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阔》王雷

3、怜悯的通话

　　现在还好吗？

　　我的声音有点发颤，本没有想过会再次给苏谧打电话。她接到我的电话的一瞬间会毫不犹豫地挂掉我的电话。我从来没有试过被拒绝的滋味，如果我被拒绝通话，会怎么样呢？我无法想象。

　　这个电话是我连续拨了三次才被怜悯的允许通话的。我第一次如此锲而不舍的追逐某一次机会。我总在思考，机遇是不是一直在等着别人来寻找，实际上他永远像一颗恒星躲在云层背后，他在看着你，你却看不见他，有一天，云开雾散，星辉月明，我们发现，他从来就没有离开过，像一个痴儿，固守着自己的那一块地儿。自从苏谧对我说分手的时候起，我就不自觉的怀疑起了自己的思维，机遇不总是眷顾着你，你错过了就永远错过了，像东升西落的月光，没有重复的可能。一晚上的思索，让我明白机遇是靠争取的，不论是社会还是爱情。我看着东方微曦的阳光，试着挽回自己的失误，虽然我不明白自己究竟错在哪里，但我愿意让她给我指出来，我试着改正也就是了。

　　电话中的第一句话说完之后，我却沉默了。自己的一点想法，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我听到她温软的声音有一点倦怠。我试着想会不会是因为时间太早的缘故，她还没有睡醒。我可以想象她睁着睡眼惺忪的双眸，打着哈欠慢慢的走到她家那扇巨大的落地玻璃前，看着楼下早起的过往行人，接听着我的电话。

　　我与她有几天没有见面了，就好像她说的一样，我们真的分手了，没有寒暄，没有问候。可我还在苦恼，但我不明白我苦恼的是什么呢。我习惯了一起来放在床头柜上的一杯白开水，习惯了她在房间里穿梭的身影。一夜的时间，我总在寻找，寻找着原来生活中的痕迹，望着空落落的客厅，桌上还放着我昨夜喝剩的一厅啤酒罐。我对她说的第一句话都是我挣扎了很久才想到的语言。我有点慌乱了，我试图寻找最轻松的字眼来开始我们之间冷静之后的对话。我应该直接说你好来开头吗，这样会不会显得陌生呢。难道还像以前一样亲昵地喊着爱称吗，毕竟她对我说分手了，我这么说也不合适。所以只有问候一句现在还好吗。

　　嗯，还好了。

　　她的声音没有我预料中的温柔，更多的是冷淡。

　　才起床吗？

　　嗯！

　　我蓦的一惊，为什么说话只有那么少的字眼。

　　真的说话都这么简洁了吗？

　　也没有了。只不过，你打电话的时间太早，我还没有试图清醒，说话自然就有些简单了。

　　虽然她的话告诉我，她也不介意与我通话，但是话语里充斥着陌生感，只像一位多年没有联系的朋友般，谈不上热切，少了以往的周详。我需要把握尺度，她的态度明显的告诉我了。我应该怎么做呢。继续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照旧热络的聊话吗。如果我这么做会不会惹起她的不快呢。我还有今天打电话的真正目的还没来得及说，不说我又不甘心，如果就这样结束，我打电话又有什么意义。

　　我知道你要和我分手，甚至没来得及我表示什么，你就把我从你的生活里删除了。现在，我只想约你最后一次，明天能不能和我去一个地方。

　　明天吗?

　　我听到了她的声音有一阵迟疑。微停顿了会儿，她继续说。好吧，明天是吗？！那我腾出时间来吧。那个地方需要很久的时间吗？

　　一两天吧。能够腾出时间吗？

　　苏谧在一家外资公司上班，请假是很难的，我担心她不能够请到假。

　　应该可以的，我今年还没有休假的，我可以请到一个星期的假的。

　　那好，我明天在芙蓉广场等你。

　　时间呢？早上吗？

　　早上九点前吧。

　　好的，就这样了，我还没洗漱，等会还要上班。你也去洗漱吧，你的牙膏快用完了，我上回买了一支新的，放在洗漱间的架子上了，你找找。

　　我知道了，再见。

　　再见。

　　我关上电话，窗外的阳光已经升的很高了，路上有很多人在匆匆忙忙的奔走，公交车忙碌的穿行着。我看到揣着包的上班族在马路旁焦急的等着车，招招手拦下一辆出租，一溜烟的不见了踪影。

　　我最近一段时间在休息，早向单位请了一周的假。我懒懒散散的走向洗漱间，拿起牙刷的时候，牙膏只剩一节皮了，我顺着苏谧说的方向找寻那支新的牙膏，是我常用的牌子，含有漱口水的浅蓝色牙膏。我不常注意这些生活中的小问题，如果苏谧不在周围四处走动，我还真不知该如何生活了。我或者要把握这次机会，好好的找到自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