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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宿命绳索 ...

  •   范无救是自己逃不过的宿命,不需要任何战争使然,谢必安明白,只需要一个理由,自己都可以乖乖站在桥下,
      等待着无尽的黑暗涌流,将自己推翻。

      范无救啊范无救,一旦触犯,便无可救药。

      此刻谢必安却坐在石桥的栏侨之处,天空中俨然早已没有了雨,卯时已过,范无救没有来。
      阳光似乎不再那么吝啬,心里却如同冰封一般寒冷。

      “我们很小就在一起生活……”
      谢必安缓缓抚摸手中的青铜盒,上面的金文今天摸起来格外真实,也许是摸了千万遍,谢必安就算闭着眼睛,也可以一点点默念着上面的字符。
      “一犯之无救,二不可不留,以清廉为正,以约束为索……”

      脚下的河水翻涌着溅湿了谢必安的脚踝,冰凉的触感,耷拉着的眼睛回忆述说着自己的无奈。

      苏琉没说话,尽管老板让自己不要去阻止谢必安的死,但是在目睹洪水到达的最后一刻,谢必安还是抱着青铜盒爬了上来,看着谢必安的青衣加身,双脚垂在水面摇摇晃晃,像是不甘心,又像是感到释然。

      “小时候,范兄是我最好的哥哥,我们两家相邻……”谢必安眉眼之中开始展露孩童般的希望,下一秒拍打在桥墩上的水花把谢必安打回现实。

      谢必安从小家境贫寒,而范无救就不一样了,出生于县官之中,又是独生子,本该无忧无虑生活于宦官之庭,不该结交于市集。

      偏偏是这么两个人遇见了彼此,孩童无羁,便也不用遵循任何规矩,
      奔跑于山林之间,纵越于清水之涟。便是谢必安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在荷花池边上的那场暴雨,范无救折下了一支荷叶,雨水噼里啪啦打在荷叶上,尽管不能避雨,但是嗅到手中荷叶的清香,还有身旁嬉闹的笑声,身上湿漉漉的清凉,谢必安依然会以为两人可以不用长大。
      也曾无知地问出那个问题。
      永远,就在此一瞬。
      遮风挡雨的伞,真的可以挡一辈子吗?

      范家也没有说什么,毕竟孩子都很小,也可以做个伴,干脆上私塾的时候,就商量着让谢必安当了范家的伴读书童。

      有了等级分明的制度,便也有了明确的“规矩”。
      不可犯,不可逾越。

      谢必安的脚踝已经完完全全被打湿了,依旧是抱紧手中青铜盒不放手。
      “这是一段记忆,凡人无妄的念想。”

      苏琉走上前,看着谢必安手中铆接的开关,借助文科生与生俱来对古文字的天赋,幸亏并没有想象中的锈迹斑斑,终究是看明白的了。
      “范家家训那么可怕的吗?”
      原来那天晚上老板看到的可不是什么咒语,就是各种刑具还有处罚方式。

      家训中既有正面教育的开导训诫,又有强制性的惩罚。如在“重祭典”条中,对于卖祭田、祭器,伐坟木,毁墓石,废时祭等行为,“皆重惩之,毋得容隐”。在“戒淫盗”条中,则“少有干犯,即当痛责”,“致若犯劫盗之罪案,经族正会议,立予除名。

      “所以范无救究竟触犯了哪一条……”
      苏琉已经了解到谢必安所说的故事,莫非就是范无救触犯了家训,但是也没有什么条例是触犯了就得杀人灭口掩盖的吧?

      “舞弊。”
      进京赶考那年,在客栈里谢必安范无救两人接触的了一对孪生姐弟,弟弟天生体质羸弱,姐弟二人聪慧过人,听闻,两人都是文曲星转世,但是弟弟却从小病患缠身。算命人说姐弟二人本是一体,但是最终会一人早逝,一人荣华富贵。

      文试弟弟上场,而武试则由姐姐上场,自从一路走过来,无人能辨。
      两人的目的只有一个,利用状元郎的头衔,为弟弟东鹄冲喜。

      “那你们是怎么知道这事情的经过的?”苏琉依旧是想不通,既然人家都蒙骗过关了,又怎么会被谢必安所清楚?

      “姐姐自杀了。只可惜这件事对弟弟东鹄的打击很大,终试考了个很差的成绩,从此离开帝京城。”老板转身看着河流的涌动,一头银发在水面上方如同瀑布一般悬停,只可惜水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楚老板的脸。

      “这也是当时轰动整个长乐坊的故事,只不过那位弟弟在姐姐死后,却一改以往病恹恹的形象。”谢必安的脸上有了些许苦笑。
      “这位兄台稍微有些两耳不闻窗外事了。”

      废话,老子从21年代过来的,怎么会了解这些八卦……
      等一下,老板怎么会记得那么清楚?
      苏琉内心OS:果然不是人。

      “终试过关的是范无救,人人都说,如果不是那位弟弟发挥得不好,哪会有范无救什么事?”谢必安明白,人人都只记得比试过程中大放异彩的弟弟,东鹄。
      却不会记得当时的状元郎范无救。

      夺了状元郎的范无救,却没有锦衣加身,没有荣华加冕,甚至,没有人过问。
      大家都说,这是有史以来最寒酸的状元郎了,胜之不武,可笑。

      流言蜚语是造就范无救变成现在这样子的原因吗?
      并不是。

      范无救当上了一个小小的官职,掌管坊市的宵禁,可以看得出来,他并不满意这个小小的职位。甚至觉得配不上自己状元郎的名号,这个名号,当真是那么重要。

      谢必安目睹了三年前的全过程,在锦夜楼之处,弟弟东鹄知道了可以延长自己生命的方法,为此,他宁愿放弃所有的名号,将来的荣华富贵,只想改变自己早逝的命运。

      而最大的得益者,是范无救,也只有范无救,可以跟他争夺状元郎的位置。东鹄必须亲手杀掉自己的姐姐,伪装成自杀的现场。身体羸弱的东鹄,自然无法完成这件事,而动手的,只有范无救的帮忙。

      弟弟从小就从算命先生的口中知道,自己跟姐姐两人本是一体,而在母胎之中却化身为两人同时诞生,姐姐,得到的是福气,人的聪明伶俐,端庄贤惠,而弟弟,得到的却是灾祸,还注定早逝。

      表面上是姐弟二人相依为命,实际上自己从小就知道,只有杀掉姐姐,才是让自己活下去的唯一一个办法。
      范无救自然就成为了实施这个计划的人。

      谢必安被范无救支开离开客栈置办日用品之后,天不久就下起了大雨,尽管宵禁的时间还没有到,街上早已没有了多少人,黑漆漆的乌云排山倒海一般在长乐坊上涌动,天空上还有鼓点般的阵阵雷声。
      当云霆再次向前进一步的时候,云层中闷雷低沉,整个天空都被渲染成了浓艳的紫色。

      谢必安回到客栈的时候,刚好过了宵禁时间,但是客栈此刻却已经闭上了正门。
      客房里也亮起了明暗交错的烛光。

      谢必安没办法,只好绕了偏门回客房,还跟看守偏门的大爷磕聊了一会。

      黑夜中的鼓声愈发沉重,划破天际的闪电照亮整个客栈的庭院。

      “啪——”一片瓦砾摔落到庭院的石板上,一道闪电再次划破天幕,没人注意到这块瓦片的摔落。包括谢必安。

      距离回到客房还有最后一层的时候,闪电再次照亮了整个庭院,谢必安瞳孔睁大,谢必安看明白了,一双布鞋在空中挣扎着,是一双人的脚!在空中拼命蠕动。又是一片瓦砾摔到庭院的石板上。
      好像是竭力挽着走廊的倾斜的瓦面,又好像是感受到了对方的挣扎且无声求饶,不一会便坚持不住,咻的一团人影从谢必安眼前滑落。

      听到木走廊上奔跑的声音,谢必安止不住的颤抖,有人在上面,既然不是喊救人的,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凶手就在上面一层。大雨滂沱,加上雷鸣电闪的黑夜,根本没人发现这起凶杀。
      夜空中闪过第三次闪电,谢必安探出头,借助闪电的光照看明白了,心头一震。是住在同一层的考生东鹄的姐姐。白天还在同一个考场为弟弟加油。,

      听不到上面有脚步声之后,谢必安又往上走了一层,发现走廊里除了长长的一排红灯笼,看不到任何人的踪迹。

      低下头,谢必安察觉到了脚底下的雨水拖痕,襦裙拖动着的轨迹暴露了凶手刚刚的轨迹。
      别的地方都是被风扇进来的点点雨水,就只有一个方向是长长的拖痕。

      谢必安提起襦裙,尽量让自己没有破坏襦裙拖着行走的痕迹,一直走到走廊的尽头,才发现襦裙拖痕拐了两个弯,一边是只有一间客房的死角,孪生姐弟的客房,毋容置疑,其中的一个凶手就是东鹄。

      而另一个帮凶,只能是带着襦裙拖痕的人。谢必安强忍心中的害怕,跟着拖痕继续走下去走到房门前,拖痕并没有继续往前,
      谢必安抬起头,眼前是自己跟范无救的客房。

      谢必安头脑发昏,腿一软,差点站不住……

      “然后呢?”苏琉听到这里,原来范无救杀人可不是第一次了,现在居然还开堤坝放水想淹死自己的发小。果然不是人干得出来的事情。

      “然后我走进了房门,我看到了范无救襦裙裙摆之下的污垢。”
      谢必安还看到,案桌之上沏好的一壶茶,热腾腾的两杯茶,冒着沆砀雾气。
      “他叫我出门,就是去买茶叶。”

      “所以你没有说出真相。”
      老板依旧是没有转身,冷眼看着远处的竹林,竹竿被风吹得啪啪作响。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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