸口去了。
天堑空间顿时变得混沌起来,此时鹤律的身体已从主动变成了贪婪,像一道填不满的深渊。
长右湖底,那些或沉睡或死去的妖兽身体,也如同这天堑空间里的生物,抽干了生命与力量,化为了粉末。
或许是鹤律的动静太夸张了,遥远的某处,一道光亮震慑开来,如同一道剑气,所过之处万物皆被削平,最终来到鹤律处,一击将其击飞,嵌进了一面巨石墙面之中,同时也被迫停止了他的吞噬。
嘈杂顿时消散了,幸存的生物如同受惊的鱼群闪身散开,世界再次陷入了黑暗。
嵌在石壁上的鹤律胸口处划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巨长伤口,依稀可见白骨森森。
但他并不会死,因为其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脸色也逐渐恢复了正常。
也是此刻,鹤律的身体竟然有了重量,自己从石壁中脱落,一头栽进了脚下无尽的黑暗之中。
于此同时,一双赤红色的双眸,在这无尽的漆黑中猛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