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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年2月6日,小年,银乌出生。
乌银是个生活在贵州十里深山中的苗族人。
对于她生活的这个寨子,明显的神秘又与世隔绝。族人少有出门采买的,通常的生活必需品都是和山外的苗族寨子的人购买。
对于外人来说,山里的苗寨已经是大山里的村庄了,而银乌的寨子还要在更深处。
那是猎人都不敢靠近的深山。
1988年
在云贵两省交叉贯穿的深山中。
五岁的小孩穿着不合身的衣服,衣袖裤脚宽大,袖口勉强挽起,露出一节苍白细弱的手臂。
她蹲在地上,看着瓮中的几只虫子打斗。
不多时,一只翅膀被撕扯下来的翅虫便被蝎子和蜈蚣给咬死。
两只毒虫正打算进食,阿银却伸出手把死去的虫子拿了出来,受刺激的毒虫毫不留情的在她手上留下几个伤口。
她却跟没事人一样,继续刺激两只毒虫斗争。
好不容易蝎子成了最后赢家,女孩却顶着蝎子尾蛰手的痛楚,将蝎子也弄死。
随后把这几只毒虫放进瓮中。
伸出手指数了数虫子数量。
阿银难得笑了笑,又把自己摘的药草放进瓮中,抱着瓮便要离开,转身离开时被草丛中藏了许久的蛇一口咬住脚踝。
女孩痛得失手摔了瓮,眼睛死死地看着肉眼可见就散发出死青的脚,脑子一瞬间晃过记忆片段,跌落在地时还不忘伸手抓住那条蛇。
察觉到蛇松口抗拒,阿银小小的手紧紧抓着毒蛇头,看起来小巧玲珑的右手力气极大,紧嵌入蛇头食指中指还塞进了蛇嘴中,穿过下颚卡住。
毒蛇发作及快,小孩很快意识就涣散晕过去。
不多时,树上轻飘飘的落下一个人,身上散发出淡淡的血腥味,惊退了四周因为毒蛇血液吸引过来的毒虫。
那人很快给女孩注射了毒蛇血清,划开伤口挤出被污染的毒血,敷上苗族专门的药,眼见着女孩脸色正常,才嫌弃着解开蜷缩在小孩手臂上还没死透的毒蛇,干净处死,甩手丢了。
没一会又将毒蛇和几只虫的尸体塞进瓮中,速度极快的抱着小孩躲着人群回了家。
这种情况好像发生的很多次。
阿银再次清醒过来已经在家中了。
腿上的伤口被药材包裹着,她记得这是寨子里的医师的好药。
阿银一瘸一拐的爬起来,看见桌上的瓮中除了自己找的虫子和草,还有那条咬她的毒蛇。
小孩下了床,磨蹭到门口,对着远方的大山天空虔诚的跪拜后才走去那张放着瓮的小桌。
阿银小心翼翼的拿出毒蛇,学着她看见的寨中人的手法,勉勉强强给蛇破了肚,又一节一节的切好才拿出几块蛇肉放水中洗了洗,丢进烧着热水的小炉。
煮了很久才沸腾。
阿银一步一步走出这间不大的楼,去了地下室,一把抱住藏在地下室角落里,蓬头垢面的男人。
“阿玛。”
小小的身子死死地抱住男人的腿,丝毫没有想过松手。
果然,男人一听到呼喊,就像活了过来,立马起身飞快的跑上了楼,一点不受抱着他腿的阿银的影响,速度不减的攀爬,又没有磕磕碰碰到小孩。他飞快的落坐在煮着蛇肉的小炉前,一副看起来被饿了许久的模样。
阿银回到楼上才松手,小小的身高还拖着伤腿,小心的把桌上放着草和虫的瓮抱在怀里。
再转身才发现滚烫的小炉已经被取了下来。
饿极了的父亲已经用奇怪的手势握着勺子开始舀肉吃。
阿银连忙过去抢了勺子。
从瓮中找到药草丢进汤中才放松的把勺子还给父亲。
今天这条蛇毒性太强了,幸好她摘了些草药能中和。
阿银抓着瓮中的东西吃掉,时不时照顾一下不停进食的父亲。
阿玛从前不是这样的。
阿银回忆着从前的记忆。
阿银也不觉得她能记住从出生到现在的事情这件事是有多可怕。
她没人教。
自己摸索着长到五岁。
在这个与世隔绝,相互通婚的古老蛊寨中,阿银没有享受过被照顾的生活,甚至母亲无意中了毒怀了她才带父亲回寨中。阿银是寨里唯一的混血,没有人喜欢她,她从能走动开始就自己找吃的。
不然活不下来。
一开始是草,水,果,虫这些最简单的食物,后来学会了煮饭后,才能让自己和父亲吃上热菜。
母亲生下她就去了蛊洞,再也没回来这小楼过,好像忘了这个寨中还有她和父亲。
在她零零碎碎的记忆中,都是父亲喂养她长大,等她2岁时,父亲外出一趟回来便成了如今的样子。
这么几年过去,她也不清楚她吃了多少奇怪的东西。
慢慢的她也发现好像有些毒对她没用了。
时不时遇上毒性能放倒她的毒物,她也会被山神救下来。
阿银低头看着脚踝的伤口,叹了口气。
抬头却看见父亲停下吃饭的动作,那双浅浅的瞳孔安安静静的看着她,慢慢的伸手把装了肉汤的炉子递给她。
“阿玛,是给我吃吗?”
小孩开开心心的接过炉子,吃了好几块蛇肉才满足小肚子。
随后又还给父亲。
男人毫不客气的接过来开动,汤汤水水顺着喉咙落入腹中,喉结上下滚动,带出的声音却安静的不行。
阿银爬上男人的腿,小手抱着男人劲瘦的腰身,嘴里嘟嘟喃喃
“阿玛吃饱饱才能想起我。”
才几岁的小孩并没有发觉原本端着炉子像疯狗进食的男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阿银除了自己的名字,就只有一个家族姓,没有父姓。
父亲也很神秘。
只知道是母亲外出找蛊虫时发现的他,而且是半死不活的模样。
解了毒就丢。
发现怀孕才赶回去找人。
本想立个坟,发现人没死才带回来。还因此受了惩罚。
父亲原本靠那张脸还挺吸引人的。
后来蛊寨的人发现他不会御蛊,还会被蛊的原材料给嫌弃后,他也没了人在意。
阿银浸湿手帕,拧干后跑过去想擦干净男人的脸,却遭到男人的强烈抵抗。
“再过两年,阿银也可以选蛊了。”
“阿银会保护阿玛。”
男人听到动静安静了下来,阿银才能动手擦拭。阿银仰着头,抬着手,一点一点的,从距离最近的下巴开始擦,再到脸颊,上唇,高挺的鼻子,再到衔嵌着极好看一双眼睛的眼眶,再到额头…阿银认认真真的折叠好手帕,又开始一点一点的擦拭。
“好。”
很突兀的一个字,咋一听有点含糊不清。
“阿玛?你在回答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