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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封印 青山一道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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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闪雷鸣,狂风呼啸。
叶殷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什么情况?!”叶殷慌张地看向四周,“师尊!师尊?!”
他大声地呼喊尘慕言的名字,但是没有人应他。
恐惧开始在心底蔓延,他开始在这片陌生的空间里到处乱跑,直到他被一块石子绊倒,整个人往前倾,脸朝地地摔了一跤。
叶殷撑起身子,看到了顺势垂在脸颊两侧的白发。
白发?!
叶殷赶紧抓了把自己的头发看——全白了。
“怎么会这样?!我的头发!”叶殷惊慌失措,而后,他看见了在离他不远处的地上,趴着一个奄奄一息的血人。紧接着,他听见了天上一阵雷鸣,一道闪电飞速地从天空劈下,对准的正是地上那个血人。
他正要跑,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已然扑向那个血人并将其抱住,硬生生地挡下了那一道天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叶殷内心惨叫,但是嘴里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依然死死地抱着那个血人。然后,他看到自己的“身体”站起来,在头顶上空布下了一道结界用来抵挡天雷。
每落下一道天雷,他的身体就要多承受一万倍的痛苦,但奇怪的是他的“身体”没有松手,一直坚持着直到天雷结束。
他看见“自己”无力地倒下,又拼着最后一口气撑起,伸出手似乎是想触摸躺在地上的那个血人的脸。
就在他快要碰到血人的皮肤时——
叶殷猝然睁开双眼,如同诈尸一般从床上弹起来。
“我、我……我还在沧琅派。”叶殷看着周围熟悉的景象先是松了口气,下一秒就抓起自己的头发确认一下还是不是黑色的。
呼,是黑色的。
“怎么又做那个梦了……那个梦里的人到底是谁?”叶殷此时只觉得脑子胀死了,他想了想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昨天晚上尘慕言邀他喝酒,然后直接把酒灌进他嘴里,再然后……
叶殷的脸瞬间红透像被煮熟了一样。
完了。
他昨天晚上都做了些什么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叶殷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从此消失。
“师尊都知道了?他会不会因此讨厌我?会不会把我赶出师门?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叶殷焦急地抓耳挠腮。
尘慕言进屋的时候就看到他一个人坐在床上抱着头苦想冥思。
“做什么呢?大清早的丧成这样。”尘慕言不禁出声吐槽,“怎么,千年泪没喝够?”
“师师师尊?!我我我……”叶殷不敢看他,低着头玩手,“昨天晚上……昨天晚上我……”
“嗯……昨天晚上……昨天晚上你干什么了?”尘慕言明知故问道,“某个人酒品差的要死,喝醉了就开始耍酒疯。”
叶殷弱弱地问:“那、我都做了些什么……?”
“做了什么?什么都做了!”尘慕言故意吓唬他大声地喊。
“什么??!”叶殷难以置信,他原以为自己就是亲了尘慕言一下,但是看着尘慕言那欲说还休的表情,难道之后他还干了什么更过分的事情?!
尘慕言看他的表情知道这小子信了,于是表演的更卖力了。
“可怜为师只能受着……”说罢尘慕言象征性地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
“我我我……师尊,你为什么不打我?”叶殷自责道。
尘慕言:“打你?打伤了最后不还是我来照顾!而且为师怎么舍得对你动手?”
叶殷听完心里更难受了。
“师尊,我……叶殷会对你负责的!”叶殷满脸羞红地说。
“?”尘慕言一下子没听懂他的话,“啊?什、什么?负责什么?”
叶殷:“师尊不是说……弟子对师尊什么都做了吗?”
“啊额……其实也没什么。”尘慕言知道这家伙肯定是误会了什么,“不是你想的那样……额……我还有点事先走了!”说完尘慕言就一溜烟跑了。
“诶,师尊!”叶殷叫住他,但是尘慕言连头都没回,毫不犹豫地跑出去了。
叶殷失落地低着头看自己的双手,脸上全是懊悔。
“叶殷啊叶殷,你怎么又把事情搞砸了!”叶殷恨铁不成钢地自言自语说。
尘慕言跑到个没人的地,回头看了一眼叶殷没追上来,这才松了口气。
“怎么会这样呢……”尘慕言百思不得其解,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叶殷这小子到底看上他哪一点了。
论相貌,他觉得自己长得很一般;论性格,就他平日里欺负捉弄叶殷那股劲儿,叶殷没黑化弑师都算是因为他心性纯良。
“到底为什么呢……他图什么呢?图我年纪大吗?”尘慕言越想越觉得匪夷所思。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考虑过情爱一事,虽然说他民间话本才子佳人看的不少,但从未想过自己也能与“情爱”二字沾上边。
昨天晚上叶殷强吻他的事情,要说他一点感觉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他亲亲地碰了碰自己的嘴唇,回忆着昨晚的情形。
他并不厌恶,但是这种感觉尘慕言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述,更多的是紧张和惊讶。
惊讶居然也会有人喜欢上他这样的人。
尘慕言正思考要怎么处理他和叶殷现在这尴尬的处境时,眼前突然闪过一个黑影。
“谁?!”尘慕言呵斥,他立马追往黑影的方向。
然后一路跟到了断缘峰。
“鬼鬼祟祟,出来!”尘慕言喝道,紧接着他又看到那道黑影往左边去了,紧紧跟上去。
他一路跟着那个黑影的踪迹,穷追不舍,就在他马上要赶上的时候,那个黑影却凭空消失了。
尘慕言正疑惑着,下一秒他抬头看向前方,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了一般。
山洞,黑漆漆的山洞。
里面是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他身上,冷得他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尘慕言终于找回了自己的意识,他气息错乱,脚步微颤地走进去了。
这就是当年的洞穴。
是那个黑影带他回来的。
尘慕言不明白。
他低头看到了地上那褐色的血迹,耳边如有冤魂哀嚎,尘慕言打了个冷颤,他突然感觉很难受,胸口开始发痛,如蛆虫附骨般钻心,疼得他直冒冷汗,一时没站稳摔在旁边的石壁上,然后又扶着石壁站起来。
尘慕言撑着石壁一路往里走,这一次他走的比上一次更深。
他来到了洞穴的最深处,那里有一块石壁,上面用血画着复杂的图案,图案上插着许多剑,但是那些剑大多都已经生锈报废,暗淡无光,唯有正中央被一把剑直直插入,剑身通体闪着寒光,剑上的灵力依旧在运转着,丝毫没有生锈的痕迹,一如当年它的主人一般,熠熠生辉。
可尘慕言一眼就认出来墙上那个图案是什么。
那个是逆坤阵的阵法。
而中间那把剑,长月——沈云山的佩剑。
这里是阵眼。
而剑阵,是封印。
九百年前,沈云山发现了这里并与众弟子一同封印了阵眼,这或许就是解纪云临终之前交代给他的事情。
眼下只有长月还在运转,封印将破。
那一刻,尘慕言好像什么都懂了。
解纪云发现了不对劲,临终前托付沈云山调查这件事,而沈云山因为破坏了阵法遭到了幕后之人的毒手。
尘慕言摸上剑柄,他的手指一路滑到剑身。
“大师兄……”尘慕言自言自语地叫着,“大师兄……这就是当年的真相吗?”
下一秒,他指尖微动,长月出壁,长明出鞘,双剑合并,尘慕言体内灵力暴涨注入双剑,阵眼顿时破除。
轻而易举。
但是当年的尘慕言做不到。
沈云山一众人也做不到,拼尽全力也只能将阵眼封印,换得沧琅派的几百年太平。
尘慕言突然哭了出来,他再也站不住了,跪在地上抽噎着,脸埋进手心里,心中那股愧疚和无力感顿时袭遍全身。
恨。
他恨自己。
要是死的人是自己,能换其他人活,该有多好,尘慕言这么想着。
这时,他听见身后的动静,猛地转头。
“谁?!”尘慕言表情狰狞道,他现在正处于极度的悲伤与愤怒中,一点也看不出是往日里那个温润如玉的闵月仙君。
没有人。
尘慕言收回长明,小心翼翼地捧起长月,仔细地擦拭剑身,如同对待珍宝一样。
这是沈云山唯一的遗物。
“大师兄……我来带你回家了。”
他又拔出墙上的其他剑,然后,他就这样抱着一堆剑去了剑冢。
江子季给了他权限,让他在沧琅派畅通无阻,所以哪怕轩辕峰的结界此时没到开放时间,尘慕言依然能进去。
他将那些依旧报废的剑一把把埋好,又在每一把剑的上头搭了几块石头,简单地做了个墓,远远看过去,触目惊心。
尘慕言不知道那些战死弟子的名字,也没办法给他们立牌子。
“抱歉,只能让你们当无名鬼了。”尘慕言自言自语说。
弄完这些,他看向身旁的长月。
按照沧琅派的规矩,凡故去弟子的佩剑,只要还能用的,都要归还剑冢,等待下一个有缘人将其拔出。
不知怎的,尘慕言突然很想把长月藏起来,并不想还。
最终他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想着万一沈云山还留有一魂一魄,来日转世了,是不是又能拔出这把剑了?
这么想着,尘慕言不禁笑了出来。
“万一呢……”
他把长月插回了原本插着长明的地方。
剑在,人便在。
青山一道同云雨,明月何曾是两乡。
尘慕言回到沧琅峰,准备把这件事情和江子季说一遍,却没找着人。
堂堂沧琅派掌门居然不在主峰上。
“奇怪,人呢?”尘慕言正疑惑,突然感觉到有股奇怪的灵力波动,是从山门那边传来的。
尘慕言察觉情况不对:“不好!”
一瞬间,他的身形闪现到山门前,叶殷和江子季还有几个弟子站在山门前,对面不远处站着一个陌生的男人。眼看那个男人挥出一道强悍的攻击朝着叶殷等人,尘慕言当机立断冲上前,抬手便是一道屏障挡住这一记。
两种强悍的力量碰撞,产生的波动瞬间炸开,掀起一地沙尘。
叶殷挥了挥面前飞扬的尘土,看见尘慕言,心中顿时有了主心骨,立马凑上前抱着尘慕言的手臂。
“师尊你来了!”叶殷欢喜道,而后像是突然想起还有正事,原本笑着的脸变得严肃,他指着不远处的那个男人,告状似的说,“师尊,就是他!他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那个苏什么……”
“苏昭晔。”男人笑着替他回答。
尘慕言眯眼仔细打量这个人,脑子里搜刮着关于“苏昭晔”这个名字的信息。
“堂堂妖王的右护法,青丘的族长,居然不请自来,还要大打出手,未免有些太失礼了吧。”尘慕言面色不善道。
“妖王护法?”江子季傻眼了。
叶殷也傻眼了。
苏昭晔的笑容更灿烂了。
他说:“闵月仙君见笑了,连我这种小人物都记得呢。哦对了,这里我要说一下,我可不是不请自来,陛下不是已经提前通知仙君了吗?我以为仙君早就知道了呢。”
“提前通知?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尘慕言刚问完就想起了那封诡异的信,“那封信是你们送来的?”
苏昭晔看他表情疑惑,一副惊讶的表情:“莫非仙君还没有解开那信上的玄机?不过没关系,现在我来了告诉仙君便是了。”
江子季一脸懵,他根本听不懂这两个人在说什么。
尘慕言的面色依旧没有缓和的痕迹,冷声道:“你来做什么?”
“自然是奉陛下之命,来请闵月仙君到妖界做客。”苏昭晔恭恭敬敬地朝尘慕言行了个礼,“哦,还有仙君的小徒弟——叶殷。”
尘慕言和叶殷同时看向对方,双方眼底都充满了不解。
苏昭晔补充说:“仙君放心,陛下已经和天帝说过了,所以仙君此次去妖界,不算界越。”
尘慕言一脸不屑:“苏大人,我想你是搞错了。我为什么要跟你去妖界?你说妖王陛下邀请我,那么我就非要赴约吗?我拒绝。”
“仙君难道不好奇吗?”苏昭晔故作神秘道,“难道不好奇关于……”他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叶殷。
尘慕言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他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
“好,我答应你。”尘慕言道,“但是你要给我三天时间准备。”
“好,三天之后我再来接仙君。”苏昭晔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