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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白眼狼养子 开始连环布 ...
江鱼将柳氏的失态尽收眼底,心底了然。
果然。
柳氏和季明宣勾搭在一起的时间比原主想象的还早。
前世原主一直想不通,母亲苏荷的身体底子并不差,性情也开阔舒朗,当时虽然遭受魏家与何家的联手打压,但她素来想得开,结果却在柳氏进门之后不到一年,便开始缠绵病榻。
多半就是柳氏进门之后,借着经常给母亲晨昏定省侍奉汤药的由头,给她下了什么慢性毒药。
现在看来,柳氏能在那场私宴上配合季明宣演那出戏,又能一直和季明宣保持隐秘的关系而没被人发现,这份胆量和心计,绝不是普通女子能有的。
而她既能和贪慕富贵的季明宣搅和,又能嫁给和她毫无感情的原主。
说明她极度渴求身份地位,却只能依附旁人。
她选择季明宣,大概是因为季明宣既有向上爬的野心和手段,身份又足够尴尬,对于她这样的身份背景的女子来说是勉强能够上的跳板。
这种人,一旦触及他们的底线,譬如季明宣想抛弃她攀上更高门第的时候,她的狠戾手段便会瞬间展露。
这两个人都是满心向上攀附且贪婪又猜忌的人,一旦被对方攥住退路,旁人只需轻轻推一把,他们就能自己撕咬起来。
柳氏一定会尽快找季明宣当面问清楚。
而季明宣现在最怕的就是柳氏闹起来,影响到他攀魏小姐的高枝,所以他一定会想方设法稳住她。
不过这件事情除了让他们自己打起来之外,还有一重隐藏的作用。
江鱼想让母亲亲眼看到季明宣和柳氏之间不寻常的关系。
季明宣在母亲心中经营了十几年的好儿子形象,不会因为旁人几句话就崩塌。
但如果母亲亲眼看到他和柳氏在拉拉扯扯、神态暧昧,那就不一样了。
等到将来季明宣被自己逼到故技重施或者狗急跳墙的时候,母亲不需要任何人解释,就会立刻把事情串连在一起。
所以这次他们的见面,就是最好的机会。
不过,问题在于,派谁去盯?
他自己虽然时间很多,但太显眼了,江家仆役也不好动用,因为府中的下人大多被季明宣常年笼络,难保没有偏向。
张遂安倒是义气,但让他去盯梢,怕是没半个时辰就被发现了。
还是李元最合适,他天生爱打听,嘴碎但心细,在书院里和谁都能搭上两句话,和街面上的三教九流也混得熟。
李元家世经商,家中铺面遍布京城街巷,手下常年养着不少跑腿打杂的闲散伙计,眼线遍布市井角落,打听行踪和探查消息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江鱼,江鱼!”
张遂安的大嗓门把江鱼从思绪里拽了回来:“你发什么呆呢?”
江鱼回过神来,发现三个人都停下来看着他。
他笑了笑,转了转手里的竹蛐蛐:“我在想刚才那个老婆婆。”
“老婆婆怎么了?不是帮她把车推上去了吗?”张遂安一脸困惑。
江鱼认真地回道:“推上去是推上去了,可若是那婆婆每天都要推一次车上那坡,或者那道坡每天都有和婆婆差不多的人想推车上坡。
咱们今天帮了一个,明天可能还有十个。
总不能每天蹲在那坡底下等着推车吧?”
张遂安愣住了,显然他从来没想到这一层。
李元最先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咱们得想个法子,让那坡没那么难上?”
周景曜也点了点头:“是要在坡上弄点什么东西吗?比如……在坡顶装个滑轮,用绳子把车拉上去。”
江鱼看了周景曜一眼,这小子平时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能说到点子上。
周景曜的学问是四人中最好的,但因为他爹更疼庶长子,对这个嫡子有些忽视打压,叛逆期的少年就这样和原主一行人成为了好友。
“景曜说得对,”江鱼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滑轮是个好法子。但光凭咱们几个恐怕不够,得回去翻翻书,看看前人是咋弄的。”
“翻书?”张遂安的脸一下子垮了,“不是说好今天出来玩的吗,怎么又变成翻书了?”
“玩归玩,正事归正事。”江鱼拍拍他的肩膀。
“咱们今天先去庙会好好玩一圈,玩好了,回去再好好琢磨琢磨这个事。
等咱们想到好办法了,说不定以后全城的推车都不用在那坡上喘气了。”
李元眼睛亮了,他最喜欢新奇玩意儿了:“行,那说好了,玩完这圈就回去看书找办法。”
四个少年重新涌入去庙会的人潮里,心里却已经被江鱼种下了一颗勾着他们的种子。
这就导致几人玩得正开心的时候,周景曜突然开口道:“阿婆推的板车,轮子是木头的,没包铁,碰上碎石卡住很正常。”
“要是轮子上包一圈铁皮,过碎石子路就不容易卡住了。
不过铁皮贵,一般人家用不起。”
江鱼看了周景曜一眼:“那有没有不用铁皮也能让轮子不容易卡住的办法?比如给轮子换个结构?”
周景曜愣了一下,认真想了想:“轮子本身的结构……我听说过,南边有些地方用宽轮子,轮面比咱们这边用的宽一倍,走泥地不容易陷下去。但宽轮子费木料,也费力气。”
李元在旁边插嘴:“你们俩怎么这就研究起轮子来了?说好的庙会呢?猴戏快开始了!”
几个少年的注意力立马被翻了十几个跟头的猴子拽过去了。
看完猴戏,张隧安去帮几个人买吃的,他的块头和力气最大,适合在这种人山人海的时候穿梭。
江鱼把李元拉到廊下,压低声音问道:“李元,能不能帮我个忙?”
李元好奇:“什么事这么神秘?”
江鱼有些迟疑地说道:“你能不能帮我留意件事?
我突然想起来,我哥最近不仅在接触一个贵女,他好像还和另一个姑娘私下有来往。
这种事我又不好直接问,但总觉得有点不放心。
你要是方便,能不能帮我注意一下他最近的动向?”
李元一听就来了精神:“这事包在我身上!哟哟哟,季明宣那厮果然不对劲!”
江鱼又叮嘱了一句:“这事别声张,尤其别让我娘知道,我怕她担心。”
李元拍拍胸脯说放心,他这张嘴虽然平时爱说,但正事上从来不漏。
几人尽兴地玩到庙会结束,离吃晚饭的时间还早。
他们在再次路过那道坡的时候,忍不住停了下来,沿着那条坡道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把每一处坑洼和碎石的位置都记了下来,讨论了半天。
最终他们发现,这条路最大的问题不是坡本身,而是推车的人可能走到一半力气就差不多用尽,连个能停下来喘口气的地方都没有。
“我们得在路边钉几根桩子。”江鱼蹲在坡道中段,指了指路边的土坎,“最好是每隔一段钉一根,推车的人累了就能把车辕架上去歇一歇。”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一致赞同。
江鱼想了想:“这道坡是泥地,我爹说过泥地最怕水。一下雨,泥巴泡软了,车轮碾过去就是一道深沟,太阳一晒,那道沟就硬得跟石头一样。
长此以往,那些经过的车轮只要载的货物多,就很容易卡住。”
“如果用碎石和沙铺的路,那就不一样了,水能从碎石缝里渗下去,路面不会积水,轮子碾过去也不会打滑。”
“那碎石贵不贵?”张隧安在旁边蹲下来,嘴里还叼着块糕,“要是太贵,咱们几个凑的钱可不够。”
“看是什么碎石。有些采石场凿石料剩下的边角料和碎石渣子都是废料,价钱不到正经石料的十分之一。要是咱们自己拿麻袋去装,更便宜。”李元接道,他家的人脉广,知道的消息多。
江鱼点了点头,用枯枝指了指坡道:“那就用碎石和沙。先把路面夯实了,再铺一层碎石,碎石上面再铺一层沙,雨水来了往下渗,路面不会积水。轮子压在沙和碎石上,也不容易打滑。
不过最关键的还是维护,碎石再好,时间久了也会被车轮碾得到处跑,有些会滚到坡底下去,得有人定期把坡底的碎石铲回来,再添补新的。
维护得好,一条坡能用上好些年。”
“维护的话,是不是得专门找个人?”张遂安挠头,“咱们总不能天天蹲在这儿扫坡吧?”
李元忽然一拍大腿:“我爹认识县衙的孙县尉,上回还一起吃过酒。
他说孙县尉管着城里几条主道的修葺,咱们这条坡虽然不在主街上,但也是城门进出的要道,要是咱们先修出个样子来,再去找孙县尉讨个话,总比空口白牙去说强。
至少让他在坡顶给咱们立块石碑,写上官府修的字样,以后谁要是故意破坏,也算有个说法。”
周景曜也开口道:“不止是石碑。
我爹虽只是个八品小官,但他常说,县衙每年都有一笔‘惠民银’,专门用来修桥补路和赈济孤老的。
银子虽然不多,但要是咱们能把这条坡归到‘惠民’的名目下去,每年拨一点碎石和沙土的料钱,再让慈善堂的孤老每月来坡上扫几次,给他们一点工钱,这样,这道坡的维护问题就解决了。我爹说,这叫‘以工代赈’,以前工部在河工上也用过。
既省了专门雇人的开销,又能让慈善堂的孤老有个进项,对上面来说,这是两全其美的政绩。
我回去让我爹写一份呈文,把咱们修坡的事和以工代赈的法子一起报上去,有了这份呈文,孙县尉那边就好批了。”
张遂安蹲在旁边听了半天,觉得自己也该干点什么。他挠挠头说:“你们都有活儿了,那我呢?
那些写东西和谈价钱的事我又不会,夯桩子和地基让我来吧,我家武馆里有现成的石夯,我再叫几个师兄弟过来帮忙,保准夯得比城门还结实。”
几人兴致勃勃地开始了各自分工。
李元去找他爹联系采石场的人,顺道问清楚碎石渣的价钱。
周景曜回去请他爹帮忙写一份呈文,把修坡的事和以工代赈的法子一起报给县衙,争取把这条坡纳入惠民章程,以后每年拨一点碎石沙土的料钱,再让慈善堂的孤老每月来扫几次以及添补碎石。
张遂安把他家武馆的石夯扛了过来,又喊了几个师兄弟帮忙,帮忙夯路基和钉桩子。
江鱼负责画图纸,把坡面斜度,排水沟位置,碎石厚度和桩子间距一一标清。等周景曜写好之后顺道把图附在呈文后面,一并递去县衙。
很快,坡道就被夯好了,坡道两边多了好几根木桩。
周景曜用自己借来的独轮车试了试,车辕刚好能架上去。
他站在坡道中央,回头看着那几个正蹲在路边喘气的少年,忽然说道:“这办法比滑轮好,滑轮要买铁件,这个只要力气。
将来如果有人觉得这个法子好,也可以在其他的地方推广,说不定很多地方的普通老百姓都不用冒着危险辛苦地爬坡了。”
等这条坡道刚修好,坡道上推车的人就开始多了起来。
起初只有几个常路过这条路的老人发现了这些桩子,他们试着把车辕往最下面一道桩子上一架,发现果然能歇上口气,再也不用担心爬坡爬到一半力气不够,被推车给带下坡了。
很快这个消息便一传十十传百,不少因为这道坡太危险不得不放弃这条捷径的百姓都来走这条路了。
呈文递上去没两天,孙县尉便亲自带了两个吏目来坡上看了一趟。
他倒是没摆什么官架子,沿着坡道上上下下走了两遍,又蹲下来敲了敲夯实的路基,还亲手推了推路边新钉的木桩,确认桩子夯得牢靠不会推几下就松动。
周景曜站在旁边,把以工代赈的法子简单说了一遍,李元在旁边时不时补上几句,把采石场那边怎么谈的价钱,碎石渣怎么运来的,路面分层怎么铺的,说得明明白白。
江鱼把自己画的那张图纸递过去,孙县尉看了看,抬头问道:“你这图纸是自己画的?”
江鱼谦逊地说道:“学生只是照着父亲书房里的图册临摹了几笔,让大人见笑了。”
孙县尉点了点头:“你爹在工部管的就是这些,果然是家学渊源。”
看完之后,孙县尉当场拍板,把这条坡纳入今年惠民章程的修缮名目,以后每年拨一笔碎石的料钱,再让慈善堂的孤老每月来坡上扫几次,添补碎石和沙土,工钱从惠民银里出一部分。
他回头对随行的吏目交代了几句,又指了指坡顶的位置说:“立块石碑,写上‘官民共修,人人维护’,让后来的人知道这条路是怎么修起来的。你们几个小家伙,出了银子也出了脑子和力气,不能就这么白干了。”
消息传到江远桥耳朵里时,他正在工部衙门里翻阅河工图册,听到同僚说起城门口那条坡被一群少年修好了,孙县尉还亲自去立了碑。
他愣了一下,随即想起这两天晚饭时儿子总是跟他说什么“坡道”“碎石”“以工代赈”的话,他当时只当是少年人一时兴起,没想到竟真做成了。
他不禁感到欣慰。
这个小儿子,这段时日虽仍贪玩,却不再是带着一帮人胡闹,而是开始把心思用在正道上,还把自己教过的东西都用上了。
回府之后,他忍不住在饭桌上跟妻子提了一嘴:“今天孙县尉跟我说,城门口那条坡是阿鱼带着他那几个朋友修的。图纸也是他自己画的,说是照着我书房里的图册临摹的。”
他说完低头喝汤,装作若无其事,但嘴角那点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苏荷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还在这儿装,下午我去李元家的铺子,他娘早就把这事从头到尾跟我炫耀过一遍了。说他们家李元跟着咱们阿鱼,总算干了件正事。”
江远桥放下汤碗,终于没忍住,得意地笑出了声。
此时的江鱼正坐在坡顶的木桩上,看着几个朋友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做成这样一件大事,还被官方和百姓们夸得兴奋得上蹿下跳的样子。
他不禁笑了笑。
他们过去一直是别人口中的纨绔,被人说他们贪玩散漫不学无术,连他们自己都快信了这套说辞。
而现在,他们能靠自己的双手做实事,能被人看得起,他们已经尝到了被人认可的滋味,尝到了做实事的感觉。
他们原本就不是什么无可救药的朽木,只是没有人告诉他们,他们也可以。
他们只是需要一点引导,一点恰到好处的点拨,一次能让所有人看到他们并非废物的机会。
而他,只是替原主把这份希望给了他们。
很快,江鱼拜托李元的事有了消息。
李元告诉江鱼,他有个相熟的茶寮伙计,说季明宣时常会在下学后的时间去他们茶楼等人,每次都只点一盏茶,等的人都是同一张面孔,是个穿素色衣裙的年轻貌美女子。
两人每次都是避开人群往茶寮后面的竹林走。
江鱼听完,心里已经有了眉目。
季明宣平日里行事很有规律,每日辰时去往国子监课业,申时归家,一举一动刻板规整,以此维持他温润自律的君子名声。
可他但凡要私会魏小姐和柳氏,必然要抽出课业之外的空档,要么谎称拜访师长同窗,要么借口采买书籍笔墨。
自己只要盯好他的那些反常的外出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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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白眼狼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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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预收《在古代当仵作的日子》 《农门子的青云路》 《快穿之炮灰女配逆袭》 本篇快穿的前两个世界完全免费回馈给我的宝贝读者们,感谢你们在我上篇生病时候的鼓励和支持,真的非常感谢像天使一样的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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