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游恶女重生指南》天才剑修

16、太阳 幸

　　幸福或许是和圣女大人毫无关联的两个字吧。

　　玛格丽特连迪兰和西里斯偶尔的劝诫都无法忍受，莉莉丝作为光明神选中的傀儡和新娘呢？

　　那个胆小鬼一定每日都在战战兢兢，神明赐予了她一切，也注定能轻轻松松将一切都收回。她连释放最简单的治愈魔法之后，都要说上一句感谢伟大的光明神。

　　化身男子的光明神之后用那些下作手段来逼迫她，她在被追逐的道路上失去自己挚爱的友人，失去自己一直舍弃一切守护的教会。

　　如果连理想被践踏也能被称作幸福。

　　那是在侮辱所谓幸福。

　　科尔维诺和莉莉丝很多年前便在光明教会相识，科尔维诺却连这点都没有察觉。

　　“你不能诋毁圣女大人！”科尔维诺的重剑将她逼至断桥的边缘，“玛格丽特，无论你要做什么，都到此为止了。”

　　“她身上有我留下的术式，如果我要杀死她，她立刻就会化作一句死尸。”玛格丽特的掌心被碎石擦破，“停下。”

　　“你输了。”她宣判道。

　　她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科尔维诺望着她的眼睛，手中的重剑有那么一瞬的迟疑。

　　玛格丽特反握住他的右手：“上面有一层薄茧，骑士大人，你学剑很努力吧？”

　　回应她的是科尔维诺的愤怒。

　　她的左手被折断了，却握着科尔维诺的右手，分不清到底是科尔维诺还是她的血。

　　那支被高度精纯的热量和火焰灼烧到只剩下骨头的右手，玛格丽特用力将它扯了下来。

　　“没有疼痛，因为这是血液置换。”玛格丽特握着他的那节断骨，“只是让我的血进入你的身体，带来的火元素不断燃烧起来，你靠近我就要做到被我灼伤的准备。”

　　科尔维诺身上有她上一次施术时留下的巨量火元素，她只用催动古代咒语重新将它们唤醒。

　　它们在科尔维诺的身体里为了挣脱便要烧毁束缚它们的一切，蛰伏的火种无法忍受被任何事物束缚。

　　科尔维诺抓着她跪坐在地，左手将她的脖颈紧紧扼住：“疯女人。”

　　是不是疯女人又有什么关系。

　　玛格丽特在此时仍旧恶劣地在笑：“如果杀死我，莉莉丝也会死哦。”

　　“缪丽尔会将皇都都变成坟场。其实我没有骗你，我受女神的嘱托是来拯救这里的。”

　　科尔维诺最后松开了手。

　　他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将玛格丽特死死压制在地。

　　他古铜色的身躯上满是她留下的骇人伤痕，连壮硕的胸口都有一道细长的痕迹。

　　“科尔维诺，如果你之后不想在光明教会当骑士了，你去接客也会赚格好价钱的。”玛格丽特一脚踹在他脸上，鞋尖压在他高挑的鼻梁上，“蠢猪，我真没骗你，我要去救人了。”

　　科尔维诺没有说话。

　　他眼中的屈辱和愤怒一闪而过：“站住。”

　　玛格丽特不再搭理他，愤怒的魔兽已闻着血的香气扑向他，直至将他完全淹没，血肉撕裂与怪物的嘶吼一并响起。

　　要是有时间的话，玛格丽特会将他的脑袋拧下踢下高塔，让他的骨灰混杂在海风中被吹到更远的地方。玛格丽特疑心就算这样也无法将男主杀死，但她已经没有时间了。

　　仪式已进行到下一阶段，水神的低语已经在影响着她的心神，像用尖锐之物不断摩擦耳膜。

　　大洋与海最喜怒无常的母亲，她的喃喃自语比利维坦的惨叫更让人精神错乱。

　　至于剩下追过来的魔兽，被她用科尔维诺的断骨捅入眼眶，温热的液体溅上她的手腕。

　　玛格丽特奔跑着向黑塔的顶端跑去。

　　*

　　要结束了。

　　不幸的人生，扭曲的性格，根本不会拥有的未来。

　　这是在杀死父亲之前，他为缪丽尔留下的诅咒。此刻又从不堪回首的记忆中浮现出来，随着女神的低语逐渐变得无法呼吸。

　　伯爵家的水魔法在很多年前就已残缺不全，为延续和补全，父亲救下了一条美丽无比的人鱼女性。

　　她漂浮在水中，长发仿佛散开的海草。父亲逼迫她与他结合，利用无数的邪术让缪丽尔来到了这个世界上。

　　缪丽尔从最开始就是错误。

　　她是个魔力循环不完整的孩子，是畸形的血脉结合。

　　所以不停地羡慕玛格丽特。

　　玛格丽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会失败，不会认输。不望着什么，便无法从每日一次的毒打和痛苦的实验中存活下去，玛格丽特便是在无尽痛苦中为她垂下的蛛丝。

　　母亲在她三岁的时候就已离开，再没有讯息。留下残缺的她作为一份素材忍受着一切。

　　父亲有时会将烟头塞进她的嘴里，但她的牙齿那时候全被哥哥拔掉了，身上插着细长的抽血管，像是野兽的尾巴一样。

　　在那一年春天，缪丽尔打开地下室的门。

　　春暖花开的季节和冬天一样讨厌，因为抽血量会再度增加，而哥哥会对她更坏。她身上血痂被暖风一吹便又疼又痒，如同被蚂蚁啃食。

　　玛格丽特在沙发上坐着，红色的长发垂落至地，远远看去像是流淌的火焰。

　　太阳的和火一般的的感觉，让她忍不住伸出手去，想要求得一点点的温暖。

　　玛格丽特也隔着玻璃望向她。

　　春天的时候，罗素家偶尔会造访。

　　玛格丽特是造物主的得意作品，美丽、强大、冷静，比太阳更完整。缪丽尔不得不凝视着她，即使凝视着太阳最后会让眼睛流泪不止。

　　太痛苦了。

　　也是那年春天，她走到玛格丽特身前，问她能不能帮她杀死她的父亲。

　　其实怎么样都好，将那样的生活结束吧，死亡也没关系，至少在死亡之前已经见到了太阳，不再有其他遗憾。

　　后来一把火将伯爵家烧干净了……困住她的原来一直都是一些无能之辈。脆弱的无能的父亲，在她的脚边摇尾乞怜，她只是一用力就踩得他断了气息。她十几年里淤积着的魔力在那一瞬全部释放出来，皇都下了一场大雨。

　　缪丽尔才知道她也很强，她因她的强大而惶恐，为自己有价值而兴奋。

　　她一直要比父亲更强大，她有强大的血脉，强大的天赋，身体也因不断测试早越过人的极限。

　　可惜是残缺的，不得到死水教会的禁术，就无法变成一个完整的人，只能使用不完整的魔力循环。在那一次爆发的时候，其他人都被杀死了。

　　只剩下玛格丽特了。

　　就算玛格丽特利用她丢弃她也无所谓，最初的幸福和温暖由玛格丽特带来，所以因玛格丽特失去一切也无所谓。

　　如今，她又一次面临这样的境地。

　　她不知道玛格丽特现在走到哪里了，她被压制在塔顶往下一层。

　　人鱼修女们将她的手用铁链拴住，铁链上刻满了繁复的咒文，让她只得佝偻着伏在地上。

　　为首的女人与她眉眼间有几分相似。

　　……母亲已认不出她了。

　　不被需要的、残缺的女儿，内心空洞无比的怪物，憎恶着世间一切的臭虫。

　　“为什么要闯入死水教会？”

　　缪丽尔此刻连挺直脊梁也做不到。

　　“因为愤怒。”她坦然道，“我和我的友人要一同猎杀利维坦。”

　　缪丽尔的手掌被踩在地上，母亲的鞋尖碾碎了她的指骨。

　　“你们拦不住玛格丽特的。”

　　“你是一个优秀的年轻人，你的死灵法术就算在死水教会里也能说是数一数二。”陌生的母亲平静地看着她，“但是你必须要被处死。”

　　“这里是伟大水神的长眠之地，不允许任何人来扰乱。”

　　要结束了。

　　缪丽尔忽然有种如释重负的错觉，一切痛苦和不安都要随风逝去。

　　她不知道离开玛格丽特的自己要怎么办。

　　缪丽尔没有和母亲相认的冲动，对母亲来说她作为陌生人反而是一种幸运。

　　“其实我很喜欢春天，因为春天过去之后，白昼越来越长，黑夜越来越短，我能看见太阳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她合上双眼。

　　但是外面的光芒实在刺眼。

　　就算合上双眼也无法忍住在双目流泪，那火焰的热量毫不留情地吞噬着一切。

　　她被一只手粗暴地扯着起来。

　　“你在这里做什么？”玛格丽特的声音说不上温柔，“往上一层，到了塔顶就是仪式场所了。”

　　她永远都这样。

　　好像玛格丽特一来，一切的噩梦都被驱散。那些修女和魔兽厮打在一起，她的母亲正愤怒地望着她，一切似乎都隔着一层厚重的水。

　　“杀了她们！”

　　还是那熟悉的太阳一般向下坠落的火球，玛格丽特握着一节断骨，她浑身上下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红色长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

　　情况比缪丽尔要糟糕太多，感觉随时都要因为失血过多到在地上。

　　“你和你母亲说过话了没有？”玛格丽特拉着她向更上一层跑去，“你为什么要哭？”

　　“我已经不需要她了。”缪丽尔拼命呼吸着，“我对她来说并不重要，只是一段惨痛的回忆。”

　　长梯似乎永远都没有尽头，修女们召来的死灵死死握住她们的小腿，骷颅和厉鬼都在奋力将她们往下拉。

　　“你怕了吗？”缪丽尔问她。

　　“从来没有。”玛格丽特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问，“这根骨头有魔力耐受。我去挟持其中一个修女，然后你将门炸开。”

　　“好。”缪丽尔又一次握住她的手，“你知道怎么终止仪式吗？”

　　“不知道。”玛格丽特说，“不过我有办法了，到时候还需要一下你的术式。”

　　“好。”缪丽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