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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有人要抢反派老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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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顾奕之身着一袭玄青色袍泽,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破旧房门,那双眸子幽深而沉郁,全然不似之前那般温和,仿佛被一层雾气所笼罩。
“小公子,您还好吧?”一位高瘦男子小心翼翼地问道,生怕自己触及雷点。
顾奕之微眯了一下眸子,转过头来看向身旁人,嘴角挂起一抹惆怅与自己都未察觉到的落寞,心不在焉的回答:“嗯。”
他缓缓的推开屋门,轻轻咳嗽片刻,显然伤势未愈,迈步走了进去,背影透露着几许萧索。
男子紧随其上,目光警惕的扫视四周。
“吱呀——”木门发出细微声响。
顾奕之站在屋子中央,面前的是周围因常年未有人来访的那股腐败感,静默片刻后,环顾着破旧墙面上挂满了蜘蛛丝,还带着大片的青苔与爬山虎。
嗅着空气中弥漫着潮湿腐臭的味道,曾经房顶上的瓦片也仅剩稀稀拉拉的几片,唯余水珠一滴滴的缓慢落下,空空旷旷的房内除了边角的一张布满灰尘且仅剩三条腿了的床板便再无一物。
顾奕之却不在意的抬脚往前方的床板走去。
他耐心的擦了一遍又一遍床板,眼里带着一抹迷茫,自语道:“娘,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顾奕之恍惚间仿佛看到了一位妇人坐在床铺旁的正侧躺在床沿,虽脸颊消瘦,皮肤略微干裂,却满怀欣慰,一双手紧紧握住了他。
“逸尘,你已经长大啦,以后的日子要跟着你父亲好好的过下去。”
耳边仍然是那些断断续续的遗言,顾奕之不由得握紧了拳头,眼神忽明忽暗,露出一抹苦涩且讽刺的笑容。
跟着他过下去吗……
那个他名义上的父亲——靠出卖妻子成为的太傅?
这种话真是可笑至极。
顾奕之的喉间弥漫着连绵的苦意,好似细密的针线一般,他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他这次前来这个幼时成长的小县,不完全是为了躲避他那位好父亲的追杀,也是为了调查他母亲的死亡真相……
而这里是他被满口之乎者也的醉酒后的父亲所打的地方,究其原因却是父亲科举没有考上,埋怨他与母亲耽搁了自己的一生,却全然没有想过母亲为了给自己争取功名利禄而伤痕累累的手。
顾奕之抬头看看屋上的掉漆瓦片,刺目的阳光从瓦片的缝隙里照射进来,他略感不适的眯了眯眼睛,深吸一口气,脑海里浮现出小时候的过往。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温度,仿佛又回到了他那份翩翩公子,温柔体贴的样貌,哪怕他心里清楚,这一切仅是为了给叶子衿看的伪装。
虽然他知道青青忘掉了这一切,但是无妨,他记着便是了。
顾奕之蹲下拧了拧一侧床脚,那里刻着些歪七扭八看不太清的字迹,凑近细看上面写着——顾逸尘and叶子衿。
他透过这些字迹,仿佛隐隐约约看见了过去之人的倒影。
那天,他眼看着父亲打累了,悄悄的跑出家门弄点吃的,却遇到了叶子衿……
…………
“要吃点吗?”
少年的顾奕之因再一次被父亲所打,听着耳边旁人的嘲讽,独自一人孤零零跑出房门,蹲在了路边,面露麻木,却忽闻一幼儿在他身边说道。
眼前的幼儿扎着两只小揪揪,却一手捧着小碗,煞有其事的说道:“你好啊,我是附近刚搬过来的邻居,我叫叶子衿。”
…………
“小公子,我们该走了?”
一旁的瘦高青年颤颤巍巍的打断了他的思绪。
顾奕之微怔,他轻抿着薄唇,眼神晦暗难懂,良久才起身离开房间。
他耐心的锁上了房门,仿佛是在锁上自己珍贵的财宝,却忽听到门外大街上有人在争论。
“我跟你们说啊,要不了几天,那个叶小娘子便要哭着求着嫁给我。”
“你说什么?”
顾奕之面带笑容,眼底却似有着冰霜。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亲债她偿,天经地义,她还欠我十两银子,当然,如果她带着食肆嫁给我,倒是勉勉强强可以答应,毕竟,再怎么说那个叶小娘子也是县里堪称一等一的美人啊。”
肖郎发出猥琐的笑容,搓了搓手,说道:“更何况一个被别人这么说闲话的女子可还会有人要?这般天天抛头露面的,可真是丢人现眼,若是我娶了她,就天天关房内,好叫她守一守那些妇道!”
顾奕之垂在身侧的手渐渐攥紧,眼神愈加冷冽,眼底的杀意几乎凝结成冰,却忽而温和一笑,似是想起了以前叶子衿的几句叨念,便一字一顿道:“是吗?”
“既如此,依据桉朝法律,造谣中伤严重者当除以口刑,侮辱他人妻子者当施以宫刑,更何况这债并非叶姑娘所欠,你不过是在欺软怕硬,我正是叶姑娘的未婚夫,是以不妨衙门相告,是非对错,公道自在。”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玉佩,一头以红线缠绕,面上写着衿字,乃是与叶子衿交换的信物。
…………
“阿嚏,阿嚏。”
叶子衿揉了揉鼻子,感觉到鼻尖泛酸,她忍不住皱眉,小声嘀咕道:“谁在骂我?”
话说出口,脑海里便闪过顾奕之的身影。
“阿姐,莫不是着凉啦?”
叶晚心放下手中菜肴,担忧的看着她,觉得说不定是那小雨之后受的凉。
“没事,没事。”
叶子衿摆了摆手,飞快的将脑海里浮现的人甩开,抬头看着院外的雨终于停歇,天上出了太阳,感慨道:“还是太阳好,出太阳了就又有生意了啊!”
一旁收钱的柳雀赞同的点了点头。
可不是嘛,都说大雨来时短,小雨去时长,接连三日雨时断时续,但都未到太阳出,如今太阳天一到,人都精神了不少。
叶子衿将桌子上的碗筷收拾了一番,拿帕子擦拭起桌面,小县的范围不广,消息灵通,更别提整个县里就她们一家食肆,前日下着雨时,有人来到店内看到堂前的柳雀便直呼猫妖,直到发现那是个面具,才半信半疑,今日来店内的一部分食客就是因为这个由头才好奇观看,甚至于街边有卖小吃的也灵机一动,跟风模仿,开创潮流。
因着食肆要符合条件才能开,甚至于这个世界的版权问题非常严格,所以不乏有部分大胆的厨师大价钱卖配方给商会或者分成制,也因如此,还是会有卖小吃的存在。
譬如卖冰糖葫芦的大爷便是如此,今日朝时拿菜一看,那位大爷甚至于带着猴面具,拿着棍子舞的虎虎生威,当众表演一番,然后大喊,冰糖葫芦,来!
这堪称古版剑来的画面,看的她直呼好家伙。
只能说不愧是穿书。
再次发出这般感慨,叶子衿面色愈发复杂。
一直忙碌到食肆打烊时间,叶子衿的额间已布满细密的汗迹,账台前的柳雀还在轻声对着账本,厨房的叶晚心正洗着碗,想着距离欠父母的债还差多少。
就在叶子衿准备伸个懒腰休息一下的时候,关上的院门却被人敲响,紧接着,一抹熟悉的身形出现在门口。
“小叶子,想我了没?”
来者正是白安玉。
“哇,好巧啊!”
叶子衿敷衍的鼓了鼓掌,然后起身倒了壶茶。
“安玉姐姐?”
叶晚心听到屋外声音,一脸惊喜的跑了出来。
“小晚心也在啊?”
白安玉将壶里的水一饮而尽,砸吧了下嘴,笑嘻嘻的说道:“晚心啊,有没有学会做什么好吃的,快来给我尝尝?”
“你来只为吃一顿?”
叶子衿震惊了,未曾想竟有人大老远跑过来只为蹭一顿饭。
“当然不是啦!”白安玉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在你眼里我只会吃嘛?我这明明是尝尝一下小晚心的厨艺如何!”
叶子衿:……
似是看出了叶子衿的无话可说,白安玉收敛了神色,说道:“我听说前几年的那位神秘失踪的科举状元出现了,好像还在衙门判了个人,只可惜那位神神秘秘的状元没有人看见他长啥样。”
叶子衿对此表示没有兴趣。
“当然,我来这不是八卦的,我只是来的路上听到而已。”白安玉转移了话题,说道,“你之前不是想要大量的冰嘛,我家冰窟就有。”
叶子衿对此表示非常感兴趣。
“毕竟是商用冰嘛。”白安玉眯了眯眼睛,说道:“之后我用冰鉴运过来。”
冰鉴就是利用红木、花梨等名贵木材制作出的双层实木桶,圆形或者方形,下方有厚实的基座,上方有密封的盖子,中间设置夹层以放冰块。
这样就大大减少了冰块与空气的接触,从而延缓了冰块的融化,同时也能保持其中冰镇食物的新鲜。
叶子衿微不可查的示意叶晚心,叶晚心立即会意,抱住了白安玉的胳膊,甜腻腻的撒娇道:“安玉姐姐你最棒了。”
白安玉被她弄的鸡皮疙瘩掉落一地,赶紧挥开了她:“行行行,打五折,打五折,不过用完冰鉴记得还。”
这不就是冰镇啤酒,返还啤酒瓶有钱拿吗,不过话说回来果然还是打折的时候最快乐了。
“好啊!”叶子衿愉快的拍板决定了,“那咱们就说好了!”
“好,那咱们就这么愉快的达成共识啦!”白安玉哀声叹气,一脸生无可恋的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