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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捧铁饭碗的第七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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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粟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转头就给忘记了,没办法,像这种事情她这两年见了很多。
有些病人都以为先拿药再交钱,等被叫去交钱之后,发现药费很贵就会舍不得钱,想着不是什么大病,吃不吃药也无所谓的想法,直接就回家了。
李粟粟到家时,宋奶奶也在家里头坐着呢,正在跟奶奶聊天。
“奶,我回来了。呀,宋奶奶也在呀,那你多坐一会儿,等会跟我们一起吃饭吧,我刚回来买了点卤味,闻着可香了。”
“是嘛,是不是前头那条街上新开的卤味店买的啊?”宋奶奶笑着跟她打招呼,也没说要不要留下来。
“对啊,宋奶奶你也知道啊。我刚路过闻见她家味道挺香,就买了些打算回来试试,好吃以后可以多去光顾。”
“可不是知道嘛,我外孙子今天就给我也买了一些,这不是买的实在太多了,我给你奶也送些过来尝尝。”
宋奶奶乐呵呵地指着桌上的东西,转头又跟李奶奶眨眨眼,“我自己尝过了,一点都不费牙香着呢,你等会多吃点啊。”
李奶奶点头,有点忍不住笑,“行,我一定多吃,今儿晚上我饭也不吃了,就吃这些你带的卤味。我也尝尝你外孙子给你的孝敬,看是不是更香一点。”
宋奶奶笑,“你尽会逗我玩。”
李奶奶也笑,可不就是逗她玩嘛,都是一家的东西,咋可能一个更香呢。再说了卤味她也喜欢,只是再喜欢也不能当饭吃。所以她说的话,都是假的。
“粟粟,我已经蒸好米饭了,菜还没烧,你买了卤味,咱再炒个素的,煮锅汤咱就吃饭。”李奶奶冲着往厨房去的李粟粟喊。
本来她也是要炒菜的,但是宋奶奶过来找她说话,一时唠上头了,她就把炒菜这事给忘了。
“诶,我知道了。你们先聊着,我等会就好了啊。”李粟粟从厨房里探出头跟两位奶奶说,她一回来就直接进了厨房,根本没看见刚刚两位奶奶之间的小眼神。
“等会你就留在这吃吧,不然这么多卤味我和粟粟可吃不完。”李奶奶看着桌上宋奶奶提过来的这好些卤菜,挽留她。
“可别,我外孙说了,今天下班过来陪我吃饭的,他舅妈在家做着呢,我等会就回了。粟粟都下班了,他应该也快要回来了。”
宋奶奶笑眯眯的推拒,她外孙子可难请的很,要不是他妈打电话的时候,告诉她外孙子退役转业到了市警察局,她都不知道外孙子原来离她这么近。
“哟,这样啊,那我就不拦着你了,下回再请你过来吃好的。”
李奶奶跟她唠嗑的时候听她说过这个外孙子,几年才难得见一回,所以也不硬拉着人在这吃饭。
宋奶奶又坐了一会儿就回去了,主要是怕她外孙子回来没见到她,又会跑走。
李粟粟炒了个白菜,又煮了一盆西红柿鸡蛋汤。她端着汤到饭桌上时,见宋奶奶不在,就随口问了一句。
“奶,宋奶奶怎么回去了?你没留她一起吃饭啊,我煮了好多汤呢。”
“害,咋没留,她惦记她外孙子呢,说是刚转业来这边当警察,一直忙着工作也没上门来看她,她昨天就直接跑去警察局找他了。这不是答应你宋奶奶今天来吃晚饭嘛,你宋奶奶哪里舍得抛下宝贝孙子,跟咱们吃饭啊。”
李奶奶这一番解释,李粟粟明白了,但总觉得奶奶的语气有一丝酸溜溜的,她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感觉错。
“行,那咱们今天晚上要不用小桌吃饭吧,天井那凉快,咱们端着卤味在天井那慢慢吃。”
“可以呀,要不咱们喝两盅?”李奶奶肚里的酒虫开始闹腾了,以前年轻的时候不怎么爱喝酒的,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天不喝上一盅药酒,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李粟粟看了奶奶一眼,“喝也行,但是不能多喝。”
“都听你的,你给我倒多少我喝多少,行不?”李奶奶让她别磨蹭,快去屋里把酒壶拎过来。
李粟粟摇摇头有些无奈,早知道之前就不酿那么多药酒了,虽说是药酒里头放了不少中药,喝了对身体好,但也经不住奶奶这样多喝呀。
奶奶现在年纪大了,脾气有时候却越来越像小孩,有时候不给她喝药酒她就闹脾气。真是让李粟粟头疼不已。
药酒放在厨房对面,也就是天井另一侧的杂物房里,说是杂物房,其实里头放的都是李粟粟收来的中草药,还有她用来处理药材的工具,另外就是她酿的那些酒了。
李粟粟数了数,药酒还有两大坛,五小坛。不知道国建叔有没有把她给的酒喝完,明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去问问。要是喝完了就再给他送坛大的过去。
省得奶奶老是惦记着要喝酒,下回酿酒得适量。
李粟粟抱了坛小的出去,又去厨房拿了个碗来,“就给你倒一碗啊,多了不行。”
“知道了知道了,啰哩啰嗦的,你是奶奶还是我是奶奶呀。”李奶奶嘟嘟囔囔的,脸上却挂着笑。
“当然你是奶奶,一天最多喝一碗啊,你要是趁我不在家的时候偷偷喝,我就把家里的酒都送人。”李粟粟带着些威胁的说道。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酒量少了,肯定是奶奶趁她中午不在家的时候偷喝了。
李奶奶有点心虚,她的确有时候中午会拉着老姐妹一起喝两盅。今天老宋差点在孙女面前说漏嘴,今天她送来的卤味的确是她外孙子送的,但她们可不是第一回吃了。
而是中午她们喝酒时,老宋从街上买来的下酒小菜。
幸好老宋今天反应快,给圆回来了,不然以后中午都没得喝了。
李粟粟可不知道奶奶心里的这些小九九,“这卤味里头的鸭架味道真不错,奶你也尝尝看,以后下午回来我给你带一些回来,给你当下酒菜。”
李奶奶有点慌,难不成孙女发现了?
“成,你喜欢你就带,我吃不吃都行。”
李粟粟点头,她是挺喜欢的,做零嘴儿吃也挺好的。
“对了,奶,咱们家前头那间空屋子还没租出去吧?”
“没呢,怎么了?有人想租啊?”李奶奶松了口气,孙女终于不提什么喝酒下酒菜的事情了。
她仔细想了想,之前倒是有人去看过那间屋子,不过都嫌小不愿意租。
其实在她看来也没那么小,二十多平的地方,住一两个人尽够了。只是过来看房子的人,基本上都是拖家带口一堆,总想找个大点的,可不就嫌弃屋小嘛。
“是啊,就王思佳她表姐,刚从乡下回来,她表姐的嫂子们不乐意她回家住,她就想着出来租个房。”
李粟粟跟奶奶说了今天王思佳跟她说的那些话,将王表姐的事情也告诉她。
“是这样啊,那孩子也可怜,一个人租房子又得养孩子,生活估计也难,又是思佳她表姐回头咱们把房租要低一些。”
李奶奶有点心疼王表姐,这孩子的遭遇可怜,虽然说是以前脑子糊涂,但她还算是有担当,没把孩子扔了,还好好的养大带回了城。
李粟粟点头,“低点也行,不过不能太低了,你想想看那个屋子对面住的郭云,人家一小姑娘也不容易,要是听说了他们租差不多大小的房子,价格差价却那么多,人家也不乐意啊,对吧?”
李奶奶一想也是,郭云那小丫头跟她们相处的也好,也不能让人家心寒。
“那算了吧,到时候你看着给点优惠就是了,我就不管了。”
说起租房的事,李奶奶又想起来一个相关的事。
“前头那个小董,就第一个租咱家房子的那个小伙子,他单位里给他分房了,今天上午过来说租完这个月他就退租了,先提前跟咱们说一声。”
“是嘛,那回头可要恭喜他,终于有自己的房子了。”小董为了避嫌,虽然平时不怎么跟她们往来,但是李粟粟对他的印象挺深的,毕竟也是第一个租客嘛。
听到他终于分了房,也为他感到高兴。
李粟粟饭吃的差不多了,也没放筷子,依旧拿着这些卤味啃,别说这些鸭脖鸭架的,啃起来可真带劲。以后晚上可以常买,反正不要票。
还是不要票的买东西自在啊,想买多少就买多少。也不知道这些凭票购买物资,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好在现在有很多私营店铺,有些需求也还能满足。
李奶奶也美滋滋的抿一口酒,吃一筷子素藕片,看样子也是很喜欢这些卤味的。
大门在这个时候突然敲响,李粟粟放下手里的鸭骨头,用擦手布蹭了蹭手上的油,这才过去开门。
“哟,郭云你咋来了?吃饭了吗?”李粟粟打开门一看,门口站着的就是刚刚才提到的郭云。
“我来给你们送东西,珍珍已经在做了,我送完就回去吃饭,不在你这里蹭饭了。”郭云将手里的布包往李粟粟跟前送。
李粟粟也不跟她客气,她们年纪相仿,平时玩的不错,郭云有时候也会过来蹭饭,可以说熟的很。
“什么东西啊?”李粟粟接过布包打开,好像是衣服啊。
“我从沿海那边带回来的衣服,都是时兴的样子,这是特意给你和李奶奶留的。”郭云笑着解释。
郭云是高考恢复后的第一批大学生,去年刚毕业,她读的师范,所以被分配去了学校里。这不现在正好是暑假嘛,她时间多就想着趁这个机会,从南边找点货回来卖。
去了那边一看,挑挑选选一番,发现还是卖衣服更适合。一方面它成本价格比较低,适合她手里的资金;二来式样好看,是她们这边没有的。
“那谢谢你了,这些衣服都挺好看的,肯定会有很多人买。对了,一共多少钱啊?我回去拿给你。”
李粟粟之前听她说过要在暑假做点小生意,没想到她动作这么快,说那话也没多长时间,现在连产品都搞回来了。
而且她的眼光也很不错,这些衣服样式很经典,也很好看。估计一摆出去,就会有好多人来抢着买。
“哎呀,不要钱。我以前老来蹭饭,不也没给钱嘛。再说了,我今天来,除了送衣服,也是为了贿赂你呢。”郭云笑着说。
“贿赂我干嘛?我又没啥能力。”李粟粟有点迷惑。
郭云拍了她一下,“当然是租房的事情啦。我不是进了许多货回来吗?我屋子里小放不下,而且珍珍最近也会搬过来住。所以我想过来问问,你还有没有大一点的屋子?”
珍珍名叫齐珍珍,是郭云的大学室友,毕业之后跟她分到了一个单位,平时她们经常会买些菜回来,一起吃饭一起住。
李粟粟听了她的话,恍然,“你是听说了小董要退租的事情吧?”
小董的那间屋的确比郭云那间大,毕竟他是第一个挑的人,又不差钱,自然要挑个合适喜欢的屋子。
“小董要退租?我不知道啊,我是今天刚从南边回来,一回来就听我那个院里的婶子说要退租,我才打算提前过来跟你打招呼,想让你把那间屋留给我。”
郭云的话让李粟粟也愣着了,“你知道退租的原因吗?”
李粟粟跟那个婶子不太熟,只知道她家儿子儿媳都是工人,平时也是她儿子过来送房租的时候,才会见面。
郭云悄摸摸的看了四周一眼,凑近李粟粟小声的说,“听说她儿子在厂里出了意外死了,她儿媳娘家闹着要改嫁,还想拿走厂里给的补偿金,这不两家人正闹着嘛。
婶子说要带着孙子回乡下去了,她现在也没儿子赚钱,乡下开支比较小,就想回老家过日子了。”
李粟粟有些唏嘘,人生太无常。“行,那她回头过来跟我说了,我就把屋子留给你。”
郭云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李奶奶的声音就从屋里传出来,“粟粟,是谁来了呀?怎么也不进屋说话?”
李粟粟一顿,颇有些不好意思,“害,你瞧我这人,一说上头给忘了,走,咱们进屋说。”
“不了不了,珍珍还在家等着我呢,我事情也跟你说了,也没啥事了,下回我再来说话。”郭云摆摆手,就跟李粟粟告辞了。
李粟粟看着她的背影站了一会儿,然后才转身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