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往南，寂寞向北》终年 不遇春

8、8.如果不能公平，平衡也是好的

　　“纪念！”关诚在背后叫我，声音染了夜色，格外婉转动听。
　　不可否认的，关诚那温暖而有力的一握安抚了我这些天来茫然无措的情绪，但同时又带来深深的恐慌。定定站住，我深呼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狼狈。
　　“关总。”我转过身。
　　“任何情形下都不要试图挡在男人前面。”隔着车窗，他的目光沉静，静水流深般。
　　“我可以理解为性别歧视吗？”
　　“我的意思是，保护女人是男人天生的职责。”
　　“噢！”我笑起来，“现实版的宝哥哥呢。”
　　他没有说话，仔细想了一会儿，然后摇下车窗启动车子离去。
　　他说的没有错。保护女人确实是男人的职责，但向来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不是每个男人都有良好的家世，良好的修养，良好的性格。大部分的普通人整日为生计奔波，他们才不会记得同女人一起坐出租车时要为女人开车门。更加不会用一天的薪水去买一束很快会枯萎的玫瑰。
　　只有被生活压的足够低的人才懂得金钱的好处。只要不触犯底线，任何精神上的需求都是可以拖一拖，缓一缓的。
　　江清寰一夜未归，第二天一早在电梯里见到他，下巴上的胡茬隐隐泛着青色，一副没有睡好的模样。想是工程被封的事情让他很伤脑筋。
　　“早，江总。”进了电梯，我微笑同他打招呼。
　　他从鼻子里发出一个音节，看也没有看我。中途有人进了电梯，我往一侧挪了挪，恰好与他并肩站着。还未等我站定，他像是见了鬼似的立即后退一步，好像我随时可能吃了他。
　　“切。”我扭头瞪了他一眼，学着他的样子不屑的哼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但他听得清清楚楚。他愣了一下，张口要说什么，电梯“叮咛”一声打开，我已经昂首挺胸踩着猫步在他视线中离开。不就是高姿态么？谁不会？最好他能赶紧拎着东西从我家滚出去，那样我也可以早点回黑夜天堂里上班，一个星期可顶我半个月的薪水呢。
　　屁股刚在凳子上坐定，办公桌上的内线就响个不停。接起来，那端是江清寰。我把一肚子骂人的话忍了又忍，强迫自己冷静说：“江总早，有何吩咐。”
　　“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对不起，过十分钟我要跟关总去开晨会。”
　　那端静默了一下，紧接着是江清寰带着薄怒的低吼：“你马上给我滚过来。”
　　“对不起。”我尽量礼貌客气，声音出奇的平静。“我不会滚。”说完挂断电话，不再理他。
　　意料之中的，江清寰打了我的手机。清亮的女声唱着：分手快乐，祝你快乐，你可以找到更好的。歌声一遍一遍响在清晨空旷的办公室里，有种说不出的寂然忧伤，以至于我在分离六年之后第一次想起那个已经在记忆中挫骨扬灰的人。
　　是谁曾经说过，人堕落的速度永远都比上进的速度快。六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也足够一个女人彻底改头换面。当六年前那个被父亲和姐姐捧在手心的小公主纪念站在黑夜天堂的舞台上时，她就已经学会清空回忆，面对现实。有些往事，真的不必记念。
　　“纪念……..”关诚的手掌晃在我眼前。
　　回过神，我抱歉对他笑笑。他的眼神有些疑惑，看了看我又指了指电话，然后进了里间的办公室。
　　回忆让人不堪重负。我拿过手机，直接放去耳边：“你到底想怎么样？”
　　“谁想怎么样？纪念，大清早你不会是没有睡醒吧？”是杜遥的声音。
　　“呀，杜遥。我刚才没看号码，还以为是骚扰电话呢？”
　　“去你的，谁没事闲的骚扰你。说正事，中午我在你公司对面的餐厅等你。你下了班过来照我。”
　　“中午…….”我犹豫了一下，“很重要的事情吗？”
　　“终身大事，你说呢？”
　　杜遥叙事能力一向言简意胲，我如行走云端。“姐姐，我能不能问，是你的终身大事还是我的？”
　　“当然是…..”对于我的白痴理解能力杜遥已经彻底无语，半晌来了一句：“总之，十二点钟你到那里找我，见面再谈。”然后果决的挂断电话。
　　手机上显示三个未接电话和一条信息。信息来自江清寰，内容简练：别生气。
　　这三个字从江清寰的口中说出来就等同于间接的对不起，不容易啊不容易。我暗自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