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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白眼狼养子 毒计败露 ...

  •   被踹开的房门狠狠地撞在了墙壁上。

      屋内正各怀鬼胎假意迎合的两人瞬间吓得胆都要破了。

      看到冲进屋的几人,季明宣脸上那层隐忍温柔假意成全的表情,以一种滑稽的样子,瞬间碎裂了。

      他瞳孔骤缩,浑身瞬间冰凉,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被养父母当场抓包。

      他甚至来不及整理神色,来不及编造谎话,只能僵立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一旁的柳氏,更是浑身一震,背脊瞬间冒起一层冷汗。

      她眼底的所有冷静算计和所有对自己即将过上好日子的憧憬瞬间崩塌。

      刚刚她以为自己踩上了捷径,可以顺势弃旧换新,攀附上更好的夫君人选,谁知下一瞬,就是灭顶之灾。

      惊恐、慌乱和大事败露的绝望,死死地攥住了她的心脏。

      两人双双呆立,连动都不敢动。

      众人一拥而入。

      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先冲去床榻边护住江鱼。

      张遂安脚步最快,一步跨到床头,俯身细看。

      周景曜紧随其后,目光紧锁江鱼神色。

      确认江鱼只是睡着了,衣衫也是整齐的,几人悬着的心才彻底落地。

      江远桥亲眼看清爱子安然无事后,紧绷的肩背骤然一松。

      下一刻,那股劫后余生的庆幸,瞬间翻转为滔天怒火。

      他缓缓转过身,眼底开始酝酿着愤怒。

      苏荷紧随其后,指尖还带着方才冲进来时的颤抖,她确认儿子完好无损后,心口微微一松。

      可目光一转,落在屋中女子脸上的瞬间,她整个人猛地一懵!

      这张脸!她记得清清楚楚!

      大概三个月前,她带着江鱼出门买桂花糕,途经城郊茶寮竹林时,那个依偎在季明宣身侧眉眼娇缠姿态亲昵,对着他百般撒娇的女子,就是眼前这人!

      那一日,她还暗自觉得季明宣坚守本心,不滥私情,对着美人的娇缠不假辞色。

      她还在心里感慨,这孩子懂事自持,品行端正。

      如今想来,简直荒唐可笑!

      原来从始至终,都是演的。

      他私下与人私情纠缠不清,人前却一副清冷端正委屈可怜的样子。

      一边耗着人家姑娘清白,转头不耐烦应付了就能毫不犹豫地把烂摊子甩给弟弟,居然还趁着弟弟的庆功宴,意图毁掉他的清名!

      一瞬间,过去无数包容和善待,仿佛都尽数化作了扎心的笑话。

      她怔怔看着柳氏,又看向僵立的季明宣,喉咙发紧,眼底一片通红。

      屋内死寂得可怕。

      江远桥率先开口,声音沉重,带着从未有过的威严震怒:“你们二人,在此做什么?”

      季明宣慌乱至极,本能地开始张口狡辩:“爹!娘!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你们误会了!

      我只是……只是见她无处可去,一时可怜她,刚刚也只是随口劝慰了两句,并无半点逾矩!”

      他语速极快,慌忙摘清自己,拼命洗白:“是她私自入府,私自前来寻我的,与我无关!我只是好心安抚她!”

      柳氏闻言瞬间心凉到底。

      她心慌意乱,进退无措,只能颤抖着低声辩驳:“不是的……不是我私自纠缠……”

      看着他们丑态百出的模样,苏荷终于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缓缓开口,声音发抖却字字清晰地戳穿真相:“误会?”

      “我认得她。”

      苏荷目光牢牢锁在柳氏脸上:“数月前,我带阿鱼出城买糕,城郊竹林茶寮,我亲眼看见你与明宣独处私会,且姿态亲昵。”

      “彼时我还暗自宽慰,明宣心性端正守礼自持。”

      “今日我才知晓……”

      她转头看向脸色惨白,浑身僵硬的季明宣,一字一句,彻底撕碎他所有假面:“原来你早与她有私情!”

      季明宣脸色一瞬惨白如纸,嘴唇颤抖,再也说不出半句狡辩。

      柳氏更是浑身脱力,僵立原地,彻底无话可说。

      所有谎言,所有算计,尽数当众破碎。

      一旁站着的三个少年,全程冷眼旁观。

      季明宣被苏荷一番话戳穿所有伪装,脸面彻底挂不住,他慌乱到极致,只剩下本能的甩锅自保。

      “爹、娘,真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我和她清清白白,从无逾矩!

      是她一直纠缠我,逼我,胁迫我,我无可奈何,只能想着帮她寻一条安稳出路!

      我是好心成全,绝非算计阿鱼!你们不能这般冤枉我!”

      到了这一步,季明宣还在嘴硬。

      还在把自己包装成隐忍善良,被迫无奈的可怜人。

      这话落在柳氏耳中,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赌上清白,赌上名声,赌上一辈子尊严陪他周旋,到头来,被他随手当成垃圾甩给别人,出事还要被他倒打一耙,污蔑成单方面纠缠!

      柳氏彻底崩溃了。

      她再也维持不住半分柔弱温顺,脸色惨白,双目通红,声音颤抖却尖锐,当众捅破季明宣所有的遮羞布:“清白?成全?”

      “季明宣,你扪心自问!你说得出口?”

      “我与你私情已久!当初是你主动招惹我的,是你一次次许我未来,哄我等你。”

      “可你转头迟迟不肯给我半分名分!你一拖再拖,一骗再骗!”

      你就是瞧不上我身份低微!

      你是想攀更高的高枝!

      你怕我的存在拖累你!为此你甚至不惜把我塞给你弟弟!”

      这话一出口,其他几人的呆住了。

      他们从没想过季明宣竟是这样的人。

      站在一旁的李元瞬间想到了江鱼当初的话。

      他上前一步,句句诛心:“既然你瞧不上她,不想娶她,那你当初为何要招惹她?

      招惹完不负责任,还哄骗纠缠,耗人清白误人终身。

      最后为了你的体面,居然把一个被你玷污过的女子,反手在弟弟的庆功宴上塞给他?”

      “季明宣,你扪心自问,此举何其卑劣,何其歹毒,又何其无情无义!”

      这一句一句的质问,彻底封死了季明宣的所有退路。

      屋内所有人目光如炬,死死地钉在季明宣身上。

      江远桥胸口剧烈起伏,压着滔天怒火:“事已至此,前因后果清清楚楚。

      人是你招惹的,情是你结下的,祸是你闯出来的。

      你身为男子,柳姑娘因你毁了名声。

      我江家世代清白,从不做欺男霸女始乱终弃的事。

      你既然毁了柳姑娘的清白,就须担起这个责任,择日娶她过门,给她一个正正经经的名分。”

      柳氏心中一松。

      可这句话直接引爆了季明宣心底积压所有的扭曲怨恨!

      他像是被踩碎了最后的尊严和最后的登天美梦一般,疯狂反驳:“我不娶!我绝不会娶她!”

      “凭什么?凭什么所有人都要逼我!”

      “我本前程大好!我本可以步步高升!

      就因为这个身份低微上不得台面的女人,你们就要毁我一生吗?”

      他猛地抬手指向床榻边安然无恙的江鱼,眼底翻涌着浓浓的嫉妒与怨怼,语气带着不甘的尖酸:“说到底,不就是如今江鱼出息了,得了御赐牌匾,满堂宾客人人夸赞,你们眼里就再也容不下我这个养子,处处看我不顺眼吗?”

      接着,他又看向满脸震惊的江远桥与苏荷:“你们心底从来没把我当江家人!

      你们眼里永远只有江鱼!

      所以随便什么底层女子什么脏包袱,都可以随手塞给我!

      你们偏心!你们不公!

      你们从来容就不下我!是你们逼我的!”

      此言一出!

      满堂死寂!

      苏荷整个人如遭雷击,怔怔看着眼前这张扭曲疯狂的脸,心底十几年的养育情分,一寸寸地,彻底归零了。

      她对季明宣掏心掏肺,视如己出,疼爱栽培了十几年。

      到头来,在他心里,所有的包容是亏欠,所有善待是偏心。

      自己惹出的风流烂账,父母替他善后,替他体面,在他眼里,竟是家人故意塞脏包袱毁他前程!

      这孩子简直心态扭曲黑白颠倒忘恩负义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三个少年站在一旁,彻底大开眼界。

      他们见过虚伪的人,见过自私的人。

      但从未见过做错事反咬恩人,闯祸怪家人,自己淫.乱算计反怪别人偏心的人。

      几人瞠目结舌,看向他的眼里只剩鄙夷与厌恶。

      李元再次上前开口道:“寻常秀才迎娶小门良户女子比比皆是,你不愿承担责任,只是放不下攀附世家的野心罢了,与阿鱼是否风光无关。”

      季明轩环顾一圈,所有人的目光里没有半分维护,全是鄙夷和失望。

      他心里越发笃定,这个家再也没有他的立足之地了。

      往后江鱼有御赐嘉奖傍身,江家夫妻万事只会偏袒亲生子,自己留在府中,只会处处受掣肘,再也得不到银两、人脉、举荐等等的扶持。

      不如趁早脱身,独自闯荡,凭秀才功名去攀魏家贵女,只要联姻成功,日后权势唾手可得,何须再卑微地仰人鼻息?

      他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索性破罐子破摔,挺直脊背,语气满是赌气与疏离:“既然在你们眼里我处处碍眼,怎么做都是错,那我留在江家还有什么意义?我主动离开便是,从今往后,再不拖累你们一家人。”

      这话一出,苏荷猛地抬头,眼眶通红,又气又伤:“你可知外头世道艰难,你孤身一人在外,无人照料扶持,前路何其难走?”

      “不必劳烦爹娘费心。”季明轩丝毫不领情,眼底满是执拗,“我自有出路,不必靠着江家的庇护度日。”

      江远桥沉默良久,见他心意已决,半点悔改之意都无,缓缓点头:“好,你既执意如此,我不拦你。

      今晚宾客满堂,此事暂且按下,不要出去张扬,明日你再收拾行李离开。

      只是江家曾经赠予你的田地,乃是家族公产,不能任由你带走。但历年赏你的首饰、银两和笔墨器物,你尽可自行收拾带走。”

      季明轩心中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冷冷应下。

      那些摆件玉佩绸缎都是值钱物件,之前为了装点门面,他一直不好典当出手,如今正好可以换成银子,用来拜访世家,应酬权贵。

      一旁僵立许久的柳氏,听完这番对话,瞬间慌了神。

      她是清白良家女子,如今闺誉尽毁,如果季明宣就此独自离开,她回乡只会被族人厌弃,一辈子抬不起头。

      对方是在册秀才,是她眼下唯一能抓住的依靠,哪怕知晓他凉薄自私,她也不愿就此放手。

      待江远桥背起睡着的江鱼,带着心寒的苏荷和三个少年先行离开客房后。

      柳氏立刻快步上前,拉住季明宣的衣袖,声音带着哀求:“季郎,你不能就这么抛下我一走了之!我们私情早已人尽皆知,你若是独自离去,我往后该如何立足?方才伯父本有意让你娶我,你为何执意拒婚,还要独自出走?”

      季明轩一把狠狠甩开她的手,满脸不耐,语气刻薄至极:“当初是你纠缠于我,如今反倒来绑住我的脚步?我自有大好前程要走,岂能被你一个小门小户的女子绊住一生?”

      柳氏被他推得踉跄后退半步,眼底最后一点希冀破碎,可她依旧不愿放弃,跟在他身后不断追问苦苦纠缠,一路跟着季明轩回他的院落,眼睁睁看着他翻箱倒柜,将江家赠予的所有值钱物件尽数打包收好,满心盘算着典当换银,半点没有顾及她的处境。

      此时,被带到另一间客房一直闭目假寐的江鱼,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方才所有的争吵,他一字不落地尽数听在耳中,这一次,想必江家父母对季明宣已经彻底失望了,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对付季明宣了。

      他缓缓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一副醉酒刚醒脑子发懵的模样,茫然看向身边神色难看的爹娘和三位好友:“哎?怎么都站在这儿,气氛这么沉?方才发生啥事了?”

      苏荷眼眶通红,满心委屈难堪,嘴唇动了动,实在难以把养子算计弟弟又颠倒黑白的丑事说出口,只能别过脸悄悄抹泪。

      江远桥眉头紧锁,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同刚酒醒的儿子细说。

      一旁的李元见状上前半步,压低声音,简单把方才客房里的争执、季明宣的算计、还有他主动要离家出走的事扼要讲了一遍。

      江鱼听完猛地睁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一副才知晓惊天丑闻的错愕模样:“什么?!真没想到大哥居然是这样的人,他心里竟然是这么想的!”

      他几步走到苏荷身边,伸手轻轻扶住母亲胳膊:“娘,您和爹扪心自问,这些年待他哪点差了?读书、衣裳、银钱、体面,从没半点亏待。

      可他做错事从不愿担责,反倒总是倒打一耙,怪家里偏心,这份心胸眼界,实在是……”

      “今天本是咱们几个人的好日子,圣上都给了嘉奖,满京城人人都在夸我脱胎换骨、踏实肯干。

      早先外头多少人说我是不成器的纨绔,如今大伙都看得见咱们的改变。

      反观季明宣,所有人都看着爹娘一碗水端平,平等地栽培两个孩子,过去大哥誉满京城,现在也没人敢说你们亏待养子。

      是他自己的心歪了,亲手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为了一个永远不知足不懂感恩的人,糟蹋咱们今日的高光喜事,伤自己的身子,真的值得吗?”

      江远桥闻言长长叹了口气,江鱼的话恰好戳中他心中郁结。

      看到爹娘的表情有松动,江鱼顺势主动牵起父母:“宴席的客人还在前厅等着咱们呢,咱们收拾好心情回去应酬,别让外人瞧出端倪,白白落人口舌。

      大…季明宣的那些糟心事,等今晚宾客散尽,咱们再慢慢商议处置。”

      苏荷听完小儿子这番通透又暖心的话,积压在胸口的闷气稍稍散开,抬手擦去眼角泪水:“娘就是养了他十几年,心里放不下,总盼着他能安稳过日子。”

      江远桥沉默了片刻,对妻子说道:“阿鱼说得有理,是我们执念太深了,总想着他自幼失去爹娘,要尽量对他更好一些。”

      李元立刻附和:“阿鱼说得对!今日本是大喜日子,何苦为那了种人郁郁不乐!”

      待前厅宾客尽兴辞别,灯火逐一熄灭,江家一行人身心俱疲地回到内院。

      苏荷心底还悬着季明宣,强撑着几分念想,打算去他院落好生劝一劝,哪怕不能挽回,也再叮嘱几句前路安稳。

      可几人推开院门,只余下满地散乱的空木箱、拆开的绸缎包装,柜子、妆匣、储物的木箱尽数敞开,空荡荡见底。

      往年江远桥赏他的玉佩,苏荷亲手置办的上好衣料,读书专用的端砚墨锭,逢年过节给的私房银锭,但凡能典当换银钱的物件,一件不留,全被席卷带走。

      院落里半分人影都无,季明宣早趁着宴席喧闹,揣着财物悄无声息地溜了。

      苏荷脚步一软,扶着廊柱鼻尖发酸,心口又酸又堵,十几年掏心掏肺的养育,最后只换来一场算计和被人卷财逃走。

      江远桥沉默站在一旁,眼底疲惫又寒凉。

      江鱼安静地站在父母身侧,静静看着这空荡荡的院落,面上只是一副唏嘘惋惜的少年模样,心底却波澜不惊。

      没人知道,早在这场庆功宴之前,他就已经默默布好了所有局。

      借着父亲允许查阅工部旧档的权限,他早已翻遍陈年卷宗,默默梳理出何家借工程贪腐、克扣公银以及私吞物料的罪证脉络。

      又借着下乡查验自己改良水车成效,巡查秋收水利的由头,四处走访乡老、旧年雇工、经手匠人,悄无声息地补全了何家与魏家暗中勾结,互相遮掩罪证,压下陈年旧案的完整人证物证。

      季明宣今日拼尽所有尊严,闹到决裂离家,视作唯一的翻身出路,赌上一切想攀附的青云路,在江鱼眼里,早就已经是一条注定崩塌的绝路。

      他没提前告知江家父母,因为江家只是寻常清正小吏之家,家底普通,无权无势,更无朝堂派系依仗。

      而魏家是根深蒂固的世家大族,何家是财势滔天的地方暴发户。

      以江家如今的实力,硬碰等同于蚍蜉撼树,只会引火烧身。

      他不打算让清白正直的江远桥沾染半分朝堂黑暗与世家纷争。

      他早已想好,待证据链彻底完善,时机成熟,便借力朝堂御史与巡查大案之风,顺水推舟,层层递报,借力扳倒何魏两族。

      在这个过程中,他会好好护住江家安稳,不让爹娘卷入半分凶险。

      至于季明宣心心念念攀附魏家贵女这件事,江鱼也打算暂时按下不表。

      他心里清楚,待日后爹娘知晓真相,只会满心后怕庆幸。

      庆幸自己幸好提前识破此人本性,幸好他愿意主动决裂离家。

      不然以季明宣卑劣阴私的品性,一旦他真的攀上魏家高枝,日后万一何家和魏家事发,江家必会被他牵连,坠入万丈深渊。

      看了好一场大戏的金乌这时搓了搓它得了不少能量后长出手的光团,幸灾乐祸道:“嘿嘿!我都等不及啦,等何家和魏家倒台,我们能去看看季明宣那白眼狼脸上的表情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白眼狼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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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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