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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季度酒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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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有小M陪着,只要在A爸A妈出现时躺回床上,ARRON在普通病房里呆上了瘾。三个星期后锦突然走进病房一言不发直接将他拖去收费处这才出了院。
两个季度以来,畅游在VINCENT即锦的带领下员工士气高昂、业绩蒸蒸日上,不仅守成有余,更是开拓了海外市场和BL市场。 ARRON清闲惯了,真不想回去当冤大头,奈何锦将手头事务交待了小J已经三天没去公司了,合同上就签了锦来去自由,ARRON没办法留下他,畅游是自己一手带起来的,也舍不得交给别的不知底细的什么人去糟蹋。
冬季季度酒会上,锦正式解任,将畅游交还给ARRON。因为是公司内部的酒会,公司以外只请了几个来往比较密切的生意合作伙伴,并不需要领结正装晚礼服啥,当然也不限制美女们争奇斗艳的权利,灯光酒水服务自然都是一流的。酒会办的很活泼随性,请了现场乐队,对自己歌喉有信心的都可以上去show一把。
和鸿一个小组亦在游戏帮会里的小K突然上去抢了一个麦霸男同事Micle的麦克风道:“Now Randy(鸿英文名) Will sing a song for Vincent who's gonna leave the company but we wish he will keep company with us forever.”
小K热情洋溢地转向乐队,“ Tonya mitchell'S Stay,please!”然后招呼鸿,“Come on,Randy!”见鸿有想要推辞的举动,一手把麦克风塞他手里,在他耳边道,“你和Vincent手上的戒指我们可都看清楚啦,敢戴还不敢上?!”一手将他推上台去,
虽然是英文歌,但这首也太露骨了。音乐已经响起,鸿避无可避,拿起麦克风,低头张口,全场的注意力瞬间都被吸引了过来。
“It's been too long since last I saw your face
You been keepin' it tight and everything appears to be in it's proper place
We laughed about back in '94 Reminiscin'
I'm hoping for a little old time sake”
小唱两句后鸿便进入了状态,完全代入歌曲情境,从在网上刚认识锦时开始,回忆一幕幕重放,从网络上脱线的群聊小剧场一直到影视城那个混乱的晚上,有单纯的欢乐、狂热的迷恋,也有郁结的黯然神伤。他微微抬起头,眼光茫然地掠过大厅,自动停在那个人身上。
“Can you stay, can you stay
Do you want me anything like I want you
Your body's callin ’ tell me you can hear it too
I'm still crazy for you what are we gonna do
……”
明明傍晚时亲眼看着他在纯白衬衫套上Versace新款,还是自己给他挑的宝蓝袖扣、打的斜纹领带,明明刚才他还在自己身边不远处和ARRON哈拉,这会儿在迷离灯光下那个身影却又突然远得遥不可及,那一瞬,鸿仿佛又回到网络上第一次听到锦的声音的时候。
“The night is young and a familiar mood fills the air
I pour the wine and run my fingers through your hair
Mojos workin' can you feel it
It's almost time to reveal it let's fly away
What do you say
……”
当锦听到鸿的歌声时,便不自觉一步一步地走近来,眼里仿佛只剩了台上那个人,挡在彼此之间的人影都自动退散。他听到鸿的歌声那样淡然沉敛,一点也没有像原唱那样卖弄技巧耍花腔,但今天他仿佛从中听到一丝绝望的声音。记得从前一些追求自己的男生女生,或故作矜持或热情奔放,两任女友分手时也是一个冷静清醒一个歇斯底里,直到现在他才明白真正爱上一个人的心情。因为想要靠近而努力,因为无法靠近而绝望,因为已经相爱而努力,因为已经不能更加相爱而绝望。
“Don't you worry about a thing
Everything's alright it's alright
See the smile upon my face
'Cause we're together, together
Let's forget about the past that was yesterday
But today is today, stay
……”
在这喧哗的酒会上,只是这一刻,锦对鸿来说就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鸿眼中四周的一切人事都褪色成了布景,只看得见他,仿佛连伴奏也听不到了。锦像一个天生的贵族,一个王者,依旧骄傲优雅却不再显得漠然,因为他属于他。
锦已经走到了台下,两人地目光紧紧地锁着彼此,一刻也不断。锦伸出手去,和鸿的十指交握,和他一起唱完最后一段,然后当着全体下属的面轻轻的吻住他,全场顿起欢呼,口哨声此起彼伏。
酒会后,锦每天只在家里写作、玩玩编曲软件、游戏、股票啥的,原本只是应ARRON之约过来看半年的畅游,现在和鸿过起了安稳的小日子,就算在X城定居了。
不知不觉,就这样过去了两年,两人就像普通的小两口过日子一样也偶尔会有口角,不过两人并不屑于花大力气争辩一些鸡毛蒜皮的问题,诸如挤牙膏是打开上边的小盖子还是旋开整个帽子,又或者书房卧室的拼木地板一周要擦几次,因为两人一致考虑到私密空间外人不好进来。于是小日子还算和和美美,几乎是幸福得一成不变。
偶尔一起上街时,锦会故意多看美女两眼以激起鸿的醋意,一开始鸿还会表现出很不是滋味的样子,冷眼哼哼,后来干脆热情附和,反而让锦心里顿生危机感。偶尔一起去酒吧,更是要把鸿看住在身边半步以内了,不许他多喝一杯酒,不许他和生人多说一句话。X城是什么地方,就算是自家的酒吧,也难免出错。
让锦觉得心里不平衡的还有一件事,就是见家长问题,自己这头老早就解决了,鸿那头却不见一点动静。每次催鸿说迟早要坦白的,鸿就一脸郁色,烦躁不安。记得到X城的第一年,鸿还是每星期回一次家的,渐渐地变成两星期一次、一个月一次,上次回家已经是两个月前的十一长假了。每次回来心情都很低落,锦也模模糊糊察觉到点什么,不再催他。
当年爸妈想要对于自己辞去安稳的教师工作去X城打工一事心疼过后便是支持态度,后来自己薪水见长、身上名牌见多自然也是欢喜的,不仅将城里一百一平的套房房贷还完了,还买了辆大众POLO,方便周末时城里乡下往返。既然工作稳定了,婚姻大事自然该排上议程,老妈念叨想抱孙子不是一天两天了。自己家乡的人都比较早婚,许多初高中同学的孩子都可以打酱油了。自己已经二十六岁了,老爸还好说话,老妈最多再放任自己一两年,一定会押着自己去相亲的。
这种境况在和锦在一起前早都在脑海里排演过,然而排演只是排演,鸿并不是会做现实的长远打算的人,他的世界太单纯太理想化,就像只是一首歌、一幅画和一个爱人。一些残酷的黑暗的东西到了鸿的面前,只要是不相关的,鸿就可以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就像那些会自动绕开似的。等到真正避无可避时,鸿虽然会有些慌神,也总会用最简单最正直的方法勇敢地去面对解决。
然而上次回去时,鸿陡然心惊地发现老妈头发已经白了大半,老爸也略微佝偻了腰背,原来都是年过半百的人了。身为家中独子,不能常在父母身边照顾,已是不孝,更因为逃避老妈想要媳妇孙子的催逼而渐行疏远,鸿更是自觉罪孽深重。尽管自我开脱,大学时也是半年回一次家,鸿仍然因为自觉不孝而痛苦着,并把这种痛苦当做惩罚一般。
要自己放开锦是不可能的,只希望能够慢慢委婉透露,尽量请求,希望结果不会是最糟的那种。现在还不到避无可避的时候,鸿也只能继续拖着。
这周周末恰是冬至,老妈打电话来催自己回去,听语气竟然有点强硬,鸿只好乖乖应了。本来周末答应和锦一起回C城去的,这下得违约了。锦也不生气,只当晚在床上将鸿好好搓揉了一顿,害他上了车就只能一路歪着到家里。
进了家门却怎么觉得气氛不对,老爸瞟了他一眼就关注电视天气预报去了,老妈说了声“回来了啊”就开始绣她绣了大半年的那幅鱼戏荷塘十字绣了。终于晚饭时间,小姨从厨房里出来喊“吃饭了”大家就吃饭去。
晚饭时,老妈照旧开始八卦,谁谁家的儿子娶了谁谁家的女儿,谁谁家又抱了大胖孙子,又说看鸿是找个大学的还是中专就行,比往常几次都热情许多,但一停话头便像是冷场,热情什么的倒像是装出来的了。鸿从前还应几句说没心情谈什么的,今天却怎么都出不了声。小姨接过话头道:“是啊,26岁也该交个女朋友了,男孩子就该主动点,看上眼就去追,再等的话,好姑娘都被人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