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东坡与朝云》筱竹悠悠

2、了然一笑道心声

　　那日，天气晴好。 ­

　　夫人笑脸盈盈地跟我说，她买了个新丫头，让我看看。家里此类琐事一向由她做主，不知她今日为何特地让我看，我不忍拂了她的意。心中隐然有所猜测，却不确定。 ­

　　果真是她。那人穿着一身纯白衣裳，仰着小脑袋正看着墙上摩诘送我的一副山水画。 ­

　　我走过去，问她：“喜欢吗？”她似乎看得入神，被我的声音一吓绷紧了身体，转过身见是我，竟放松地笑了，那双柳叶眉带着眼睛都笑弯了。她声音里满是惊喜：“是你？” ­

　　“你认得我？” ­

　　她垂眼笑了。温柔，却不回我的话。 ­

　　此后，我教她识字、练字、写词、作诗。她天资聪颖，机灵又不失乖巧，小脑袋里藏着许多让人意想不到的问题，我很是喜欢。每次我一回到府中，她总是兴匆匆地跑来看我，一双大眼睛里闪着欣喜的光芒，我总是想，就是漆黑的夜里最明亮的星星也没有这么让人欣然的。有时，她本来是在烧水，突然跑出来看我，火给熄了，老管家便嚷嚷她几句。这时她总是调皮地吐吐舌头，赶回去烧水，然后就会看见老管家弯着腰在生火。老管家是个色厉内荏的人，而她，匆匆忙忙地只为看我一眼。 ­

　　几年后，我娶了她作妾侍。 ­

　　虽然在仕途上起起落落，多时不尽人意，但家永远是让我温软舒服的地方。 ­

　　一日，用完晚膳。我双收抚着肚子，一边走一边说；“你们可知这里面都是什么东西？” ­

　　“都是墨汁” ­

　　我摇头。 ­

　　“都是学术文章” ­

　　我又摇头。我走到朝云面前，她看着我，眼里满是理解，却没有平常女子急于表现的神色，只有宁静自在。她了然地笑了，颇有些得意忘言的意思，这聪慧的女子自然是理解我的，可我很好奇她会怎么说。 ­

　　“你说呢？”话好像是自己溜了出来。 ­

　　“您啊，是一肚子的不合时宜。”她顽皮地眨眨眼。我大声笑了出来，白日在朝中那些不快此时全然消失了。屋里的人都乐不可支，连夫人都掩嘴笑个不停。 ­

　　这女子，玲珑剔透犹如明珠，单纯干净犹如天上的白云，美好温柔犹如朗月，聪明机智犹如精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