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不朽的宫殿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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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贺琏和师夜落座后，绘绮拿出两杯热可可，微笑着说：“上次见到洛维已经是许久之前了吧。”
贺琏一怔，道：“很久吗，不是才过了一天……”
话一出口，他顿时想到了“无名”。
对啊，他和绘绮第一次相见的时候就是“无名”施咒让他误以为自己被困住。这样看来，一天的时间确实不够用他探寻活油画、在楼梯间与“无名”交战。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城堡里的时间被“无名”扭曲，又让玩家们形成了视觉错觉。
想到这儿，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他们第一次见到“无名”是在第一天进入副本的晚上，那时候他们不知道晚上不能出门的隐性规则，之后在外面遇到了“无名”。而第二次遇到则是在不久前的楼梯间。如果细想的话，这两次见到“无名”只见他们去了教堂找瑞秋、打修女、说服怀特，甚至盘出了第一则故事的真相，这实在不像是几个小时能完成的事。而再见“无名”时天又还亮着。贺琏只能想到一个解释——
其实他们做那些事的时候用了整整一天，而城堡外乃至瑞德小镇外的天空被“无名”封锁，就像他从艾尔森小镇到瑞德小镇的那段路一样，“无名”设下了屏障让人无法辨识。所以，当他们在楼梯间时，就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了。
而“无名”也并非全权由巫术掌控。否则祸尼斯在真正的白天时就可以用“无名”杀死夜琏二人，何须等到晚上？
所以，还有一条隐性规则——“无名”只会在晚上9:00后现身，因为晚上9：00正是玩家回到自己房间的最晚时间节点。
贺琏突然想到了时间差会带来极大误差，会让他无法判断“无名”何时再次出现。
贺琏抬眸，看向绘绮：“你这里有表吗？手表？怀表？”
绘绮疑惑他怎么想要这个，但还是给他拿出了一个简单精致的怀表：“这个。但这几天不知道怎么，它的表针不动，跟坏了似的。”
贺琏接过怀表观察了一下。和大多数电影里的欧洲人随身携带的怀表一样，这只怀表打开之后也是一面计时一面放了照片，绘绮的怀表里放着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里的女孩不是她，而是一个发丝玄色、眉眼上挑的女子，看上去也就二十岁上下，身上穿着麻布衣裳。而照片的背景极为华丽，是一个钟表的造型，贺琏看着极为熟悉，却始终想不起来。
贺琏与师夜对视了一眼，道：“这块表恐怕不是坏了那么简单……”他将自己刚才对于“无名”只在晚上出现的想法对师夜说了一遍，反正这里水晶球也探测不到，随便说喽。
师夜听后，若有所思地道：“或许只有我们推算出现在的时间，怀表和小镇里的一切计时工具才可以重新运作。”
贺琏听他这样说，与自己想的也大差不差，便微笑着道：“推理嘛，我最擅长了。”
绘绮知道他们是玩家，于是给他们提供了纸笔。只是绘绮似乎知道些什么或想说什么，欲言又止了许多，最终还是没有率先开口。
贺琏拿起羽毛笔，开始在纸上圈圈画画：“就以我为例。我第一次进入糖果屋的时候进入了副本，如果将此记为第一天的话，那我大概在第一天下午三点左右进入了副本。之后我直接到达皇宫，但是我到达皇宫后就进行了晚宴，在玩家互相介绍后晚宴开始，傀儡们上了正餐。”
绘绮有些听懵了：“这些和时间有什么关系？”
贺琏微笑：“当然有。我刚进入副本时你告诉我现在是惠恩节、告诉我惠恩节的传统是围着篝火赏欧石楠。而在现实世界，法国的经典自然文学意象就是欧石楠，再加上进入游戏后游戏里的NPC几乎不说英语，就可以证明这个国家有自己独立的语言，就像是法国有自己的法语。所以我可以判断惠恩王室的传统与法国相近。在法国，晚宴上正餐一般是晚上八点半到九点，再加上我们前期有自我介绍和领取任务环节，可以判断出我到达瑞德皇宫时应该是晚上七点左右。所以从糖果屋到瑞德皇宫步行大概需要四个小时。”
贺琏停顿了几秒，见师夜没意见，就继续道：“接着就是晚上九点，我带着固洵出了门。咱们一个晚上去了图书室、拿到了《新童话》、两次与‘无名’交战、认识颜清拿到魂刃、见到徐亮，最后祸尼斯杀死固洵、因朗现身找到真规则，这些事情至少要用真正一个晚上。而且第二天很早的时候咱们就去了休息室听波伦讲惠恩王室的历史。保守估计是第二天早上六点。”
他打了个响指，寓意重点：“由此得出‘无名’在每天晚上九点到次日早上六点出没。”
“那么从第二天早上六点开始计算。第二次我们见到‘无名’是在第二天晚上九点——楼梯间里遇到的。在此期间我们还原了故事一、往返教堂、与修女们交战、说服怀特、听徐亮讲完双生子、奔往楼梯间，一共用时十五小时。九点之后你我在楼梯间与‘无名’交战，我断了手、你伤了腿，还被因朗从那里就出来，我甚至昏迷了一段时间。这里也正式进入了第三天。而至少在你受伤后、昏迷前‘无名’就弱了许多，证明你昏迷前已经接近六点，保守估计五点半。那么在你我被送到休息室、直到我醒来之后至少应该是早上九点。”
“之后你我揭穿因朗和祸尼斯的勾当、我被挟持、你我合力逃脱，时间至少到九点四十了。”
“瑞德皇宫到糖果屋一共需要四小时，而这一路上你的腿受伤、我们走的慢些，那么时间就被拖到了至少六小时。”
“也就是说，现在的真实时间应该是第三天下午三点四十，保守估计下午四点。有什么需要补充吗？”
话音刚落，怀表的表盘里传来金属摩擦的声响。不多时，怀表像开了二倍速一样运动起来，最后停在了四点十分。
绘绮：“我的天……”
贺琏看向绘绮，问道：“这个表我们比较需要，可以卖给我们吗？”
绘绮似乎有所顾虑，道：“我一个卖糖平时用不到表，你需要就拿去好了。只是……怀表上的照片我要拿走。”
贺琏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照片里的女子他实在不认识，但这一次，他想起来照片的背景是什么了。
贺琏抬眸看向绘绮，问她：“冒昧问一句，这照片里的是什么人？”
绘绮眼神躲闪：“是我当年的一个恩人。”
贺琏端详着怀表里的那张照片，边角被磨损、纸张也泛了黄，不用猜都知道至少是几十年前拍的了。除非照片里的人是神仙妖魔，否则一定已经逝世了。
贺琏轻声道：“她已经不在了，对吗？”
绘绮垂眸，这一次发自内心地叹息道：“对。”
贺琏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戳中了她的伤心事，于是真诚地道歉：“抱歉。”
而照片里的背景预示着这个女子不简单，所以贺琏此时更需要理性些，核实出这个人的真实身份。
而对于已经去世的人，有一个“人”是最了解的——
贺琏显然也想到了这个人，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悬挂着银铃的精致挂坠，这一次拿起它，它比最初还要干净明亮不少。
贺琏摇铃九下，念了一段咒：“百万人，千万人，纱下融成百面魂。”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面前的空气中像是被倒入了一罐浓墨，缓缓汇聚成人型。那是一个中年女子的身形，面部一团乌黑，看不出姿容。
是百面魂。
它开了口，声线中富含万千生灵：“洛维，好久不见。”
贺琏礼貌地微笑了一下。而在他没有关注的地方，绘绮与百面魂对视了一眼，之后绘绮的眼里似有泪花。
这一点微末的变化正好被师夜收入眼底，但他没有急着揭穿。
贺琏将怀表里的照片给百面魂看：“融入你体内的有这个人吗？”
百面魂看了一眼，别有深意地道：“只有人的魂魄可以融入我体内。这个东西，我没见过。”
所以照片里的女子不是人却能变幻成人。贺琏验证了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
他举着照片看向绘绮：“这个‘东西’，是鸣凰吧。”
其实这句话多余问，贺琏已经判断为“是”了。这张照片的背景的那个钟表之所以眼熟，是因为它是贺琏迄今为止在瑞德皇宫见到的唯一一块钟表——回形走廊汇合处的人面钟。当时正是人面钟的出现让固洵和他意识到已经到了晚上九点，可是之后他和其他人一直在皇宫的别处寻找线索，再也没回过回形走廊。
能出现在瑞德皇宫、可以变换成人的形态，这两点加在一起，答案呼之欲出。而且现在在副本里所有人都在努力破解故事二，怀表里的照片也必然是暗线线索。那么这个“人”只能是鸣凰了。
绘绮一怔，张了张嘴巴，也不知该不该承认。
贺琏道：“绘绮，我一直很疑惑。你一个人住在瑞德小镇的最偏远处，一个人独居，虽然经营着糖果店但似乎也没什么收益，那你的家人在哪里？你经营糖果店的目的是什么？是赚钱吗？可是这个年代的女人普遍被认为不该抛头露面，而且赚钱的工作多了去了。还是说，你一开始就是为了伪装？”
贺琏见她不语，就继续说：“百面魂，这个‘人’的主体是死去的王后琦莎，是在一场大战中、战败国的王后，而且非常怕火。而我目前知道一个故事，里面有很多重复度很高的内容——”
“某年一场大战后，旧王国的王后和王储妃献祭自身换来玄色凤凰，玄色凤凰在战场上帮助敌军杀死了对那两位婆媳不利的王储，之后那对王室婆媳双双殒命，后续却无人记载。之后玄色凤凰也死了，而它们正巧就是鸣凰的父母。”
贺琏转身，目光直直地看着绘绮：“绘绮，你刚才说鸣凰是你的恩人，再说百面魂的遭遇与那位王后极为接近。这也不得不让我猜想你与琦莎、与鸣凰的关系了。”
贺琏说这些的时候，师夜一直在一旁静静听着，但听到这儿，他想到了绘绮刚看到百面魂时湿润的眼眶，下意识脱口而出：“她就是王储妃。”
那就能对上了。
在鸣凰故事里死去的王后就是琦莎（百面魂），那位王储妃就是绘绮，只不过琦莎真的死了，后来与其他孤魂野鬼融合成了百面魂，而绘绮没有死，她活了下来，但是为了掩藏自己，开了糖果屋将自己包装为一个温柔可爱的店主少女。之后绘绮遇到了鸣凰，毕竟是鸣凰的父母身死推翻了那个王朝，所以面对它们的后代鸣凰，绘绮称一句“恩人”也不过分。
想通了这一点后，贺琏猛地抬头看向那个最有可能带他通关的人——绘绮。
绘绮苟活的时候到底有没有和鸣凰深度接触过？接触了多久？知道了多少？
百面魂的存在本身是因为琦莎枉死、执念化形，但是故事里说王后琦莎与王储妃绘绮自愿献祭自身召唤玄色凤凰，既然如此又何来执念？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不朽的宫殿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