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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约会 一起去水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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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诺兰一脸不敢置信,“这么多年我们的关系到底算什么?事到如今你说你要和我做陌生人?”
“你能不要这样失态吗?我不喜欢有人在我家大吼大叫。”玛格丽特连半个眼神都不愿再分给他,“要不是你兄长身上发生了那种事,我不会与你缔结婚约。”
他们两个算什么关系?
算一个不怎么关心男女关系的老实人玛格丽特和一个长得还算不错的潜在x病患者的关系。
……对诺兰的感情中绝对没有爱,顶多是对自己所有物的正常要求。玛格丽特厌恶其他人触碰自己的东西,无论是被觊觎还是其他的什么。
“这时候又说上兄长的事了?要不是你兄长为什么永远都醒不过来?是啊,这个国家和你本来都是他的,你就这样看不上我?”
玛格丽特不想听他在这里斯底里,应付一整日的宴会已让她疲倦得要死,如今收尾阶段更给不了任何人好脸色。
“你爱莉莉丝的话,可以去问问莉莉丝的意愿。我想莉莉丝未必会喜欢你,她看上去快要哭了,你一点都不关心自己的女伴。”她从容道,“我从没有属于你,是你在这段时间一直是我的所有物,现在我觉得没必要了。”
“我想要补全罗素家的魔法,需要皇室的禁忌法术,这是我最初同意婚约的缘由。但是你让我感到很麻烦,所以我会寻找其他方式。”
宴会因此引起一场骚乱。
之前的传闻里,玛格丽特一直饰演着诺兰的精神病未婚妻形象,诺兰本人对刺向她的恶语从不做阻拦。
但今日没人敢出言反驳,一时间只剩下夜风吹过冬青树叶发出的窸窣声响。
诺兰面色阴沉地想将格林驱走:“我不会同意。”
“我们会步入婚姻的殿堂,在死之后合葬在一起,死亡也无法分开。”
他的左手手仍紧紧握着莉莉丝的手,指节泛白。莉莉丝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颤抖,她已经哭出来了。
“你握着莉莉丝的手说这种话,其实挺好笑的。”玛格丽特起身,“我没有其他话要说,我们两个到此为止。”
“婚约会一直在,原来你一直都没爱过我。”诺兰忽然笑了起来,“没关系,之后我们的时间还很长。”
玛格丽特对诺兰的评价更是一落千丈。
从喜欢乱搞的金毛前未婚夫变成有点神精病还喜欢大叫的听不懂的前未婚夫。
他应该和科尔维诺两个幸幸福福生活在一起,科尔维诺体能那么好,一定能一巴掌就扇得诺兰闭嘴。
反正他们两个都完全听不懂人话,好像人的语言一到耳边就要被扭曲成其他什么不可名状的话语。
“是啊!反正我和罗素小姐的时间还很长!我还有漫长的寿命能让罗素小姐接受我!”格林破罐子破摔地大叫一声,“二皇子,你和她真的不合适。”
“你看你,你一说话罗素小姐就不高兴了,莉莉丝小姐也要哭了,在场的两个女孩子都很讨厌你……不是说你没有魅力的,你作为二皇子的政绩我们有目共睹,你在光魔法上的天赋也不错,但是罗素小姐真的不喜欢你。”
“我觉得比起你她更喜欢刚才穿女仆装的那个应侍生。”
玛格丽特有些想笑。
格林倒是给了她一个惊喜。
“格林,你急着回灰塔吗?”
“不急着,灰塔里的那群缺德玩意儿叫我拿下你才能回去,但我感觉我马上快要被你拿下了,你想和我亲嘴吗?我刚刚叫灰塔用通讯魔法给我发了一点传奇吻技过来,我已经研读过了,原来舌吻不是两个人对着嘴唇互吐口水。”
“要那个做什么?”
玛格丽特抓着格林银白的长发,他的长发给她一种绸缎般的触感,穿过她的指缝,他的侧脸被落日染得通红。
格林在顺从地低下头,于是银发将玛格丽特的面容笼住。
那是一个浅尝辄止的吻。
玛格丽特不知道要怎样去接吻,便只是唇瓣与唇瓣轻轻相碰,换来格林的一阵颤栗。
她身上淡淡的香气让人无法忽视,让格林几乎要丢盔弃甲到简直要忘记怎样呼吸。她茂密的睫毛像是蝴蝶的双翅。
一吻终了,格林仍旧呆立在原地,伸手呆呆抹着自己的嘴唇。上面还有玛格丽特留下的余香。
“我忽然我觉得格林好幸福。”
直到不知道是谁打破了寂静的场面,银发魔法师才渐渐开始面红耳热。
玛格丽特抓起格林的手:“走吧。”
“诺兰,我会唤醒你沉睡不起的兄长。等大皇子苏醒,你我便两不相欠。”
留下呆立在原地的诺兰,与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想要挣脱的莉莉丝,这两个人会怎样玛格丽特一点都不关心。
格林的手修长、温暖,他急促的心跳传递过来。
“我们去什么地方?”格林问她,“那样的场面不用收拾么?”
“我也不知道,去水上桥?那地方经常有人跳河自杀,不知道今天有没有。”玛格丽特说,“或者去其他什么地方?……算了,我不知道这里有什么有意思的地方。”
“如果是你的话,去哪里都可以。”格林笑着说,“我已好多好多年没出过灰塔了,外面的一切都是新的,变化真的好大,皇都的这些高楼花园我一个也没去过。”
“去水上桥的话,我可以跳下去给你看,我正好会一点游泳。”格林说,“要不要我教你?”
“没有这个必要。”玛格丽特说。
第一次同其他人一起去水上桥。这里连缪丽尔也没有一起来过,玛格丽特玩乐的心思近乎没有,忙碌的功课和应战令她几乎没有喘息的空隙。
春季已经结束。
但此刻就连太阳也已经坠落下来,入夜便没有白日里可怕的热气,夜风从河面吹来,带着水气和陌生花朵的香气。
玛格丽特走在前面,步伐不疾不徐,没刻意去等待后面慢慢吞吞的格林。
此时他们两个认识才两个钟头,却像太久没见到面的旧友重逢,就像她与格林在上个循环中曾相见过。
格林手上牵着不知道从那买来的绿色气球,气球在风里飞起来的样子好似一只绿色的大鸟,跃跃欲试想从他手中挣脱。
“你看气球。”格林仰起头对她说,“我小时候常幻想自己变成一只和太阳一样巨大的鸟,然后在太空里轻飘飘地游荡。”
玛格丽特走得有些累了,索性撑着铁栏杆坐下:“为什么不是幻想自己变成蚊子?”
铁栏杆在白天被太阳晒得滚烫,此刻余温尚存,热气透过她的裙摆传来,她拉着格林一样发热的手。
“一点都不一样,鸟身上有鲜艳美丽的羽毛,在日光照射之下,那些羽毛绝对会闪闪发光。”格林坐在她旁边,“你喜欢蚊子吗?”
“如果你变成一只蚊子,我绝对会一巴掌把你拍死。”玛格丽特说,“你还是好好保养好你现在的模样,看上去没那么显老。”
“这具躯壳因为多种元素的制约,在二十岁便停止了生长。”格林将气球绳子塞到她手心里,系起一个漂亮的蝴蝶结,“我还以为我这样子很不错呢,特意留下来一头银发。那些爱情小说里和冒险小说里总是喜欢安排白毛角色。”
玛格丽特收回手,她的心脏在胸腔中缓慢地跳动,并未因格林的到来而变得急促。
“你喜欢我哪一点呢?”她问格林。
像是缪丽尔和莉莉丝一样因她的强大而望着她,还是像那些贵族一样因她的容貌而仰望她流眼泪。
很多人说过喜欢玛格丽特,也有很多人恨着玛格丽特,她从来不去那些无关紧要的爱恨。
“不知道。”格林想了想,给了一个很笨拙的答复,“或许是你身上淡淡的玫瑰花的气味,也或许是你的眼睛,你心不在焉的时候会望着不远不近的地方,发脾气的时候又总喜欢笑,赤红的双目比太阳和世间一切宝石都明亮。”
模棱两可的回答。
“原本靠近你是目的不纯,但现在我自己都无法明白到底是为什么。”
白色的鸽子从钟楼飞走又飞来,它们洁白的羽翼在风中舒展,晚钟在它们扑动翅膀的声响中响起。
不知道今天入夜之后,会不会又下雨。
“我是个很坏的人,世俗意义上恶劣的人,连缪丽尔也这么说。今天夜里我准备将我同父异母弟弟的魔力全部移植到其他人身上。”
“灰塔也是个很坏的研究机构,我们从来都不关心帝国有多少人受苦。因为无法拯救,世上的人太多。”格林说,“我们只是将发现的术式给皇帝,我们的力量足够阻止战争,但扩张战争到今日仍在继续下去。”
玛格丽特不记得这是战争的第几年了。
皇帝一直在扩张帝国的边缘,在南海群岛碰了壁,便向着西面和北面不断前进,吞没那些周边的小国部落,地图越发臃肿。
科尔维诺原本会穿上盔甲参与帝国的扩张战争。
帝国再怎样扩张下去也无法铺满整个世界,这个世界太大,根本没有人能抵达世界的尽头,连神明自己也要废很大很大的力气。
在这个世界里,玛格丽特和格林的恶都那样微不足道,千万年来无数人在水上桥肩并肩坐着看太阳没入河中,明天太阳仍旧在六点至七点钟的时间从河上升起。
“你看红色的河水,是不是和血一个颜色?”格林将手握做鸟的形状。
这样他的手的影子便像是生着双翼的飞鸟,玛格丽特因他这小小的动作低声笑了起来。
“那你什么时候回灰塔?”最后还是问出这个问题。
“不知道,或许等到你厌倦我的时候,反正我没法将你带回去。如果我到灰塔里面去,你会不会给我写信?”
玛格丽特肯定不会。
对之后不会再见的人她不会花这种功夫。
鸽子从钟楼的窗户飞出,落在玛格丽特的肩头,它们像是一点都不知道什么叫做害怕。
“我要跳下去了。”格林翻到栅栏上,“其实我游泳的水平很糟糕,因为我是个没什么用的家里蹲老魔法师,所以你要盯紧我,要是我溺水了,你要下来救我,最好给我一个吻。”
他张开双臂,夜风灌满了他的袍袖,掀起他后背灰色的丝带,他银色的长发被风吹起,在风中散开。无数的白鸟在沿着风的方向一样飞起来。
玛格丽特感到这姿态稍微有些滑稽。
只有孩童才会这样在栏杆上行走,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坠落。
格林对着她笑了一下,之后跳入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