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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当晚,戴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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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戴非墨便约了温嘉薇去了酒吧。
“为什么不坐包厢?坐吧台多奇怪。”
戴非墨并未回答,只是惨然一笑,一口白森森的牙闪的温嘉薇心一悸。她只是大吞了一口酒,说:“你他妈的怎么这么多要求?”
温嘉薇没有理会戴非墨的脏话,说:“怎么又一副死了男人的样子。”她了解非墨,越是出言不逊,越是在掩饰内心的软弱。
“谁说的,白准活的好好的。”
“算了吧,就他,在你眼里,他算个雄性吗?”
戴非墨笑的很开心,可是在温嘉薇看来,还不如哭。
“我今天遇到陈振玉了。你知道陈振玉吗?就是陈清宇的妹妹。”
温嘉薇缓了口气。
戴非墨与嘉薇算是挚交。在小学时认识,在初中时达到形影不离,而高中时就出现了“神交”——形离神不离。而所谓的神交便是这种:每隔一段时间,毫无隐藏的把身边发生的事情告诉对方。而戴非墨的这一问一自答就是述说故事的开端。
“我以为我的心早就死了,可是一见到她,我复活了,满血复活!”
“你别傻,好么?”
“包子,真的。要是是死的,我怎么会觉得痛?不是满血复活,那怎么会痛那么久?因为血多,就会慢慢地死,慢慢地疼。”
温嘉薇沉默了。戴非墨曾沉迷《魔兽世界》,总有一些她弄不清的名词从她嘴蹦里出来,嘉薇也不在意,可这一次她破天荒的明白了,明白这背后的痛。看着非墨的眼泪流进酒杯里,混着冰,被吞回了她的肚子里。戴非墨是这样的人,牙齿混着血吞进肚子里的人。
“我以为他唾弃我,他厌恶我,他看我多一眼都难受。我躲着他,我千方百计地让他觉得我已经不在意他了。可是现在好了,陈振玉‘蹭’地一声跳出来,告诉我其实她哥哥一直都瞒着大家,大家都以为我们还在一起,我们就要结婚了呢。可是,老子都已经跟别人结婚了!”
戴非墨的“豪言壮语”引来周围人的白眼,一个纤瘦娇柔的女人怎么会说出这么不堪的话。
“包子,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何苦呢?六年,前四年,后两年,这中间夹杂的半年,都是……都是那么……”
“令人恶心的。”
“对,恶心。恶心透了。可是,他为什么要瞒着?为什么……”
戴非墨无意识的灌了大半瓶龙舌兰下肚,已经有些不清醒,舌头也变的不灵活。
温嘉薇的电话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按了挂断键。
“谁?那个矮子?”
“你积点口德行吗?”
戴非墨随意一笑,继续灌酒。
“你接着说啊,别管我。”
戴非墨沉默了一会,才启口:“是他要面子?还是他还……”
“你省省啊。喜欢你?还喜欢你?别做梦,那是下辈子都不可能的。”
看这戴非墨眼睛中的光彩一点点的消失,最终变得无神空荡,温嘉薇有些后悔,也许不该说的那么一针见血,那么残忍。
微醉的戴非墨趴在吧台上,一边流泪一边灌酒,中途还时不时的囔囔自语。起先嘉薇还替她擦去眼泪,到最后也不管她了,任她满脸泪水。
近凌晨两点时,戴非墨才死死地倒下。
温嘉薇从非墨包里摸出手机,翻找白准的电话。她先是通过名字简搜“bz”,没有存入,她又无奈的搜“老公”的简拼“lg”,依旧没有。
温嘉薇开始烦躁,却也只能从存了几百个人的电话簿逐条翻起。从中文,到英文,最终停到了最后一个联系人上——726先生。
温嘉薇愤怒地闭上了酸痛的双眼,有些欲哭无泪。
她突然醒悟,打开非墨手机的最近通话记录,这里只保留了20个人的号码。同样的,来回看了好几次,终于确认那名字为“哥哥”的名片是白准的。
温嘉薇感到说不出的悲哀,她看了一眼毫无知觉的戴非墨,有些心疼。她明白了,非墨真的是没有爱上白准,她真的是因为陈清宇才嫁给白准的。
你说陈清宇傻,你瞒的我也很苦吧,傻子。
即便近三点,白准来的极快,嘉薇估计他也是没睡,一直在等非墨的电话。正如她拨通白准的电话后,对方张口就是“你在哪,非墨?”
把烂泥般的戴非墨拖上副驾驶座,温嘉薇瘫坐在后排,从倒后镜里看了眼白准,没出声。
到了温嘉薇的小区门口,白准才说:“是这里吧?”
温嘉薇翻了一个白眼,说:“你都送到这里了,不是也得是了。”
开了门,车内一片亮堂,她看着白准俊逸的侧脸,犹豫了半晌,还是开口说:“你好好待她。”
温嘉薇还未靠近她家所在的那栋楼,就看到一个黑乎乎的身形靠在进口处。她心里一紧,大吸了一口气才走上前去。
罗浩站着靠着墙,刷卡处被他挡在了身后。无奈下,温嘉薇叫了声:“罗浩?醒醒!”
罗浩的眼睛一睁开,就全身软了,直直地往地下坐去。嘉薇连忙用手扶他,自己也被扯的乱了身形。
“你真的是傻子,站着也能睡着。”
罗浩摇了摇头,使自己清醒起来。
温嘉薇拿出门禁卡,刷了后推门而进。罗浩急忙跟了上去。
“你来这里等我干什么?”
“我看到你家的灯没开,就想你可能出去了。你又不接我电话,我想你总会回来的,就在这里等你。”
“哼,你说我是不是要夸你聪明?”
罗浩没有在乎温嘉薇的讽刺,掏出手机看时间,发现快要三点半了,才说:“你怎么这么晚回来?”
温嘉薇横眼看着他,说:“你管我?”
罗浩笑了笑,说:“不敢不敢。”
当晚罗浩还是没能留宿温嘉薇那里,嘉薇只是给他冲了杯速溶咖啡,赏了他一条毛巾,让他去洗脸,便赶他走了。
戴非墨请了三天假。
戴非墨天生就容易头痛,小时候去医院照过脑电图,一点问题也没有,后来医生根据非墨妈妈也有头痛的毛病,下了定论,说她这是遗传,人称神经性偏头痛。而戴非墨又特别娇气,每当头痛,就即刻吃止痛药,一会儿都忍不了。长此以往,她对止痛药有了极大地免疫性,一般的“必理通”等药物都没有办法止痛。
像那晚那般酗酒,她痛得在床上歇了整整一天,哀嚎不止。白准明白她这个宿疾,给她熬了粥,温在锅里,才去上班。接着两日,她便在家耍赖。看看电视连视剧,上网玩玩小游戏,“无所不为”。
第三日晚上,温嘉薇打电话来找非墨。
“我那天拿你手机给白准打电话叫他来接我们,我看到你存的‘726先生’的名字了。我知道你平时有什么事情也不瞒我,但是这个算什么?你平日里装淑女装善良是不是装的上瘾了?装的都忘记了自己的本性了?懦弱不是你的性格,为什么你对他就表现的这么下贱?”
戴非墨一边闭着眼睛,一边听着温嘉薇的指责,没有出声。
“如果就这么简单也就算了,接着呢,我找得眼睛都要掉出来才发现,原来你的白准是‘哥哥’。你心里苦么?我觉得你瞒我瞒的很苦。”
戴非墨的眼泪从眼角挤了出来,无声无息地掉在了腿上。
“你要是不爱他,为什么要嫁给他?不说你自己不好过,你对白准公平吗?且不说当初是你自己眼巴巴地贴上白准,惹得人家春心荡漾,等他爱上你了,你倒好了,屁颠颠地跑到了陈清宇的身边去。去就去呗,你晃晃悠悠地又回来跟白准结婚,你不累么?我累了!”
电话挂下后的戴非墨变得浑浑噩噩,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床,让没停的眼泪直接淌进了枕头里,直到睡着前,她还依稀的记得温嘉薇最后说的那句“你不如辞职吧,回来一个人静静,好好想想你自己的心。”
这三日的假期就变成了半年。
老板梁旗没同意戴非墨的辞职,理由是他觉得她没有考虑清楚,太随意了。其实他并没有错,别人辞职,怎么都有一封辞职信,而戴非墨只是戴着一副大墨镜敲了梁旗办公室的门后,张口说了句“老板,我要辞职。”
揣着梁旗批的假条,戴非墨开车来到了白准公司。
前台接待员见到非墨标志性的大墨镜和长卷发,一人连忙接通总台电话告诉白准戴小姐来了,一人赶紧跟上前去给她按专用电梯的门。等电梯到了顶楼,刘行云已经等在门口处,一声“戴小姐,早上好”献了上来。
白准戴了一副无框眼镜,戴非墨一眼看去,脑袋中顿时冒出“斯文败类”这个词。
放下文件,摘了眼镜,白准才对她笑道:“怎么来了。”
戴非墨坐到白准的腿上,侧抱着他,说:“我今天去辞职,老板没同意,不过他让我回家休息一阵子。以后我没钱拿了,我要靠你养了,我现在来跟你打好关系。”
白准感觉到脸上一片湿,有些惊讶地说:“我养你就是了,你哭什么啊。”
非墨继续把眼泪蹭到他的脸上,说:“我感动的。”
白准摸着她的背,过了很久才说:“我希望你是个什么都不会的人,需要我养着,在家里等着我回去,可是我知道你好强,又聪明,这样要求你是不可能的。如今你这样决定,我心里是很高兴的。”
“我知道你高兴。”
“我也知道你难过什么。”
戴非墨挂着泪笑了。她也明白,白准那么懂她,他当然知道自己在难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