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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9、番外一
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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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一抹光亮透过了眼睑,榉仁缓缓睁开了眼睛,强光立刻就让他皱起了眉头,不得不抬手遮挡,当眼睛渐渐适应了光亮之后,才慢慢的方下手臂。
蓝天,古树,一望无际的红海,是他梦里常来的地方,夫茸花海。
他勾起嘴角抬腿往前,一缕微风拂过,撩起了面前的青丝,榉仁当即愣住了,‘怎么会是黑头发?’
他抬起自己的双手,年轻的皮肤没有一丝褶皱,他确实变成了年轻的模样,正当他低头发愣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扑面而来,
“文元~”
榉仁猛的抬头,还没看清是谁,就被一片云朵一样的身影扑了个满怀,随后脚下一滑,双双倒在了地上……
是夫诸,榉仁的身体仿佛飘在了云端,夫诸的声音,身上的香气,还有她刚好可以一只手揽住的腰身,都是刻在脑海里的印记。
“真的是你~”
夫诸眼眶微热,拼命的往榉仁身上贴,仿佛再也不愿意分开,
“是我,这一生,辛苦你了。”
榉仁眼眶一热,无尽的思念仿佛决堤的洪水,奔腾咆哮着一涌而出,他拼命的收紧着自己的怀抱,极尽委屈的埋在夫诸颈窝,声音哽咽道,
“我,我好想你!”
夫诸泪如泉涌,
“我也是。”
两人互诉着心中的思念,久久都不愿分开。
良久后,两人终于分开了,侧躺在草地上相顾而望,眼神缠绵。
榉仁突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你怎么也来了?”
夫诸笑,
“这里,是我为了等你幻化出来的世界,而你,是我从黄泉路上抢过来的。”
榉仁当即愣住,
“抢?!”
夫诸见他这副表情,当即笑出了声,
“逗你的,跟十殿阎罗借了两天。”
“十殿阎罗……这么好说话吗?”
“当然不好说话,但他们拿我没办法,打不过只能憋着。”
榉仁牵起她的手,
“那还是抢这个词更合适。”
夫诸无所谓,
“反正是要还回去的,而且我也会和你一起。”
榉仁疑惑,
“一起?!你不是已经……”
夫诸摇头,
“没有。”
榉仁当即坐了起来,一脸不忿道,
“为什么!?那么大的雷!白挨了?”
夫诸跟着坐起来,笑的一脸无奈,
“你别激动,我的身份确实已经上去了,但身体不允许,因为没有妖丹,神元不聚,需得转世历劫,方可重塑神元。”
榉仁满眼心疼,
“还要历劫?”但随即突然想到,“那下辈子,我们是不是还能在一起?”
夫诸肯定的点头,
“对!”
榉仁当即瞪大了眼睛,
“真的!”激动的飞身把夫诸扑倒在地。
此时阳光正好,给两人的侧脸渡了一层金边,榉仁看着夫诸的眉眼,低头缓缓覆上了她的唇,留恋的厮磨缠绵着。
片刻后,榉仁怪异的抬起头,
“完了,我的身体怎么没反应?不会是这么些年给憋坏了吧?!”
夫诸害羞的锤了下他的胸口,
“咱俩都没有肉身,上哪儿有反应去。”
榉仁当即愣住,随后傻笑了起来,
“哦~对啊,我已经挂了。”但他随即抓住了夫诸的手腕放在心脏处,一脸坏笑道,
“没关系,这里都记得清清楚楚。”
夫诸的脸刷一下子就红了,既生气又想笑,
“孙榉仁,你怎么越来越坏了?”
榉仁笑着翻身下来,一把禁锢住了她胡乱扑腾的手,使劲儿的嘬了一口她的嘴唇,
“别折腾了娘子,让我再好好抱抱你。”
夫诸当即安静了下来,埋在榉仁胸口嘴角恨不得咧到耳根,用力的回抱着榉仁,
“好的,相公。”
山神庙前,一切都是最初的样子,清减陈旧的老庙,绑满红绸的老树,还有树荫下的石桌,虽然阳光热烈,但老树却能将其遮的严严实实。
齐远坤坐在石桌前,悠扬的笛声回荡在周身,闻之令人陶醉。
“齐叔!?”
齐远坤猛的睁开了眼睛,看着牵手而来的两人一脸坏笑,
“哟~你俩终于腻歪够了,舍得来看我这老头子了?”
榉仁笑着和夫诸一起坐了下来,
“这不来了嘛,毕竟好久都没见着您了,得有二三十年了吧?”
齐远坤点头,不禁感叹,
“是啊,一眨眼都死了二三十年了。”
夫诸低头笑,但齐远坤却忽然眼神怪异的看着榉仁,
“诶,不对啊!你少说也活得有七十多了吧?怎地头发还黑着呢?”
榉仁一愣,一脸疑惑的扭头看向夫诸,
“是啊,我也觉得奇怪,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夫诸笑,
“那是因为魂魄脱离□□后,会不自觉的回到一生中最难忘的时段,外貌也会随之变化。”
榉仁恍然,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意,
“原来如此,我应该是回到了与你相守的时段了。”
齐远坤奇怪,
“那我怎么没变化?”
夫诸挑眉,
“不变化是最好的,证明你一生圆满。”
齐远坤歪头想了想,自己的晚年确实也挺自在的,守着旁白,吹吹笛子,榉仁也会时常来陪他下下棋,确实没什么世俗的愿望了,算是圆满了。
“好吧。”
“呦~孙兄,终于见着你了。”
又是一抹熟悉的声音,榉仁回头,
“长兄?傻乐姑娘!你们竟然也在!?”
凳子仅剩一个了,长右轻拽傻乐手腕将她摁到座椅上,自己则自然的站在她身后,亲昵的扶着她的肩膀,一脸笑意道,
“是啊,多亏了狍子,花了几十年的时间把我俩的魂识给拼凑完整,否则也见不着了。”
傻乐咧嘴,一脸的阳光笑道,
“孙公子,好久不见。”
榉仁礼貌的点头,
“是啊,确实好久不见了。”他一脸欣慰的看着两人,“如此也算圆满了。”
言罢扭头看向夫诸,相视一笑。
傻乐低头轻叹了口气,
“其实,我还是觉得有点儿对不住你俩。”
榉仁回头,
“何出此言?”
傻乐仰头翻了一眼长右,
“都怪我家这个不争气,要不是他一走了之,也不会有后面那摊祸事,差点儿殃及无辜百姓不说,还惹得你们经受生死相隔之苦。”
长右听罢一脸无奈,
“又来,你都为这事儿骂我好几回了。”
榉仁笑的有些辛酸,
“生死相隔确实痛苦,不过……”他扭头看向身边的夫诸,夫诸则默契的接过了他的话,
“不过,这与你们无关,害人的不是长右,殃及无辜的也不是,即便他没有一走了之,该来的也总会来,坏的是这件事本身,跟谁都没有关系,而且现在都过去了,何必拿过去的事折磨自己的爱人,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啊,傻乐姑娘。”
傻乐低头,长右拿手托住她巴掌大的脸,
“怎么了?不认同啊,没关系,以后想骂就骂,我绝不还嘴。”
傻乐抬头,笑中带泪,
“以后不会了。”
众人这才欣慰的勾起嘴角。
“夫诸~姐姐……”
高亢嘹亮的声音穿透耳膜,一听就知道是谁,众人扭头,只见缘豆正兴奋的提着竹简与刻刀风风火火的赶来。
长右略显惊讶,
“呦?豆子,你什么时候死的?”
缘豆当即石化,随即破口道,
“你才死了呢?你全家都……”
话还没说完,就低头看向了一脸笑意的傻乐,心想‘完了,戳人痛处不太礼貌吧?人全家就俩人,也确实都亖了啊?’正当她尴尬的时候,救兵来了。
“缘豆她没死,是我把她带进来了。”
是狐丘,莲波微步,款款而来,依旧是以前的模样。
缘豆一把搂住狐丘点胳膊,似是告状道,
“猴子他咒我,他让我去死。”
狐丘笑,
“调侃罢了,怎地算是咒你了。”
齐远坤上下打量着狐丘,一脸疑惑道,
“看你如此气定神闲,凡间擅自突破禁锢,释放仙身这件事,没有惩罚吗?”
狐丘想了想,
“嗯……有,但也不能算是惩罚吧,毕竟突破禁锢也是事出有因,后来我也如实禀明了情况,念在我是初犯,且未酿成严重后果,便暂不追究了,后来长右山妖兽暴走,我就被遣下来戴罪立功,如此就彻底抹平了。”
众人听后都松了口气,缘豆一脸新奇,
“没想到这天上的人,还挺讲道理的嘛。”
夫诸嗤笑
“你这话说的,天上的神明哪个不是经世过来的,自然懂得人间疾苦,哪能真的铁面无私。”
长右看着夫诸,眼神里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羡慕之色,
“你现在是真的有了神明的样子了,不过我还是觉得奇怪,那道渡神雷你到底是怎么过来的,按理说以你当时的状态,是不可能渡的过去的。”
夫诸点头,
“你说的一点都没错,本来是挺不过去的,但关键时刻,是从神像里继承的功德,给我渡了一层金身,再加上长右湖水域宽广,那雷劈到了水里立刻就散开了,虽然逃不掉但威力也没那么集中,最后竟凭着一口气挺了过来,我自己也挺意外的。”
齐远坤不禁感叹,
“果然,人还是得多做好事儿。”
众人笑,榉仁却牵着她的手满眼心疼。
缘豆把手里的竹简、刻刀往桌子上一放,
“夫诸姐姐看我,你要的两世姻缘已经给你编好了,有兴趣听一听吗?”
齐远坤立时察觉到了不对,
“怎么是两世?不是一世吗?”
榉仁也是一脸疑惑的看向缘豆,
“对啊,一世不就够了?”
狐丘抽了下嘴角,一脸的无奈,
“那你问问你的好娘子啊?她为了多跟你在一起一世,竟然拿自己的身体去堵缺口,这下好了,神元聚不了金身也没了,可不就得历两世劫,一世聚神元,一世塑金身。”
榉仁皱眉,但眼睛里却是心疼,
“你怎么那么傻?哪有自讨苦吃的。”
夫诸笑,满不在乎道,
“不是傻,我这是甘之如饴,反正渡完雷劫这一世也没法在一起了,那就干脆多来一世好好与你相守。”
榉仁看着夫诸的笑脸,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只觉得心里又欢喜又心疼。
长右冷笑了一声,调侃道,
“就狍子这状态,为了孙兄,你就是现在让她去吃屎,我估计她都不带犹豫的。”
夫诸撇眼,眼神带刀,
“我就该让你稀碎的消失,白瞎了我几十年的功夫,给你重聚魂识。”
傻乐嫌弃道,
“就是,你这嘴,能不能不要破坏气氛?”
长右苦笑,
“行行,都是大爷,我闭嘴,闭嘴。”
傻乐满意的看向缘豆,
“缘豆妹妹,快!我想听听那两世姻缘。”
缘豆笑嘻嘻的摊开竹简,一脸得意,众人也都围观了过来,
“首先,第一世是生劫,皇室公主与少年将军,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的爱情故事。”
傻乐当即星星眼,
“哇~公主诶。”
然而长右却挑眉道,
“就这?”
缘豆摆了摆手,
“听起来确实不咋地,但是,后期边疆小国雄起,不断挑衅,公主被迫和亲,但对方嘴上虽说的是娶,可其真实目的是为了杀,以此惹怒皇室挑起大战。
好在这时候少年将军站了出来,以无双的智谋,数次救公主于危难,最后以少胜多,直接灭了对方一国,以最小的代价结束了这场危机,并向圣上求娶了公主。”
众人一脸黑线,只有傻乐听的一脸花痴,忍不住的竖起拇指,
“带感!我喜欢。”
夫诸奇怪道,
“为什么我要是公主?平民百姓不好吗?生在帝王家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狐丘笑,
“你想的美,以你现在神族的身份,就不可能投生到平民百姓家里去。再说,人生不苦怎么叫历劫。”
榉仁看着夫诸笑,
“我会陪着你的。”
狐丘看着孙榉仁点头,
“还好孙公子你祖上阴德深厚,光你父亲那一世攒的阴德就替你铺平了道路,再加上你个人也福缘了得,否则还真难把你和夫诸凑一块儿去。”
孙榉仁暗暗松了口气,
“幸好,幸好。”
傻乐迫不及待道,
“那第二世呢?快说来听听。”
缘豆兴致勃勃的继续道,
“第二世更有意思,女主出生重臣贵女,原被定为太子正妻,没成想成亲当天遇劫匪一伙儿,遂躲入道家寺院,并被一少年道者护下,贵女对其一见钟情,主动出击并暗中调查,发现其竟是当今圣上藏起来的私生子,巧的是此时太子意外坠马,撞头摔傻,皇室子嗣单薄,不得不将私生子接回立为太子,然后顺利成章的娶了女主,并继承大统。”
榉仁都听傻了,
“私……私生子?”
长右打趣道,
“确定,太子坠马摔傻是个意外?不是狍子使的阴招儿?”
傻乐不耐烦道,
“你当这是权谋吗?这叫命中注定!”
众人笑,长右低头看着傻乐嫌弃的不行,
“你这脑袋瓜子里除了恋爱,还有什么?”
夫诸也是一脸的无语,
“真是,挺能编的。”
榉仁扭头,一脸笑意的看着夫诸,
“我还挺期待的。”
夫诸震惊的看向榉仁,张了张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齐远坤清了清嗓子,
“对了,我们什么时候走。”
“我们才来,你们就要走了?”
又是一道熟悉的声音,于情于理着同款服,同款靴,如同复制粘贴一般潇洒而来。
长右以不易察觉的小碎步往后挪了挪,缘豆嬉笑道,
“你们兄弟俩,真是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酱油打的一丝不苟。”
兄弟俩一脸黑线,于情开口道,
“小姑娘说话别太损,我们就是赶过来送他们一程,你这样以后咋们还怎么相处?”
于理淡漠闭眼,
“鸡飞狗跳。”
众人笑,傻乐接着扭头期待的看向缘豆,
“那我和长右哥哥有安排吗?”
“这个,你可就问错人了。”
言罢抬头看向狐丘,狐丘上前一脸温柔笑意,
“当然有,长右用自己的三千年功德换了你们一世相守。”
齐远坤皱眉,
“怎么才一世?”
狐丘摇头,
“一世足矣,这一世,他们会投身到普通人家里,但因缘际会,会同时拜入修仙教派,以同门师兄妹处之,来日是否能得道飞升,永世相守,就要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傻乐满足的看向长右,
“太好了,这一世,我们是同进退的,”
长右笑,轻抚其脸颊,
“是啊,一起努力。”
傻乐使劲儿点头,
“嗯。”
榉仁羡慕的不行,转身看向狐丘,
“敢问狐丘仙子,那我二世轮回结束后,会去哪里?”
狐丘笑的意味深长,
“其实关于你们的二世,缘豆刚才没有讲完,二世夫诸渡的是情劫,对于你,她是爱而不得,虽为夫妻却无法动摇你的道心,最终英年早逝,含恨而终,且没有留下子嗣。
夫诸走后你道心不死,四十岁时禅位亲王之子,专心向道,一样有机会站到夫诸身边。”
夫诸瞪大了眼睛,
“什么?含恨而终!?我舍了金身就图个这?”
长右仰头大笑,
“哈哈,有意思,不过你也不必生气,总之孙兄能上去不就成了,否则你就得忍受千年万年的孤寂了。”
榉仁一脸坚毅的看向夫诸,
“我会努力的,加油。”
夫诸叹了口气,只能接受,因为这已经是最好的安排了。
轮回之桥处,夫诸,榉仁,长右,傻乐,还有齐远坤整整齐齐的站着,缘豆眼眶通红,狐丘轻抚其后背,
“哭什么?他们是去生,又不是去死。”
夫诸笑,
“就是,死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哭。”
缘豆强忍着泪水,但又实在控制不住,
“我知道,就是舍不得,一想到以后见面你们就不认识我了,心里就好失落。”
于情于理沉默不语,他们其实多少也能体会缘豆的心情,所以难得没有嘲笑缘豆。
长右难得摆了一副好嘴脸,
“不认识了那就重新认识一遍,我这苍白的人生里,能多你这一个朋友想想也不错。”
傻乐笑嘻嘻道,
“就是,记得来找我们。”
缘豆终于笑了但还是忍不住想掉眼泪,榉仁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开口道,
“对了穆姑娘,你把我埋哪儿了?”
缘豆一愣,想了想,
“埋在了夫诸姐姐化山的地方了,还给你立了座石像,名曰望妻,现在那个地方都成网红打卡地了,很多青年伴侣都会来此祈求长相厮守,幸福美满。”
榉仁一脸的黑线,
“我自己都没做到的事儿,竟然还跑来求我?这也太荒唐了。”
众人都忍不住的笑了起来,因为确实意想不到。
前路坦途,夫诸,榉仁,长右,傻乐,齐远坤,一路说说笑笑,相顾往前。
缘豆,狐丘,于情于理,静静的看着他们的背影,泪眼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