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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聚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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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提前定了车票飞机票,转眼十一就到了,锦已经大概介绍过了C市的玩点,群中众人一边聊着行李打包的情况一边对着时间表。
M、孔雀都在京城,便一起飞机过来;少爷、S君都在蜀地,早就相熟,也是一起飞机;鬼鬼、大帝和彼岸也巧,分在同一动车路线的南北站点上,约好买了同一列次的车票,希望在车上相互寻到;燕少和鸿都在F市,离C市倒不很远,也一起搭动车过去,除了转车到动车车站要花半个小时,等车十几分钟,真正开动半个小时也就到了;另外还有平时在群里不大说话十七和毛毛,十七单独大巴上路,毛毛则是公交车。
两个小 LOLI实在离得太远了,家长不敢放人,只在群里哭诉;寒枝已经去了日本留学,玄子则被娘催回了西藏,月远在鸟市,都来不了。
十月二号中午,锦从KING-SIZE大床上爬了起来,洗漱之后,打开衣柜,随手取了那天爆出去的照片里那身行头换上。吃过午餐,出门前又加了个墨镜,将车库里昨天自制的上书“YT剧组”的巨大牌子塞进副驾驶,做好在现实中当一回孩子王的心理准备,开了最新的铁灰的别克GL8亲去接人。
先到市郊的飞机场接原定两点钟到的M和孔雀。十一假期来C市旅游的人特别多,锦抱着大牌子挤到出口围栏前等着。大家都等着自己要等的人,并不相互理会。不过还是有那么几个火眼金睛的大胆女生,拿出手机来直接对着锦拍了。
出了EXIT,孔雀一眼便瞄到那个极其招摇的大牌子,拉了M过去。M一看见旁边带着墨镜的锦便扯着孔雀的衣角尖叫起来:“啊啊啊啊啊啊啊!!!!!!!!锦SAMA!!!!!!!!!!!!”引得人人侧目。又不是不知道锦要来接机,孔雀被动地同她一起往前走,偏着身子默念道:“我不认识她我不认识她……”锦当场囧倒,扶额做痛心疾首状,还以为M只是在网上远距离喊喊,不想竟能发出如此真实切耳的高分贝LOLI音。
终于M淡定下来,锦和孔雀比较正常地交谈起来,M偶尔小激动地插话,三人闲聊一边等少爷、S君。少爷、S君从出口出来时一边斗着嘴,怎么看都是小两口打情骂俏,直到发现锦、M和孔雀将他们认出朝他们挥手才停了下来。少爷抛下S君,快步径去和三人打招呼,S君做幽怨状。
走出接送大厅,大伙上了锦的车,掉头离开城郊开进市区去动车车站接鬼鬼、大帝和彼岸。鬼鬼、大帝和彼岸在动车上已经混作一团,下了车相互间推推搡搡地过来打招呼。
离得最近的反而到的最迟,大伙叽叽喳喳在乘客出口处等燕少和鸿。孔雀先指着出口道:“那个是燕少吧?”锦起身望去只跳过燕少,一眼看到人群中那个背着背包往后看的男生,灰色V领线衫,深蓝牛仔裤,简洁明朗,虽然只看到背影已经确定是鸿无疑。当他回过头来那一瞬,锦的目光扫过那双沉寂的眉眼与他的眼神直直相撞,瞬间电光火石、前世今生一般。
鸿一路上都在纠结马上要与锦在现实中见面,内心千种凌乱、万般纷呈,面上反而不露声色争如一潭死水。直到燕少扯着他下车,还如梦游一般,恋恋不舍地回望来时方向,怎么也不相信已经到站了。这会才回头便撞进那双深如夜空的眼眸中,鸿愣了一下,脚步也稍停,刚反应过来脑袋里便“轰”地一声,脸已经烧红了,马上低下头去扶住自己的额头。
“诶~在那里,姓苏的,你倒是快点啊!!”燕少回头喊了他一声便往众人处奔去。鸿又在原地停了三秒,这才不情不愿地挪步过去,一边抬头低头、环顾左右掩饰面上紧张。锦已经镇定下来,等着害羞的小雀儿自投罗网。
初次相见,燕少和孔雀还有小M相互拥抱了一下,虽然还有点放不开,S君带头调侃了几句,大家很快便嘻嘻哈哈地聊了起来。只剩下鸿站在离锦最远的地方不自然地磨磨蹭蹭,锦只拿眼笑瞥了他一眼,也不主动打招呼,只领头到停车点,把牌子塞进后备箱,喊大家上车。
燕少占了锦身后的座,孔雀在燕少旁边,几个男生都往后厢钻,S君把少爷抱在了怀里,M小挣扎了下把副驾留给了落在最后的鸿,和孔雀挤一堆座了。
鸿看着一车满满的人头道:“不会超载吧?”
锦这头上了驾驶座,伸手过来替鸿开车门,口中道:“要不你去后备箱里躲躲?”这是鸿在现实中听到锦的第一句话。还记得在YY上听到他的第一句话时的心情,当时全场惊艳,自己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声,这会儿却只是瞪了他一眼。
处于喧嚷繁杂的现实背景中,锦一如只存在于网络文字或语音中那样耀眼而夺人耳目,完全消失了的网络距离并未稍有黯淡他的光彩,在只能默默仰慕着的情人眼里,一举手一投足都惊心动魄。鸿上了副驾,其实车厢宽敞,倒也不是很挤,而且车门一关外头啥也看不见了。
C市是第一批沐浴着改革开放的春风发展起来的沿海城市之一,但是因为正对着台湾,两岸关系刚开始缓和,依旧担心内战直接影响的可能性,国家并没有在C市放多少重点项目,早期几任市长只管搜刮了一通便往别处调任了。后来终于出了个铁腕的,顶着各方压力,将旅游业和进出口贸易发展了起来,这个就索锦他爹了,虽然现在七老八十退休鸟,在C市乃至全省还是很有威信的。
韩老市长五十岁才得了个宝贝儿子,宠是宠到了极致,但年轻的市长夫人对小韩锦一点也不放松,该有的学习锻炼一项也没有落下,只要小韩锦在某方面稍微表现出点兴趣,市长夫人必定尽全力给他请来最好的老师悉心栽培。
一身拳脚、两样乐器、三门外语、四种书法、五言七律、六韬三略、八方地理、九章辞赋、十(八)般武器、百家言论、千年历史,为了老爹的万般宠溺,为了老妈的殷殷期许,为了自己身为市长儿子的面子里子(这点是重点重点!!!【小韩锦:有了里子,才好做面子不露馅,叹气|||),小韩锦心甘情不愿地被各种家教各种折腾而没有七窍生烟吐血早夭,真可谓是基因优秀生命力旺盛的好苗子啊!
再回头说C市。C市依山临江靠海,夏日清凉的海滨浴场吸引来一批批的国内外旅游团,英国人喜爱C市的暖阳,法国人则尤其喜爱急雨后大街上和着尘土味的茉莉花香,其实国人更爱C市鼓山上的清泉石刻、佛寺钟鼓。
虽已是初秋,但南方的秋老虎却姗姗来迟,C市的白日堪比酷暑,大伙上了锦的车吹着空调舒了口闷气,聊起天来更鸡冻了。锦一手开车、一手将储物盒里的两本旅游小册子往身后递去道:“先安顿休整下再痛痛快快地玩。”
“锦你请我们住五星级宾馆么?”燕少扒着他靠背巴巴地问。
“额……如果你很想的话。”锦一打方向盘开进繁华的商业区、开过西街口、开过锦山大桥、开进林荫道、开进了某高级住宅区,在某花园豪宅外边停了下来,纹饰繁复的西式复古大门自动打开,别克沿草坪间的车道缓缓驶入,暮色掩映下绿叶繁枝拢着四层尖顶白瓦白墙温莎大宅呈现眼前。
“啊啊啊啊啊~~~~~~~”其他人都只是默默感叹,小M已经捧着脸再次发出了高分贝海豚音,见众人眼刀劈来,才消了音委屈状缓缓闭上嘴。
常青藤爬过斑驳的砖墙,三角梅从白色花架上垂下,庭前茉莉和玫瑰三三两两地开着,清香盈院。锦将车停在车库前,和大家一起下了车,一个大叔过来将车开进车库去,锦带了大伙往客厅走。
从大门望进去,室内装修得简洁明了,顶上是鸟巢形的红木框玻璃纸灯,并没有夸张的巨大水晶吊顶、壁炉或者波斯地毯之类。厅中是红木茶几围着斜靠长椅,地上铺着正方的草编的凉席;左侧摆着架黑色三角钢琴,后边是楼梯口;右边是黑色水晶珠帘和流理台隔断的餐厅,玻璃门后是厨房;大厅四角不规则摆着兰花、天竺等大棵盆栽,绿意盎然。
张妈在鞋柜里新添置了十双竹布拖鞋,锦刚弯下腰去拿,只见楼梯上一只大狗以风雷之速冲下来,将毫无防备的锦给扑了个四仰八叉,还兴高采烈地大摇其尾。
鸿躲在比他矮了整一个头的燕少身后惊疑未定——小时被恶狗追过,留下了心理阴影;其他人则“嗤嗤”掩笑。锦一手挡住战天亲热地往他脸上舔的湿乎乎的长舌头,一手撑地勉强坐起,对楼上无奈喊道:“小羽!你又把战天带楼上去了!”早上战天在花园里乱窜,锦还没给它洗澡。
楼梯上扶着“噔噔噔”下来一个初中生摸样小人,欢快地喊着:“我给它洗了澡了!”见门口一堆人便缓了步子,“咦,都到了啊?”乱蓬蓬的头发、白嫩脸、酒瓶底眼镜,大伙确认了两秒钟,认定他是群里的“毛毛”。原来毛毛是锦的表弟,今年大一了,某天无意间听了锦做的后期缠着锦进群来的,配了两个龙套,平日在群里安安静静,也不和锦搭话。
跟着又下来一个大圆眼睛的短发女生,是配少年音的十七。毛毛,就是小羽,先到长途汽车站把她接过来了,看来已经跟着毛毛把锦家窜熟了。
锦从地上爬起,将拖鞋从鞋柜里拿了出来,大家踩了鞋子进厅里。
“先去楼上看看你们今晚怎么睡?”于是大伙“噔噔噔”又跟着锦上了楼。
锦爸锦妈上个月飞去了意大利,电话玩笑说永远不回来了,于是空出了主卧给四个讲不完话的女生。锦的卧房还是归锦自己,其实锦在公司有自己的小套房,周末才回这里,这会来了一大帮子,小套房肯定是塞不下。毛毛自睡从小到大来玩常睡的那间本来叫做育儿室的地方。书房的大书柜很美好,S君和少爷抢先进驻。彼岸、鬼鬼和大帝不愿分开,挤一间客房。鸿不习惯和别人一起睡,自己正好独占一间客房,和锦对面。
房中被单都换过了干净的。放下背包,安排完驻地,正好楼下张妈喊吃晚饭。酒糟黄瓜鱼、菊花鲈鱼、花卷鱿鱼、荔枝肉、醉排骨、拔丝香芋、炒莼菜、炒花菜、拌空心菜、海鲜豆腐羹、茶菇老鸭汤、黄豆小肠汤、凉拌海蜇、拍黄瓜,家常名菜摆了满满一桌,色香勾人。桌脚还立着几打鲜橙多、芭乐爽、可乐、冰镇雪津和王老吉。
于是各就各位,小M愣了一下道:“我还以为是牛排红酒什么的。”
锦不禁笑出声来:“想吃西餐还不容易,明天做呗。”
小M得寸进尺道:“那我要吃锦SAMA做的鱼排!”
“行啊!到时别嫌弃我手艺就好!”锦大方应下,某人闻言暗中嫉妒之。
“偶尔一餐还好,让你一年吃上三百六十五天你就明白了。”锦讲起当年刚被父母扔去国外自力更生那会儿,没有保姆照顾,人生地不熟,自己不会做菜又吃不惯西餐,只好天天鸡蛋泡面。
房东老太每晚都过来问候:“Noodles again?”
锦强撑着面子答道:“ Yeah,it's really delicious!Do you want some?”
笑语连场,宾主尽欢。淹没在锦丰富多变的声音表情里,鸿总算是习惯了他的一言一笑,不再字字在意,句句留心。
饭后,女生们沿着鹅卵石小径逛小花园去,原来宅子后边还有露天小游泳池、白色凉亭和藤椅秋千。夜来暑气消散,晚风微凉,花瞑草木芳。鸿和少爷去了书房看书,其他男生则去了活动室玩桌球。
翻了几页诗词格律,鸿发现自己什么也没看进去,于是踯步下楼来,一抬头便看见伏在钢琴上的锦抬头向他望来,避无可避,只在楼梯上站住了。
棋牌室里男孩们玩得开心,锦便偷溜出来,真的老了哇,没法和小孩子一样闹腾了。在钢琴上趴了一会儿便听得楼梯上脚步声,一抬头,便见那一双秋水明眸、一身素衫纤影又撞进心底来。锦压下心中悸动,露出一个微笑,装模作样地坐直身子、挽起袖子,长指轻动,肖邦的降E大調夜曲作品第九号之二随黑白琴键的起伏如月下清泉般舒缓地流淌出来。
短短一曲,每个音符仿佛都敲在鸿的心上,忘了心跳忘了呼吸,恍若在梦中不愿醒来,直到锦停了指收了腕,站起身来看他,直到门外传来女生的欢声笑语。不知道什么时候,锦已经来到自己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锦就牵了他的手带他离开客厅到了一处半地下暗室。
开了灯倒是一片光明,一面墙是拉上了深蓝色窗帘的大格窗,纯白的另三面墙,挂满了画框,室内也摆满了座椅、沙发、画架等。原来是带他来看画的。
“都是我妈前几年临的,不过她后来玩服装设计去了。”
掀开蒙尘的遮布,三三两两的人物速写,有侧面、正面,五官深刻,眉梢嘴角有点褶子,英俊如二十年后的锦。
“这是我爸。”锦大方介绍。
发现还有一幅英俊小青年睡在沙发上的,脸压得变形了,鸿看看锦再看看画,再看看锦。
“额……囧……”好丢脸啊,老妈,锦内心埋怨着。
看完素描,鸿走到墙边看画框里的,蒙克、梵高和卢梭、莫奈、夏加尔,斑斑点点的明暗对比,深深浅浅的蓝色绿色,或悒郁激烈如垂死,或甜美梦幻如童话。
“这几幅是赝品,这几幅也是我妈临的。”
细看过几幅,鸿在墙角处一幅画前停了下来,背景是深蓝的星空,左上角是弯弯的月亮,一只白色的小山羊眯着眼睛张开两腿立着,上半身向右微倾出幅度,在拉小提琴。
“这幅模仿夏加尔的风格,算半原创吧。”
“我很喜欢。”鸿看得移不开目光。
“喜欢就送你。”
“真的?你妈她……”鸿很是惊喜。
“她会高兴的。”其实这幅是锦自己画的,还被老妈批得一无是处,不过还是帮他镶了起来。
不知不觉在画室里待到了十一点,明天一早出去玩,该洗洗睡了。
两人在各自房门前道了晚安,鸿关上房门、就靠着坐下地去。呆了那么几分钟,又爬起身来去扒大背包。将带来的那幅卷起来的向日葵展开来看了看,又塞了回去。带上睡衣浴巾,洗澡,睡觉。
好不容易睡着,半夜里听见敲门声,鸿迷迷糊糊爬起来去开门,是大帝。
“我被鬼鬼踢下床了,都两回了,”大帝委屈道。
“额……那一起睡吧。”
大帝主动爬上床去:“我睡里边。”
“呼~”半个小时以后三分之二身体露在被子外的鸿将只够蒙头的薄被一掀,听着耳边的“呼噜噜”声皱眉头呻吟。忍无可忍,鸿推了推大帝,“吧唧吧唧”嘴,大帝继续发出“呼噜噜”的声音。再推他,反倒往自己的方向翻了个身,壮实的身板热乎乎的贴着,鸿受不了了,抱起枕头下床出门去。
鸿抱了枕头下楼打算在客厅红木椅上待一晚,楼梯口的墙上亮着昏黄的壁灯。食指默默点过琴键,鸿在钢琴边坐了一会儿,昏暗的客厅渐渐清晰起来。明天还要早起,鸿抱着枕头缩起长腿蜷进红木长椅里。
半梦半醒间,鸿听得厨房方向传来细微的声响,微微转了下身子,脑海中模模糊糊道:“锦家居然有老鼠么?”
不一会,又觉得面前压力骤增,一块巨大黑影扑面而来,一个激灵醒转来,正对上一个黑黑的人头,不禁往后一缩,后脑“砰”地撞上椅背,“嗷”地一声轻叫。这一撞彻底清醒了,黑暗中闪闪发亮的不是锦的眼睛是啥?
“搞什么你?!吓死我了!”
“胆子这么小?”锦半夜睡不着突然觉得口渴,于是披了睡袍下了楼到厨房冰箱里找了瓶王老吉,竟然发现鸿睡在客厅木椅子上,“怎么睡这?”
“大帝被鬼鬼踢下床,过来和我挤,”锦听言一挑眉毛,鸿继续抱怨,“他抢我被子,还打呼噜。”
“那也别睡这里,白天是热,凌晨降温厉害,当心着凉。上来和我睡吧,”昏暗里也不看见鸿什么表情,锦补充道,“我保证不抢被子也不打呼噜。”鸿犹豫了下。
“起来了。”锦将鸿从椅子上拖起来,鸿只得抱了枕头硬着头皮跟他上楼去。
将手中枕头放到床上那个枕头旁,怎么看怎么暧昧。KING-SIZE大床,各睡一旁,鸿睁大眼睛躺下去便僵了身子一动不动,只听锦关上门没有反锁,然后身侧床垫一沉,某种成熟男人的爱情荷尔蒙便随着那炙热如焰的体温一波一波地侵袭过来,生生把体质偏冷的小青涩鸿刺激得从头烧红到脚,烧得晕晕乎乎昏昏沉沉不知何时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