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集》贵安小姐

8、逃

　　往哪个方向，初衷是什么，到何处停下，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不禁笑了起来。
　　伟大的天使啊，竟然逃了，逃离了自己的最爱。
　　神的荣光，已经不可能照到我这个罪人的身上吧！
　　让我存在这么黑，这么绝望的世界，或许，是一件好事么？可以躲得开他，能躲得开神的加护。
　　如同下水道里的老鼠一般仓皇，那不可能是我。不可能是那一个有着大天使的称号的路西法。就让那个人，替代我吧！让他替代我侍奉在神的的身旁。替代我得到神所赐予的，卑微的幸福。让他替代我，成为新的，有足够能力去忘却一切的人。

　　牛奶糖色的阳光，随着凄美的配音一同流泻。满山遍野，满目疮痍。

　　“霓，不要用那种眼神望着我。”
　　穗别开了她的脸，夕阳染红了她的一半脸颊，另一半则沐浴在蜜糖似的黄昏中。她说话时的香甜气味，能扑到霓的鼻尖上。
　　“对不起，穗。”
　　镜片反射了夕阳微弱的光，一晃，把穗的眼晃得花的要紧。头一次，头一次，感到了原来微弱的光，经过了反射，竟然可以变得如此的强，如此的刺眼。
　　霓那贴了紫膜的镜片，糅合了紫与黄。
　　“今天就到这里吧。”
　　没有波折，没有起伏的语气，让人不禁怀疑她是否还存在着心这种高级配置。
　　“为什么？明明今天大家的状态都很好。”
　　穗装作没有听过这句话，拉远了两人原本只差了一微米，能听得见对方的心跳，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能呼吸到对方的气味的距离。

　　“大家辛苦了，今天的练习就到这里，大家可以收拾东西，明天我们继续！”绷紧了她的脸，穗大声地在台上呼喊，台前幕后的人都探出了她们的脑袋。明明刚才，什么人都没见到，只有她们两个人存在。现在，那些人却像是接受了雨露恩惠的笋一般，冒出了他们青嫩的头。

　　人，从鼎沸，到稀落。三三两两，散了。

　　少女的花靥多么惹人怜爱。

　　“我……”
　　“不要说。”
　　“为什么？”
　　真的只剩下了她们二人。
　　“太危险。”
　　“什么太危险？”
　　“距离。距离太近了。”
　　“…………”
　　“你知道吗？金鱼靠的太近，会死。”
　　霓笑了。
　　“你当我们两个是金鱼吗？”
　　“是真的。”穗的眼睛，很锐利，能切开任何东西，直射到人的心。“很危险。”
　　两只原本只是松松地搭在一起的手，凉凉的，湿湿的。
　　“木石怪缘是不会被世人所接受，但既然前有古人，那么也差不了后人。”
　　霓的手握得更紧，只是，汗也更湿。

　　明明已经靠的这么近，能听得见对方的呼吸，感觉到对方的心跳，眼中的对方只是剩下了虚无。为什么，为什么，还是隔得这么远。远到触不到，看不到，感觉不到。
　　手在空中这么一划，放在了鼻端，用力地嗅着。抓到的，一定会有她所呼吸过的空气吧！
　　据说每个人每一口都能呼吸到四十万分之一达芬奇曾经呼吸过的空气。自己和她靠得这么近，大概抓得到的不少，不少，不少。

　　两人仅仅只隔着窗户，抬头，就能看见对方。
　　可谁也不愿意，至少把一秒停留在对方的身上。无知地，倔强。
　　在书上划上圈，划上线，划上着重号。
　　“当时只是道寻常。”
　　当时，后悔吗？后悔这一点点的寻常吗？
　　只是因为被如同□□的寻常说迷醉，看不清，看不清楚现实。
　　年少轻狂的，何止纳兰容若？还有你，还有我，还有好多好多的人在道着寻常，看这寻常随时间流逝。

　　终于是忍不住。
　　穗飞快地抬头了。
　　她竟早已趴在了阳台上，触手可及。

　　“你在逃。”
　　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不是否定句。
　　“……，我不知道。”
　　“你知道的，什么你都看到了。什么你都清楚了。”
　　“…………”
　　“你，在害怕吗？”
　　“太阳当然不会害怕太阳，只是蜡制的羽翼又怎么办。”
　　这不是疑问，或许会是反问，也或许只是单纯的陈述而已。
　　“还在想那些有的没的吗？对不起，我没有你这么纤细。”
　　“所以才不能理解吗？”
　　“你还是在逃。”
　　“不能不逃，太阳把我的蜡融化了。”
　　“你是爱我的。”
　　“我能禁止你说出的真实，是在太少。所以我才不愿意靠近你。”
　　“真实不好吗？”
　　“又回到太阳的论题上了。”

　　明明大家心知肚明，却偏偏要把它挖掘出来。明明大家都可以预见未来，却要掩饰对未来的慌张。明明存在在对方的眼前，却拒绝自己与对方。这是一种怎样的自虐。

　　相对无言，穗打算转身回房。
　　“路西法好可怜。”
　　没有挽留，只有这么一句话。
　　“是吗？但这不是他自找的吗？”
　　“就是这个原因，所以才选择逃离的吗？爱着对方，以至于不敢直视对方。”
　　“大概吧……”穗顿了顿，停住了她的脚步。
　　“我不是说路西法，是在说你。”

　　真的好像。
　　琼瑶比喻得真好。
　　这是刺猬。
　　是刺猬啊！

　　只是，这不再是一只刺伤人的刺猬。
　　而是两只。
　　两只刺猬在互相伤害。
　　不是说好了吗？
　　在一起的时候，就把刺软化掉。
　　对不起，对不起，刺猬的本性是很自私的。
　　人也一样。

　　这是爱吗？
　　这还是爱吗？

　　又是一个牛奶糖色的黄昏。

　　往哪个方向，初衷是什么，到何处停下………………

　　穗直视着霓的眼。
　　同样的景，同样的人。
　　同样的语气，同样的台词。
　　已经可以了，已经没有所谓了，不再需要再别过脸。

　　如同下水道里的老鼠一般仓皇………………

　　不会失神，不会失声，不会哽咽，不会出现意外地背着台词。
　　一字一句就像是人鱼的眼泪滴落在大海里，找不到踪迹，却在持续不停。
　　停下来吧！能停下来吗？已经不能了吧！
　　只能这么看着她的脸，只能这么看着她的眼睛。只能就这么感受着她的呼吸，她的心跳，她的体温。不再有第二次的机会。用尽力气去抽动自己的鼻子，吸气，吸气，再吸气。不能把那些二氧化碳呼出，那已经是唯一的纪念，不能，真的不能，不敢，放走。
　　霓隔着镜片，对准了穗的眼睛。
　　淡然的凝视，如同圣母看着圣婴，天父看着他的子民。

　　是吗？
　　这就是的回答，如同你的人一般冷漠。

　　多么美丽啊！
　　少女的花靥，沾满了露水，更显得娇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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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下子又变得这么文艺了呢~
　　不要叫我文学少女，叫我文艺少女哦！

　　又见到了这么文艺的我，真是让人害羞呢~
　　其实之前一直没有什么写文的冲动，所以什么都没有写出来。
　　这是晚上在找好听的音乐时忽然灵感爆发生出来的孩子哟！很可爱对吧！

　　《食灵-零》是百合向还是不是，我不清楚，但听到了里面的插曲，我就忽然忧伤了。本来只是在抄单词的，为什么忽然就泪流满面了呢？
　　泪腺发达也是很糟糕的呢，不过好在已经习惯，只是哭了那么个十几二十分钟是不会让你看出来哭过的样子哟~

　　贵安
　　2010.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