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关风月》无人吾知

2、第二章

　　一进包房，戴非墨就对着白妈妈咧着张嘴，摆出一张大笑脸，说：“妈，我好想你呀。”
　　白妈妈拉开身边的凳子，意示她过来坐，并说道：“你可真虚伪。”
　　非墨跟她扯了好些话，直到第一道菜上来，才说：“妈，我跟人约好了，晚上去他那里吃，我来就是想见见你，跟你说两句话，完了我就得走了。”
　　白妈妈也没表示什么，意示着白准给非墨夹菜。
　　接着非墨也当没事一样，继续跟白妈妈谈天说地，连吃了好几道菜。等快饱了，白妈妈才说：“你不是说还有饭局么，别吃那么多了，垫了东西等会喝酒不那么快醉就好了。”
　　戴非墨连忙擦擦嘴，说：“你不说我还忘了，这就要走了。”语毕，急急忙忙地拿了包，往白准脸上也不知道算不算亲的撞了一下，走了。
　　包房的门还没有关紧，白妈妈就发话了：“你知道她去哪里么？”
　　白准没抬头，说：“朋友那。”
　　白妈妈叹了口气，说：“还不打算生孩子么？我现在只觉得只有孩子才能圈住她的心。”
　　“她不愿意，就算愿意，我觉得，也是圈不住的。”白准依旧没抬头，猛吃了两口菜。
　　“这孩子，见我一面还要送礼物，送礼物也就算了，可送我一个粉红红的蝴蝶结夹子，真不知道她的脑袋里装着的是什么。”

　　戴非墨到牟子豪家楼下的时候，已经快要八点半了。
　　她打了个电话上去，开口就说：“壮丁！快下来拎东西！我估计你要拎两趟才能拎完。”说着，就回头看了一眼放在后排座位上的袋子们，里面装满了食材和零食。
　　牟子豪在电话的那头哀嚎，说：“姐姐！你说要给我做吃的，我等的头发都白了，饿的早没力气了，还要我下来拎东西，什么天理啊。”
　　非墨一句话终结了这个电话“你现在不下来，我就走了，我让你等会饿的连打电话叫外卖的力气都没有。”
　　人一来，戴非墨就后悔了，近180的牟子豪身边跟着个矮了半头的人，不是陈清宇还能是谁。
　　戴非墨也不怕大家尴尬，张口一句：“他来干什么？活着没事干吗？”
　　牟子豪厚着脸皮嘿嘿地说：“爷爷我没力气搬东西，再说了，你不是说要走两趟么，我抓个小壮丁来使唤嘛。”

　　等吃上饭菜的时候，时间过了九点半了。牟子豪吃的狼吞虎咽，陈清宇吃的是“斯文败类”。戴非墨一手抓着筷子敲碗，一手扶着下巴，问：“好吃么？”
　　牟子豪瞧了眼陈清宇，见他没有回答的意思，便说：“都这个时辰了，就是屎，不好吃也得吃了。”
　　非墨没出声，保持姿势，等他吃完了，腆着肚子喘气的时候，又问：“好吃么？”
　　牟子豪这会儿自觉地高声回答：“好吃！真没想到，戴大小姐的手艺啊，啧啧，您平时不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么，啧啧，好吃的无人能比！”
　　“是没有人能比，能把屎做成这样又好看又好吃，除了我还有谁。”
　　牟子豪的胃翻滚了一下，陈清宇拿筷子的手颤抖了一下。

　　饭后，戴非墨与牟子豪挤在双人小布沙发上看电影，陈清宇坐在旁边的单座沙发上愣神。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牟子豪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把灯开了，把电视关了，像豁出去一样大喊一声：“老子受不了了！你们两个有什么屁话赶快放！”
　　戴非墨受了惊吓，说：“你发什么神经呀！正看到高潮部分呢。”
　　“高潮？高个鸟潮。旁边坐了个佛，什么潮都没了！萎了！”牟子豪对着非墨怪叫，手却指着陈清宇。
　　非墨白了他一眼，说：“是哪个猪把佛请来的？请这个猪把佛送走就得了啊。”
　　牟子豪继续怪叫：“我没有把他请来，他是不请自来的！他是冤魂！他是鬼！他不是人！”
　　非墨伸手去拿遥控器，边开边说：“我又不是驱鬼的道士，你现在去百度一下，现学现卖，把他弄出去就好了。”
　　牟子豪抢过非墨手上的遥控器，把电视关了，平静地说：“你们别跟我一样傻，有什么要说的就说清楚了吧，我去房间玩电脑了。”
　　非墨拉住已经站起身的牟子豪，说：“你不用回避，你又不是外人。”其实戴非墨自己很清楚，她这是害怕，她曾经朝思暮想的人就坐在旁边，让她独自面对，确实不容易。
　　才恢复正常几秒钟的牟子豪又发癫了，一把搂住非墨，说：“我是你的内人是不是？是不是？”
　　戴非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问：“你想说什么？”
　　陈清宇不放心地看了一眼不甘心的牟子豪，缓缓地开口：“来的时候觉得有很多想问你的，结果现在觉得说一句话都是多余的。”
　　“问我什么？问我为什么突然成了别人的太太？还是世界级的有钱人的太太？”
　　陈清宇被她一句话堵的哑口无言。
　　“你不要这么想嘛，你怎么不想想你是谁呀，你是我什么人呀，你凭什么问我这些呢？你有什么资格问关于我的事情呢？你是不是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你才觉多说一句都不行呢？哈哈。”非墨的眼泪像不要钱的一样，哗啦啦的流，她的脸跟她说话的语气，一点都不相符合，吓的牟子豪手足无措。
　　陈清宇没敢看非墨，他僵直着身体，直等到非墨停止啜泣，才说：“戴墨，我走了。”
　　戴墨，戴墨，可是，她早就不叫戴墨了。

　　白家做的是塑料的生意，发家靠的是两个做塑料零件的厂。后来自然而然的发展，一不小心便成了全球百强工业公司，跟其余的几家塑料巨头抗衡。发展到白准这里，已经变得没什么意思了。时态稳定，经济波动也影响不到扎根极深的白氏企业，有些小突发事件也轮不到白准出马，白新华，也就是白爸爸，挥挥指头也就办妥了。
　　最重要的是，白家并不是富有攻击性的，他们并不乐衷于生意上的厮杀，总是喜欢别人找上门来，可是又喜欢耍脾气，对不上眼的买家一律拒绝。或许这就是财大气粗。
　　戴非墨贵为当家少爷的夫人，却不吃白家的饭。非墨一如花似玉的姑娘读的是化工研究，出来之后进了化学实验室，整天在瓶瓶罐罐中穿梭，毫无美感可言。没有什么职位上的勾心斗角，也没有什么同事间的八卦艳闻，更没有什么传说中的办公室恋情。戴非墨出现的时候，众多男人们确实被她的美貌惊吓了，但是没两日，在白大褂白帽子白口罩背后，谁是谁，都变得模糊了，大家都是根据挂在脖子的名牌来认人的。
　　当然，当众大报纸争相报道白戴婚宴时，大家还是觉得可惜的，好好地一个姑娘转眼就变成太太级的人了。称呼也从小戴变成了戴姐了。这让非墨生了很久的闷气。
　　“戴姐，今天梁老板不在呢，我们可以偷懒了。”
　　非墨把口罩戴上，说：“那更好，我可以做我自己的事情了。”
　　实验室一般有上面给的研究课题。这段时间，一家氨基酸公司与研究室签了合作合同，合约期暂定为三年。梁旗是非墨这个实验室的头，大家平时戏称梁旗为梁老板，而当老板不在的时候，大家多数都不会工作。这并没有什么问题。研究室美曰其名为研究，可是怎么研究，研究出个什么成果，都是个没准的事情，每周跟着其他实验室开一次会，拿着一本大概的指导，每日在这里变着花样试，总能试出个结果。
　　而戴非墨有自己的追求，她想凭心而来，要是能捣鼓个什么东西出来，对自己有益的那就最好不过。所以最近她的“研发课题”是酱油，美味的酱油。
　　不到中午，白准的电话来了。
　　“中午过来吃饭，下午有个董事会，你要参加。”
　　“我参不参加都无碍，要是要决策什么，你替我做主就好了。”
　　“我想跟你吃个饭。”白准无奈的说。
　　“好。”
　　戴非墨不明白，明明是夫妻，他们更像朋友，谁让他们是青梅竹马，骨子里都是相似的。他懂她，她也明白他，他们互相也知道对方是了解自己的内心，可是还要做出口是心非的事情来，徒增烦恼。
　　加长林肯停在它的专用位置上，一行人早就等候在下车处。戴非墨一件T-shirt一条七分牛仔裤，依旧的12厘米高跟鞋，大墨镜遮住了大半脸，长卷发随意的散在身后，在秘书的陪伴下进了办公大楼。一路上，公司的女职员都在偷偷的看非墨，她们都好奇究竟是怎样的女人又能抓住白准的心又能抓住他父母的心，那么顺利的进了豪门。
　　非墨没有多停留，直接进了专用电梯。电梯门还未闭合，她便摘下了墨镜，问：“白准在办公室么？”
　　秘书刘行云看了一眼表，说：“应该是的。”又加了句“戴小姐，等一下的董事会的内容需要我先大体跟你先说一下吗？”
　　“非墨，你可以叫我非墨。”
　　“那请问需要我说一下内容么？”
　　“行云啊，你多大了？”
　　“28岁。”
　　“我怎么觉得你古板的像个老男人呢。”
　　“戴小姐，你还没说需要我……”
　　“呀，电梯到了！走吧！”
　　“戴小姐……”在刘行云的脸上，不自主地露出溺爱的表情，不过也是一闪而过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