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阿斯托利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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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列德利克费了好大劲才终于理清思路。
浑身透着一副古怪疯癫劲的金发姑娘叫卢娜·洛夫古德，虽然会唱《月亮河》却是个实实在在的纯种。“唱片是从我妈妈的抽屉里翻来的，她最喜欢收集麻瓜玩意儿了。”她把那本封面上用古怪字体写着《唱唱反调》的杂志倒扣在腿上，朝后捋了捋那头乱蓬蓬的金发，沉默了一下又说：“哦，她已经死了，所以没什么大不了的。”
同病相怜的感觉让弗列德利克对她有了些好感，虽然卢娜看上去压根没流露出半点悲伤。
而神情冷漠的黑发姑娘果然就是传说中的怪人家族亚当斯家的一员：温斯蒂·亚当斯，卡珊德拉的老同学，虽然出生在亚当斯这样高调的巫师家庭，却出乎意料地是亚当斯家好几代人里头一个进霍格沃茨念书的人，可惜原因她没有提及。
弗列德利克想，其实早在卡珊德拉提到温斯蒂没有升学时，他就该料到会在霍格沃茨遇见她。
自我介绍时间随着包厢门的拉开戛然而止。又一个陌生的金发小姑娘探头进来，“……抱歉，我走错了。”她只是匆匆扫了一眼，就红着脸退了出去。
接下去的时间里，卢娜继续埋头读那本杂志，温斯蒂除了发呆外，也没有任何想搭理他们的意思。弗列德利克闲得无聊，过不多久就拉开包厢门走了出去。这一回沿着已经空荡荡的列车过道，他很容易就找到了第六节车厢里的赫敏跟纳威，顺带还有韦斯莱家的双胞胎和刚才在站台见过的那个红发小姑娘。
“嘿，瞧瞧我们看见了谁！”双胞胎中的一个扭头看见了他，很快摆出一副夸张的表情。
“跟我共享同一个名字的漂亮小德国佬！”另一个笑嘻嘻地附和，弗列德利克猜这就是弗雷德。
“还是个混血的斯莱特林！”
“梅林保佑，伟大的路德维希后继有人了！”
“别这样，弗雷德，珀西会绝望的！”
他们你来我往扯着毫无主题可言的俏皮话，又轮流友好地和已经被彻底弄糊涂了的弗列德利克握了握手，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地抄起两个鼓鼓囊囊的小袋子，一前一后越过弗列德利克冲出包厢，只留下另外四个人目瞪口呆，压根不知道眼下这究竟算什么情况。
回过神来后赫敏和纳威连忙招呼还杵在门边的弗列德利克坐下，红发小姑娘也羞涩地朝他打了招呼。
“这是罗恩的小妹妹，金妮，”赫敏朝他介绍，但语气很快转为了抱怨，“看在梅林的份上，哈利他们究竟在做些什么！居然错过了霍格沃茨的校车！哦……还有弗雷德的乔治，他们难道就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弟弟吗！他们甚至还不如金妮！”
说到这里她赞许地看了默不作声的金妮一眼，红发小姑娘正在扯自己的裙子，脸上确实写满不安。
弗列德利克这才意识到，包间里确实没有赫敏刚才等待着的两个人的影子。
“或许在别的车厢，”他好心安慰一脸担忧的赫敏跟纳威，“我猜下车后你就能见着他们。”
但事实上，直到分院式开始，错过了霍格沃茨特快的格兰芬多二人组依旧没有出现。
“噢——看来波特总算认识到他不是这块料了！”德拉科看上去简直就像刚刚听说霍格沃茨设立了马尔福日那样高兴，他用足够让格兰芬多餐桌听见的音量大声嘲笑道：“所以胆小的波特从车站逃跑了，而穷酸的韦斯莱发誓将永远追随他！”
周围的斯莱特林们附和着哈哈大笑起来，这让德拉科变得更加得意，而另一张餐桌上的不少格兰芬多们看起来简直恨不得冲过来，直接给不知好歹的德拉科一下子。假如不是分院仪式在这时候正式开始，弗列德利克想，德拉科或许真的会恶劣地编出一整部《哈利·波特流亡记》，来纪念他那位最亲爱的死对头。
疯帽子又开始唱歌了。弗列德利克收回视线，扭头去看这一年的分院式。
他毫不意外地在队伍中看见了列车上遇见的那三个女孩：黑发黑裙的温斯蒂·亚当斯排在很前面，分院帽在她的脑袋上停留了一会儿，最终将她分去了赫奇帕奇，这让弗列德利克感到十分惊讶——直到刚才他都认为温斯蒂无论家庭背景或自身气质都比没什么来头的自己与斯莱特林更加匹配；卢娜·洛夫古德则去了拉文克劳，中规中矩的结果，相比之下看上去总是害羞腼腆又唯唯诺诺的金妮·韦斯莱去了格兰芬多才更让人料想不到。如果不是有纳威这样的先例，弗列德利克一定会咬定疯帽子真的是老糊涂了。
弗列德利克远远看着弗雷德和乔治张开双臂迎接他们亲爱的小妹妹，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兴奋，金妮的脸颊简直红得跟她的头发有得一拼。
格兰芬多，拉文克劳，赫奇帕奇……弗列德利克在心里细数，一边打趣地想：要是再遇到个进斯莱特林的小姑娘就好了。
他的愿望很快随着他将视线收回到斯莱特林餐桌角落的新生群后实现了：那个正带着一脸腼腆微笑和二年级的达芙妮·格林格拉斯交谈的金发小姑娘，居然就是霍格沃茨特快上走错车厢的冒失鬼。然后他又看见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带着一脸骄傲和宠腻向包括潘西在内的伙伴们介绍：
“这是阿斯托利亚，我亲爱的小妹妹。”
在邓不利多那通跟上一年一样不知所云的欢迎致词，以及新来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吉德罗·洛哈特引起的一阵骚动后，晚宴终于正式开始了。
洛哈特就坐在奇洛空出来的教师席位上，穿一身崭新的水绿色长袍，金色的卷发在灯光下散发出耀眼的光，这为他挣到了女孩们的注视和窃窃私语，也包括少数男生的不满甚至反感。
“我猜他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草包！”
德拉科正在往盘子里堆色拉，但这一回，正痴痴地盯着洛哈特看的潘西和米利森她们没这个工夫搭理他。
他自讨没趣地嗤了一声，然后像安慰自己似的，猛地从右手边的弗列德利克手上抢过一壶冰镇南瓜汁。
弗列德利克正在与尤利安交谈，这一年他仍就坐在离英俊级长最近的座位上，处在青春期两个年龄段的他们发育速度并不相同，仅过了短短一年，当再与尤利安并排坐在一起时，弗列德利克已经不会再被对比成一个初来乍到的幼稚小男孩，而是逐渐开始有少年的轮廓了。
德拉科的小动作也压根没引起弗列德利克的半点注意，因为眼下他的心思全都在面前的另一个人身上。
“我给你寄过信，但萨德墨里克（Sadalmelik）把信带了回来，真可惜。”
尤利安从肖恩那里拿来了另一壶南瓜汁，帮弗列德利克将倒了一半的杯子斟满，“八月过后就不在家了吗？”
弗列德利克失望地点了点头，“上半个月在埃及，后来就去了伦敦，只回家呆了一天，拿行李去的。”他蠕动嘴唇小声说。果然，能在千里之外的开罗精准地找到他投放通知信，恐怕真的只有邓不利多的猫头鹰才能办到了。
“埃及？”肖恩也凑了过来，“哦，三年级的时候我也去过，帝王谷真不错。”
因为有了上一年的经验，二年级的开端显得平淡又顺利——但这点显然对错过了霍格沃茨特快和分院式的救世主跟韦斯莱不成立。早在分院式当晚，他们俩开一辆会飞的福特车，光明正大地从伦敦一路抵达霍格沃茨的事迹就光速传遍各个学院。
“真酷。”第二天早晨在餐厅外遇见赫敏和看起来还有些疲惫的格兰芬多二人组时，弗列德利克诚实地向他们表达了自己的看法。要知道当德拉科得知哈利不仅没有从学校逃走，甚至，在犯了如此大的过失后居然也没有被霍格沃茨开除时，他沮丧得仿佛马尔福日只存在了一天就取消了。
但这句赞扬仅仅持续了不到半小时，紧接着，一封来自罗恩母亲的吼叫信几乎掀翻了整个礼堂。
弗列德利克丢下银匙捂住双耳，惊恐地盯着半空中滋滋冒烟，同时像一张嘴巴似的迅速开合的红色信封看。他这辈子还没见过这样的场景，以至于他根本没来得及仔细听信的内容，光想着如果天花板坍塌下来，他该往哪个门逃走。
值得庆幸的是这场闹剧就像投进水里的石子激起的波纹那样，没过几天就慢慢平息了。
给曼德拉草穿袜子和将甲虫变成纽扣，各种比第一年有趣也要艰难许多的课程组成了二年级的第一个星期。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课这一年有许多都分开了，但这并不妨碍弗列德利克在学校各个角落遇见赫敏。这些天来洛哈特那本《与吸血鬼同船旅行》的花哨封面始终在赫敏的胳膊底下闪耀着，这不禁让弗列德利克头痛地想起了很快就要开始的黑魔法防御课。
有了奇洛的前车之鉴，弗列德利克很难再对这门只有名字拉风的课再抱太大期待。
况且，比起压根不按理出牌的洛哈特，至少在授课时老实巴交的奇洛反倒让人怀念了起来。
新学年弗列德利克的寝室布置也发生了变化：沙比尼在他床边的墙上贴了一张海报，据他说那是保加利亚国家魁地奇队的新赛季全家福。和其他巫师世界的神奇相片一样，海报上的人都像是活了似的，能在边框勒出的范围内自由活动：有些人举着飞天扫帚勾肩搭背，也有些轻松地笑着打闹。
弗列德利克在人群中瞥见了一个引人注目的鹰钩鼻和两道又黑又粗的眉毛。定睛一看才发现那是个高大结实，看起来非常成熟，但实际上或许并没有比他大上多少的少年。照片中的他保持着低调的姿态安静地站着，脸上挂着副无精打采的忧郁表情，这让他在气氛欢快的海报中有些格格不入。
“这是威克多尔·克鲁姆，保加利亚队的新球员，现在还是个学生，在德姆斯特朗念书。”
沙比尼用手指捅了捅海报上的克鲁姆，健壮的黑发年轻人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藏到了那些依旧打闹着的球员背后，再也不肯露脸。沙比尼无奈地耸了耸肩，说：“他才刚来，没参加过什么比赛，但几乎所有专业的评论员都说他前途无量，一两年内就会变成超级巨星。”
弗列德利克半懂不懂地点了点头，又赶在好奇的沙比尼把贴在自己床头的麻瓜海报戳烂前阻止了他。
他的海报上有五个算不上特别英俊，但看上去各具性格，很容易让人记住长相的英国年轻人，右下角醒目的字体标注出这个新生乐队的名字：Oasis（绿洲）。
吉他手保罗‧亚瑟斯，贝斯手保罗‧麦克盖根，鼓手东尼‧麦卡罗，主唱连恩‧盖勒格，还有他的兄弟诺尔‧盖勒格，九十年代初的绿洲乐队大抵就是这样。
那时他们刚刚成型，略有小名气，但还没能打入市场，就连墙上这张海报都是俱乐部私下，而并非唱片公司专门制作。知道他们则是源于暑假结束前举办在伦敦某家俱乐部的小型演出，弗列德利克沾了迪恩的舅舅，也就是这间俱乐部的老板的光，在免费听了一场演出后就深深迷上了他们的音乐。
“他们会成为传奇的。”
昏暗的光线和震耳欲聋的音乐中，迪恩的舅舅点燃了一支烟，自信地告诉弗列德利克。
除了海报外，弗列德利克的书柜在新学期开始后也拥挤了不少。暑假里从阁楼找到的不少书都被一股脑地塞进他的行李，连帮忙收拾得施耐德都为弗列德利克反常的好学感到惊讶，“你真的打算全部看完？”但他也只是打趣似地随口一问，并没有表示赞同或者反对。
“德文……噢，你的母语。”沙比尼头一回看见时也好奇地动手去翻，“嘿，这是什么，北欧来的书？你是打算改名叫弗列德利克‧冯‧格兰杰吗？”
弗列德利克想不出该怎么解释，只是腼腆地抓了抓头，没有正面回答。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阿斯托利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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