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0、不朽的宫殿23 ...
-
直到亲眼看着徐亮咽了气,贺琏才确定他们又少了一个威胁。
这时,叶笙拍起手,哈哈笑着。
透过刚才那首诗,贺琏也觉得叶笙不是真疯,毕竟真疯怎么能作诗?但是出于对她的一点感激,贺琏并没有揭穿他。
如果是装疯的话,叶笙也未免太有城府了。其一她装疯可以让通过水晶球窥视他们的巫师兄妹不再将她视作威胁。其二没有人会相信一个疯子唱出来的诗里藏着线索。其三巫师兄妹听不懂东方的诗文。
不过,叶笙一首诗就能把情况说明白,让师夜杀死徐亮。说不定她还知道更多,说不定昨天晚上她真的看到了什么知道了什么。师夜现在去找其他玩家了,贺琏便决定守在休息室,绝不能让叶笙落入敌手。
这样想着,贺琏开始在心中谋划下一步。
对付因朗和祸尼斯这种有超自然巫术加成的人,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切断他们的所有耳目。如今,徐亮这个活耳目已经死了,就只剩下一个威胁最大的了——
水晶球。
这东西危险的点就在于它可以照到瑞德小镇内发生的所有事情,只要巫师兄妹想,他们就可以知道一切可以被听到、可以被看到的东西。
如果有它的存在,那么贺琏的一切谋划都会被巫师兄妹尽收眼底,什么也做不成。
当务之急,是毁掉水晶球,但水晶球在哪儿呢……
这时候,师夜回来了。
师夜轻轻摇了摇头,写:“我什么都没找到,那群人跟消失了似的,真是难找。”
然而贺琏却先给他写了一遍自己的想法,之后,又写道:“你觉得水晶球会在哪里?”
师夜沉吟片刻,拉着他的手往楼梯间跑,写道:“问。”
不过刚跑了没几步,师夜就停下了脚步,随后从自己的袖口撕开一道布条,蒙住了贺琏的眼睛。
也对,上一次他们去问楼梯间的画像,就是因为贺琏体内的幻药起了功效,才引得他乱跑,招来了无名。
楼梯间的活油画面前,师夜站定。画中的洁白的女郎们宛如圣母,垂眸看着他们:“又见面了。”
师夜直接开口问道:“您知道洞察一切的水晶球在哪儿吗?”
活油画没直接回答,只道:“我听过一句来自东方的诗句——‘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这话本是说兄弟互相残杀的,不过用在这里,倒是另有一番意思。
同根生的除了兄弟,还可以是作品。这话的意思是,同一个作者的不同作品互相残杀。
在整个瑞德皇宫里,满足这一点的也只有那两处的活油画了。楼梯间的油画温厚和善,规则里说大厅里的画作引人赴死,这不就是“相煎何太急”吗。
这个念头一起,师夜就知道了。
只不过,想平安跑到大厅,却不是什么容易的事了。
二人一边逃命似的跑着,贺琏一边思考着如何推理第三则故事。
双生子故事中提到了黑子和白子,但是如今的故事里却只有因朗一人。不用说,祸尼斯的部分自然是被隐去了。
那么接下来需要思考的,就是到底哪部分是不属于因朗的。
此时此刻,贺琏最好奇的就是文中因朗的法术。
虽然副本世界里确实与现实不同,但是目前他们唯一见过的超自然力量就是巫术,从来没有法术什么事。而且昨天早上因朗挟持贺琏后,也一直是祸尼斯用魔杖和巫术在与师夜对抗,祸尼斯稍一失手,因朗就失去了进攻的能力。这一点,要么是他与祸尼斯真的并蒂同生,要么就是情谊深厚。
所以至少目前来看,因朗身上是没有法术的。
那法术是怎么来的?
是变相的巫术吗?
这样想着,他们二人已经跑到了大厅。
两人高的雕像站在活油画面前,雕像自然是因朗的模样,此时正垂首看着他们。
贺琏本想绕路走,却见雕像动了!
贺琏本来以为它只有分发任务的时候才会动呢,没想到现在也可以自由活动,那岂不是象征着它是行动自由的、可以受人操控的。
师夜看着它,哪怕它高大坚实,可他却半点不怕,绕过贺琏一刀劈在雕塑的小腿上,雕塑哀嚎一声,腿上的石膏硬生生砍出一道裂缝,随着动作不断掉下石膏碎屑来。
雕像怒吼着,抬手向下要压死师夜。
不过它身形高大,举止笨拙缓慢,还没落下手,师夜就已经转攻另一侧了。
就在一人一雕塑交战之际,贺琏突然注意到雕塑的右眼中闪过一丝紫光。
贺琏一怔,突然知道了水晶球的所在——
雕塑的右眼珠,就是水晶球!
所以只要雕塑存在,水晶球就存在。
突然,他的背后传来一声咒语——
“‘意念瞬行’。”
一瞬间,雕塑竟然凭空消失了。
贺琏猛地回头,看见了站在大厅门口的波伦。
波伦微笑着,手里举着魔杖,道:“洛维先生,你在干什么呀?”
现在雕塑被波伦转移走了,一时半会儿想毁掉水晶球怕是也没那么简单。贺琏现在关注的却不是雕塑去了哪里,而是波伦怎么会巫术?
他与师夜一起分析过,几天前祸尼斯就用这个巫术咒语将因朗传送到了休息室,证明波伦和祸尼斯会用一样的巫术。但是他不是一直以来给玩家们介绍宫殿规则和历史的人吗?难道他也是祸尼斯的人?
贺琏瞬间汗毛倒竖。如果这个看似中立的小管家都是祸尼斯的人,那宫殿里的其他人呢?又会有多少明枪暗箭?
这时,师夜开口道:“弗朗西·阿波隆。”
波伦微微抬眸,嘴角勾起一抹笑:“终于有人认出我了。”
须臾之间,他的身形变得如同成年男子般高大,声线也变得成熟,完全不复之前的小孩子身量。他穿着合身的酒红色燕尾服,金发在晨光下萤萤流光,仿佛加上了一层光环,犹如天使般圣洁。
波伦Pollon是阿波隆Apollo这个姓氏的同源变体。之前他们还疑惑过为什么从来没有见过教皇弗朗西,原来是披了马甲,用了变形的姓氏“波伦”来作为代号。
可是弗朗西不是代表着教会吗,他后来不是带头抵制巫术吗,他不是神的象征吗?
他怎么能使用巫术,他怎么会拥有属于自己的魔杖呢?
这时候,贺琏突然回忆起古德斯。
教皇古德斯所在的宗教与弗朗西的宗教是一脉相承的。他可以以教会的名义害死那么多无辜少女,辛锐雅和帕悯就是个例子。可见教会早就烂透了,那弗朗西的治下又能好到哪儿去?
弗朗西微笑着道:“天生万物,都该归天神所有。天神肯眷顾我惠恩王室,臣民必须顺服。”
他瞥了眼贺琏:“洛维,你在与天神作对吗?”
贺琏毫不畏惧地看向他,回怼道:“你算个什么东西?就算世上真的有天神,也不会让你作为使者。而且,你们假借天神的名义残害惠恩王室,究竟是真的君权神授,还是拿天上的死人当幌子,奴役世人!”
弗朗西冷笑道:“你才活了几年,也配来制裁我?统治一个国家要费人力物力无数,如果这时候臣民也不忠诚,那国主如何坐稳国君之位?我又该如何统治教会?”
所以惠恩王室靠神灵吸引信徒,使臣民忠诚,却也牺牲了王室成员的自由。
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怎么会有人心动呢?
师夜是个武夫,不爱废话,立刻拿起魂刃冲了上去。
但是弗朗西手上有魔杖,可以用巫术来对抗。
师夜也知道有魔杖就等同于有枪,于是第一个目标就是砍断魔杖。
不过不知为何,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师夜要去折断魔杖,而弗朗西却不怕,脚步都没闪躲一下,任由魂刃一刀下去砍断了他的魔杖。
师夜也是一怔,没想到弗朗西就这么任人宰割。
但是只见弗朗西似乎计谋得逞似的勾唇一笑,随后闭上了眼睛。
师夜才不管他又想出了什么招,立刻抄起魂刃朝着弗朗西的脖子砍去。
然而就在顷刻间,弗朗西睁开眼,周围空气中似乎弥漫起了血腥气。
风雨欲来。
下一瞬,弗朗西的眼眸变成了血红色,似乎这副躯壳里的魂魄已经换了人。
他抬起手,两指夹住了师夜刺来的魂刃刀片,挑眉道:“黍璘,终于来了。”
是祸尼斯!
贺琏心道:“我去还有夺舍技能。”
弗朗西——现在是祸尼斯了。
祸尼斯轻蔑地看向师夜,道:“黍璘,我都记不清是多少年前了。你那时候还穿着你们东方古代的衣服,你跌跌撞撞地跑到拟神教堂里,跪着求我帮你,求我帮你出去,你说你的爱人还在人世孤独着,你还说你要救他。现在你全都忘了?”
当初,还是师夜刚刚进入游戏,也处于新手副本《游荡的‘珂伦亚德’》中,他也曾和徐亮一样,以为通关了一个副本就能活着出去,就能救下自己的爱人。于是他求到了祸尼斯面前。他不在乎祸尼斯是个用巫术的拟神,他什么都不介意,只求祸尼斯帮他出去。
最后祸尼斯真的帮他通关了副本,但是后来师夜明白了循环世界的规律,结合他自己的特殊情况,他知道自己不会出去的。
只是他其实也很不理解,祸尼斯看上去就是个无情的人,为什么会在听他说完自己的经历后就同意帮他。
然而他也很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千年后再次遇到他。
他冷声道:“当初是为了爱人求你,现在为了爱人杀你。我这个亡命之徒,你也不用怪我。”
祸尼斯抬起手,道:“你那就当我是为了哥哥,你也不用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