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君白头》烟水流年

4、第4章

　　“包下清韵？”绛红凌细长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懒洋洋的遮挡住算计的眼神，“他如今可是头牌，不知道多少人等着见见他，你给包下来，我拿什么赚钱呢。”
　　“我又不是给不起。再说了，这整个滦州城里，我还真不信谁敢跟我抢人。”舒大少爷从小骄纵，如今收敛了半会儿的那股子跋扈劲儿终于又冒了出来，“总之，这个人我要定了。你若执意不肯，大不了我就替他赎身就是，要多少银子你说。”
　　绛红凌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地抿了一口：“赎身是没可能了，就算我肯，清韵当初来我这里的时候可是自己说了不肯让人赎身的。别问我为什么，我也不知道，要问你自己问他去，就只怕这谜一样的人儿肯不肯说呢。包下他也不是不可以，8000两银子。”
　　“8000两，我这是王府，可不是皇宫呢。”莫离惊了惊。这不是一笔小数目，单是他个人是万万拿不出来的。可是如果说跟家里讲自己为了包下个男倌儿要扔出去这么大笔银钱，那不是找死么。家里虽然惯纵自己，可也绝对没有到这种放任的程度。
　　可是看着清韵的身影，却又是实在舍不得就这么放弃了。其实就算不包下他，自己也是可以常来找他的。只是想想这么个人，这样的一份温和，在自己之外还给别人，心里多少有点不痛快。
　　这样的心思就好像是看见了一样代价出售的珍奇物事，虽然就摆在那里自己就算不买也一样赏玩，可是知道别人也一样可以，就忍不住想要买回去，让它独独属于自己一个人。正思量着，清韵的剑舞告一段落，绛红凌招了招手让他过来歇歇。因为运动，一层薄薄的汗水盖在他的脸上，微微沾湿了额角的发丝。衣衫有那么些凌乱，带着一种别样的粗犷的美。
　　看着这样的清韵，莫离心里那样的感觉越发强烈起来。“好，8000就8000，明日就给你送来。”
　　绛红凌笑眯了眼：“还是舒少爷大方，你们堂堂王府，区区8000算的了什么呢？”拉过清韵：“清韵啊，从今后你也不用见别的客人了，舒少爷喜欢你得紧，把你包下来了。还不谢谢舒少爷？”
　　清韵的眼神依旧淡淡的，不见半点波澜，对着莫离微微点头微笑：“多谢舒少爷偏爱了。”
　　“那你们聊吧，我就先回去了。”绛红凌笑了笑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摆，“人老了，春夜了还是有些凉，越来越受不住了，唉……”
　　看着他走远不见，清韵坐到莫离身边，低着头笑起来：“舒少爷真是财大气粗，8000两，我想对于王府来讲应该也不是小数目吧。”低沉的嗓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好听，细细的手指捋了捋耳边的湿发，动作随意而轻柔。“清韵是哪一点值得呢？”
　　哪一点？其实具体的莫离自己也说不出来。清韵这个人其实并不能算得上最出彩。比他漂亮比他懂得逢迎的，甚至是比他温柔的人也不是没有。可是偏偏这个人身上就有一种别人所没有的感觉。对，就是一种感觉。让人安心，仿佛浸泡在春风里一样的感觉。如沐春风，大约也就是这个意思了吧。
　　“我就是喜欢你，不可以么？”莫离也低下头，就着清韵的角度看着他的眼睛。淡淡的茶色瞳孔里不兴波澜。不是经过了万般世事炎凉，没有这样的沉淀。想起之前绛红凌的话，越发想要知道，这个温水一样的人，到底经历过了些什么。“以后你都不要叫我什么舒少爷了，就叫莫离就可以。他们都是这么叫的。”这个“他们”，指的自然就是南庭院里曾经的相好们了。
　　“好的。”清韵笑了笑，依旧是那疏离的矜持。如今莫离也不急了，这样一个人，若是没了一份疏离感，或许自己也看不上了。正是多了这么一份疏离，才显得更难得。或许也就是这种征服感在作祟吧。
　　“哥，我们回去吧……”梓奇不知道是从哪里找了过来，衣襟凌乱，看来颇为狼狈。怯生生的看着莫离，那样子像是受了莫大的欺辱一样。知道他跟自己是不同的，一来梓奇从小就乖巧懂事，不像自己什么离经叛道就玩什么，二来他还小，什么都不懂。自己这番把他带来南庭院，想来是把他吓到了。好在梓奇向来很懂事，这些事情从来都不会去跟别人告状，不然自己这回真是惨了。
　　“走吧，我们回去了。”起身替梓奇整理好仪容，回头对清韵笑着道：“改天我们出去玩。春色宜人，正是踏青游玩的好时节啊。”清韵起身对他福了福：“要我送送你们么？”
　　“不用了，红凌说得没错，春夜还是有些凉的，你穿的少，还是早些进屋吧。”
　　走到门口却又听清韵追出来，有些高的声调喊着：“莫离！你的玉佩！”
　　“送你了！好好留着吧！”莫离坐在马车里探出头来回道。可是太远了，他看不到，清韵脸上复杂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