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市中心综合医院五 神经病和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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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正是凌晨十二点零五分，祁尧和宋璟被值班护士长分配清理403病房，他们几人跟在值班护士身后，路过走廊两旁的病房时，通过门口的小隔板，能看到病房里趟满浑身裹着纱布的病人。
男人和女人痛苦的哀嚎声此起彼伏，声音虚弱无力，却又令人揪心。
李鹤喉结微微滚动。
傅雪松低声道：“烧伤科算所有科室中惨叫和绝望较多的科室。因为大面积烧伤的病人往往都承受着难以言喻的痛苦。”
毕竟皮肤是身体的第一道免疫防线，遍布着数以万计的神经元，每换一次药都是一种新的折磨。
苏水水轻叹：“光是听说就能想象到他们有多疼。”
走在最前面的祁尧戴着口罩罕见的沉默，清冷的眉目间带着几分凝重之色。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将精神科放在了烧伤科隔壁？就不怕这些声音会刺激到精神科的病人，然后发疯么？”宋璟饶有兴味，“你们这医院的隔音，应该还没这么好吧？”
李鹤一怔，竟然觉得宋璟问的很有道理。
这并非歧视，对于一些病理性的精神病人，任何异常刺耳的声光电都有可能诱导其发病。
傅雪松沉默片刻：“原本精神科并不是精神科，是烧伤科的另外一栋楼，与烧伤科并称烧伤整形科，专门负责整形修复的。”
毕竟现在生活条件好转，大家也比较注意用火用电的安全，烧伤病人并没有那么多，整形和疤痕修复也成为烧伤科的一部分。
“后来是因为......有病人传那栋楼闹鬼，还因此出过两条人命，就把整形部改成精神科。”
宋璟很想忍，没忍住：“这是人能想出来的办法？由于闹鬼，所以让精神病人住进去，这是让他们和鬼比一下谁更疯更神经吗？”
李鹤呛住：“咳咳。”
傅雪松抿唇。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尴尬。作为医生，不相信科学就算了，还这么整。
“难怪那些攻击性强、高危又没人要的精神病人都往第七病栋送。要么他们弄死鬼，要么鬼吓死他们是吧？”宋璟真诚发问。
傅雪松：“......”
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低声交流间，403病房已经走到，值班护士推开403的房门，臃肿肥胖的身子转过来看向祁尧和宋璟，嘴角咧开：“你们可以进去了。半个小时后我会来检查，如果病房没能及时清理干净......”
她露出一个恶意的笑，艳红的舌头舔过密密麻麻的牙齿，目光贪婪：“你们不会想知道后果的。”
祁尧没有看向护士，率先走进漆黑的病房，宋璟紧随其后。
刚跨进房间，身后的门就被护士关上，带走最后一丝光亮。
扑面而来一股腥臭和刺鼻的血腥味，即使戴着口罩，祁尧也被这个味道熏得眉心直皱。
宋璟摸索着打开病房内的灯，昏暗的灯光亮起的瞬间，两人就被眼前惨烈的景象刺得眼睛一痛。
在屋内的每个角落，都有两具身体扭曲穿插在一起、且高度腐烂的尸体。
尸体的容貌已经面目全非，仰躺在地上。
最触目惊心的是，即使已经腐烂、已经面目全非，也不难看出这几具尸体的皮被剥了。
宋璟神色不变，观察了片刻，从尸堆里翻出一张护士证。
“这里曾经发生过火灾。”祁尧走到一堵墙前，扣出一大块墙皮，一大片焦黑映入眼帘，“应该是在这些人死亡之前。”
清理房间，应该就是处理这几具腐烂的尸体。但应该怎么处理，这是一个问题。
祁尧在病床中间的床头柜里发现了一个上锁的抽屉，锁是密码锁，一共是五位数。
柜子上堆放着一些病历记录本，是病房里病人的信息。
祁尧说：“鹤江市市中心综合医院原本是一家私立医院，是由应海集团出资自创的一家专治烧伤的医院。他们的皮肤移植和修复技术最先进，基本可以完成百分之八十到九十的换皮和修复工作，这才有机会转变成公立医院。”
“不过应海集团前董事长王应海被人在游乐园凌迟，据传是参与儿童诱骗拐卖被寻仇。”祁尧说着，余光瞥见宋璟正蹲在两具缠绕在一起的尸体前，饶有兴味地观察着。
他额角一跳：“你在听我说话吗？这些关键信息不掌握，就不怕我们被白幼坑得死在这里？”
意识到自己把人惹生气了，宋璟赶紧站起来，从背后抱住他，好声哄道：“尧尧别生气，哥哥听着呢。不怕，等鬼真的出现，哥哥先冲，你就负责给哥哥加油行不？”
态度很好，说出来的话是一贯不正经。
祁尧简直要气笑了，皮笑肉不笑：“哪用那么麻烦，宋哥随便说两句，就能把鬼直接气死。”
“也不是不......”顺势接话，接到一半瞥到祁尧的脸色，宋璟求生欲极强地改口，“我真是太过分了。”
不怪祁尧神色凝重，在进来之前，白幼就提醒过他，这个副本与他们曾经遇到的任何副本都不同，市中心综合医院里有鬼境的影子，是整个鹤江市被噩梦世界缠身的起源。
鬼境的源头要追溯到十几年前的青城市的一场大雨引起的大型塌方，在落雷劈下的深坑里发现了一具不腐的男尸，并且男尸的大脑还未失活。
故以青城市第七精神病院前任院长李勉柯为首开启了X—精神分析计划，试图将男尸大脑与计算机相连，再通过营养舱将医生带入病人的精神世界，并进行治疗。
奈何一场爆炸导致男尸失控，计算机也无差别的将活人都拉进他们的世界。
在鬼境中死亡的活人，现实世界中也会脑死亡。
两年前祁尧作为七院现任院长封存了X—精神分析计划，但无人知晓，在他们从鬼境里活着出来的那一刻，男尸的大脑细胞以及神经都诡异地失活。
他知道白幼还活着，因此十分清楚男尸不可能脑死亡，失活的原因只能是长达数年的潜伏，它的神经元已经渗透进计算机网络，实现了机体自由。
鬼境影响活人的手段有两种，一是将他们拉进鬼境里，营造一个他们所希冀的梦，让他们永远沉溺于梦里，最终被架空记忆；二是通过磁场影响活人的大脑，改变他们的认知，从而产生幻觉。
它的目的一如既往的简单——控制活人，渗透现实。
鬼境是祁尧数十年的噩梦，是他从心底抗拒和恐惧的存在。
思极至此，祁尧的神色更恹，眼尾微垂。
宋璟最怕祁尧钻牛角尖拷问自己，赶紧打断他的思绪：“尧尧你刚刚在手机上看到什么了，脸色这么不好？”
提起这个，祁尧轻哼一声：“白幼让我在三点之前，找到三楼连廊的钥匙，把门打开，他要把江闵带过来。”
白幼和江闵的故事，宋璟听祁尧提起过一些，祁尧告诉他当初在七院白幼会看上江闵，纯是因为好色，觉得江闵长得漂亮。
白幼有种病态的怪癖，越是漂亮的东西，他越想收藏然后摧毁。
他觉得江闵的眼睛很漂亮，骨头也很漂亮。
当时宋璟没忍住问：“按你这个说法，白幼不应该也看上你么？”毕竟祁尧小时候不说漂亮，五官长相也算精致，能看出是美人胚子。
祁尧没回答。他自己也不知道，他一直觉得白幼是个疯子和神经病，同样的年纪，祁尧每天都在受恐惧的折磨，白幼已经拿刀杀死了李勉柯的一个助理，还能面不改色地威胁李勉柯，如果助理的事情被曝光，他一定会把李勉柯拉到鬼境里，用最残忍的方法杀死。
他和江闵关系也不怎么行，白幼那时至少看起来还是个正常小孩，见人还会微笑问好，连他们院门口那只狗都能聊上两句。
江闵演都不演，大人在时，他是可怜无助瘦弱小男孩，看起来怯生生的引人怜惜，大人不在时他就是阴湿小男鬼，盯着那些助理的后背，眼神里情绪阴冷。
这两个人能玩在一起，祁尧打心底觉得是出于神经病和神经病之间的惺惺相惜。
说话间，祁尧翻看起病例记录本上的信息。
“都是大面积烧伤需要植皮的病人，护士会每天记录他们皮肤的恢复情况。”祁尧和宋璟分享自己看到的信息，身后的宋璟罕见的没有接话，而是喊了声，“尧尧。”
祁尧察觉到不对，转身：“怎么了？”
宋璟没有看他，目光落在一个角落：“如果不是宋哥年纪大了，老眼昏花出现幻觉了，角落里那两具尸体，我记得他们的眼睛原本不是看着我们吧？”
祁尧神色微变，一股寒意从脚底蔓延至四肢百骸，只见角落里纠缠在一起的尸体凸起的眼睛，本该看向天花板，此刻却将头折了起来，死死地盯着他们。
出于感知危险的本能，祁尧第一反应是冲到门口，关上房间内的灯。
屋内陷入黑暗的瞬间，一道沙哑的、轻柔的又充满诡异的歌声从废弃的广播里传了出来。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爸爸的双手轻轻摇着你。”
“轻轻...摇着你。”
与歌声同时出现的，是角落里尸体骨骼扭曲和痛苦的呻吟声。
“皮，我的皮不见了。”
祁尧与宋璟背对背，神色同时凝重起来。
与此同时，他放在兜里的手机跳出一条消息，来自于他们玩家创建的群——
“眼镜男死了，他的皮被剥了。”
“你们在哪里，我来找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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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异的摇篮曲响起时，白幼正抱着江闵，打着手电筒不紧不慢地走向楼梯口。
他们刚刚从电梯绕到楼梯口时，在尽头的值班室里，又看见了早前追杀他们的护士。
不知发生了什么变化，护士此刻正坐在一面镜子前，手握尖刀，正一片一片剥着自己的皮。
淋漓的鲜血在地上凝聚成一滩血洼，她像是感觉不到痛，喃喃道：“怎么会擦不干净呢？那么多血，怎么会擦不干净呢？”
江闵脸色苍白：“她怎么了？”
白幼温声道；“可能是疯了。”
江闵还想说些什么，余光瞥见屋里，呼吸一滞，声音堵在喉咙里——
昏暗的灯光下，护士已经血肉模糊，刺鼻的血腥味隔着一间房都掩盖不住。她面前的镜子极大，一双苍白枯瘦的手从镜子里伸出来，握住护士的头，将护士一点点拖进镜子里。
这一幕与江闵午夜梦回，他的父母从镜子里钻出来向他寻仇的场景极像，他的脑海空白一瞬，满脑子都在想为什么他们又回来了？为什么他们还是不肯放过我？！
白幼正准备安抚怀里的人，值班室里的座机电话却响了起来。
叮铃铃——
刺耳的铃声回荡在整个值班室内，白幼神色微动。
受到某些特殊因素的影响，这个副本对白幼能力的限制比其他副本愈发严重，也给护士逃脱的机会。原本白幼的想法十分简单粗暴，见一个鬼就杀一个鬼，现在麻烦一些，还得遵守副本规则。
祁尧早先就将值班医生守则拍照发给他，值班医生必须满足病人的需求。
他打算进到屋内接电话，刚抬腿，江闵就拽住了他的衣服，带着哭腔道：“哥哥，我怕，我们别进去好不好？”
江闵眸子里的恐惧不似作假，白幼温声问：“那你在门口等哥哥，哥哥接完电话就出来好不好？”
江闵拼命摇头，说不出话。
白幼思考几秒，把江闵放下，从口袋里取出一根柔软的红绸带，一端系在自己的腕上打上死结，另一端系在他细瘦的腕子上。
“哥哥最多进去一分钟，你如果遇到可怕的东西，就立刻扯带子，哥哥马上出来，怎么样？”他半蹲着，耐心地哄，顺势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细致温柔地为他擦拭眼泪。
他实在没忍住亲吻江闵的眼睛，吻干净他冰凉的泪水。
江闵陷于恐惧之中，又沉溺于白幼的温柔，竟然没发觉有什么不对。
“那、那你要快点出来。”他嗓音有点哑，声音低到听不清。
“好。”白幼应了声，把手电筒和护士的匕首也留给江闵，随后在江闵的注视下起身走进值班室。
他刚进去。值班室的大门就自动关上，隔绝江闵的视线。
江闵握紧匕首和手电筒，腕子上的红绸带会随着白幼的走动产生轻微的拉扯，这给了他微薄的安全感。
整条走廊都很黑，反倒正是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才让江闵安心。
也许是亏心，江闵觉得自己很像腐烂的蛆，他喜欢躲在阴影里，惧怕光源，惧怕镜子，惧怕一切能将他照亮，让他无处遁行的事物。
等待的过程，时间变得很漫长。
他忍不住胡思乱想，白幼进去几分钟了，接个电话为什么听不到声音？他会不会也被镜子里的鬼拖进去死掉？
越等越焦躁。
不知等了多久，禁闭的房门终于打开，白幼的身体落成一道高大的黑影：“等久了么？哥哥出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
江闵松了一口气，怯怯地道：“哥哥，我们走吧。我想快点拿到钥匙出去了。”
白幼应道：“好。”随即牵起江闵的手。
不知是不是江闵的错觉，他总觉得白幼的手心冰凉到有些怪异。
江闵压下心中的怀疑跟着白幼往楼梯口走。
白幼罕见地没有说话，只沉默的跟在他身边。
江闵很想把手抽出来，想用手电筒偷偷照白幼的影子。奈何白幼握得极紧，将他的手完全包裹在自己的掌心。他没话找话：“哥哥你接到电话了么？”
“电话？”白幼轻声重复一遍，二人走到楼梯拐角，江闵彻底僵住。
他刚刚感觉到，方才松松垮垮系在他腕子上的红绸带彻底绷直。
“好孩子，怎么不走了？”身边伫立的黑影疑惑地问，顿了两秒没人回答，轻笑一声，嗓音蓦地变得嘶哑。
“是要爸爸抱着你走吗？”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市中心综合医院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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