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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摸摸头 那些抚摸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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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秋天,母亲在地里没有活干了,农闲闲时节,她在院子里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上面,织毛线裤子。用旧毛线裤子各种毛线拼一起织的。那年秋天,天气阴阴的感觉很清爽,早上还是出了一会太阳,母亲见我在院子那头,大喊着丫头回来,我跑到母亲面前,她起身摸了摸我的头发,轻轻的说,你蹲下,母亲回屋,拿出买的黄色蜂花护发素,挤到手心,两只手搓开来,缓缓的涂在头发上,从上到下,嗯,头发越来越多啊。母亲欣慰的笑了,又拿起毛线织起来。去玩吧。我闻着头发上甜丝丝的气味,心里也暖暖的,那年我刚上一年级,觉得每天都很开心。
四年级的时候,学校要家长交了学杂费,里面包含了水痘疫苗的钱,那年秋天一些周末,说县城里来了医生,要去村里面的卫生院打针。父亲不在家,母亲觉得我已经长大了,可以一个人过去。我犹豫着,母亲说钱都已经交了,肯定要去的。我不太敢去医院,又不敢给母亲说。最后上午快结束了,再不去的话,可能就走了,我才走到桥西头的卫生院。尽管一个人可以从村这头走到那头,几分钟的路程,从家里经过桥头,也是这样长的路,平时是不会一个人去的,早上有集市,从来不喜欢人多的地方,父母几乎不带着我们上集市。走在路上,低着头,集市已经结束,偶尔有一两个本村的人经过,装作没看见,继续走,外村的更加不用在意,到了卫生院,遇到了外村的男同学,他是爸爸带着过来打针,在那里哼哼唧唧的要挣脱他爸的胳膊,打针的不是诊所老板娘,是一个更年轻的陌生姐姐,老板和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人说话。不疼的,姐姐说,那个小军还是不肯乖乖坐椅子上。双方僵持不下,我默默等着好几分钟,然后老板看到我,问我是看病吗?因为我是他家常客,有时候父亲带一次,后面一周的打针都是我一个人来,药钱是最后一次父亲再统一给。我摇头,打疫苗。老板故意提高音量冲着小军说,你再不伸胳膊,我给你打两针!大概是被老板吓唬住了,小军反抗的身体停住了,他父亲趁机按住胳膊,小姐姐立即扎进去,啊啊,小军叫起来。完了完了啊,小姐姐边说推注射器。按着,小军还在叫唤,他父亲给他按住。你也打疫苗吗?小姐姐问我,我点头,我把袖子挽起来,伸出胳膊。小军父亲教育,你看人家女孩子,都没哭。嗯……她是我班的班长,翠翠。小姐姐在那边换新的注射器,不一会儿,她就给我注射完了。我正要离开时候,那个刚开始和老板说话的人,老板也是这家卫生院的院长,白大褂拉住我的手,连连赞叹不已,多好的孩子啊,他拉着我的手坐到凳子前沿,问我和小军,你们是几年级的?小军也笑眯眯的回答,她学习成绩可好了。戴眼镜的白大褂也笑眯眯的,用他的大手抚摸着我的小手,还摸着我的头,这个孩子一看就是个聪敏的孩子,你爸爸是谁啊?家里还有谁啊?是哪个村的?还没见过陌生人这么问过,我只说回答了一句话,剩下的问题都是老板替我回答的。过了十几分钟,小军被他父亲带走了。老板还在和白大褂说着话,我的手还罩在他的手心里。我听不懂他们大人的话,有时候就一个人看着老板娘给老人手腕做皮试,坐完看她朝大的玻璃瓶里注射液体,然后想着等他打完吊针,我能不能把那些吊针和瓶子带回家。一般我是打屁股针,只有一年一次才会打吊针,那里针头是被护士抜了丢垃圾桶,一套的塑料管和玻璃瓶都可以带回家。当时流行将塑料管里塞一些亮片或者彩纸,或者食用油,然后带在手腕上,做成五彩手串,那是多少女孩子羡慕的手链啊。可是,大家都是要自己带回家的,那个玻璃瓶到了冬天是用作暖手宝,灌了开水放在被窝里,每家每户都需要。看了两个老人家,他们打完吊针,都是拿回家。我只能眼巴巴瞅着。至少过了两个钟头,后面在也没有小孩子来打疫苗,大概也到了他们离开的时间,白大褂站起来,拉住我的手,一遍遍说好好读书啊,好好学习,走出去!将我的手用他的一双手握住,似乎是很重大的事情啊,我只是嗯嗯答应着。其实,我心里是如释重负的感觉,心想他终于走了,我可以回家了!我实在害羞,不敢说出真实的想法。老板也起身了小姐姐拎着小箱子,老板送到了大路上了这才发现停着医院白色面包车,上面有红十字,应该是救护车吧。我是还在屋内,呆立在原地,白大褂和小姐姐到了车里,朝这边挥挥手,老板回应着招手,我望着这些人,不知道该怎么办。车子开走了,老板目送车子开走才回到前台。你还不走?我听到这句话,松了一口气,立马先快步走到大路上,感觉老板家看不到了,才跑开来。我回到家,母亲已经从地里回来,我告诉她,今天打针遇到了一个医生,他一直拉着我的手说话,好久好久……
正对着池塘的那户人家,我喊她姨姨,从丹丹姐出来,为了走人少地方,我都会经过姨姨家院子,走到水渠路上的然后是小树林,而不是途径村里的主路。这样我只遇到一户人家,从主路要过好几家,夏天时候,我每天都去找丹丹姐玩,遇到姨姨,我会开口喊一声,姨姨好,姨姨都会笑意盈盈的,诶,答应着。有时候我不想喊她,她会喊我的小名女女啊,我也要答应着诶。还是秋天,大人们秋收收玩稻谷,都聚在燕子家院子里家长里短的说话。我吃完饭,也和几个女孩子一起玩,姨姨望见我,朝我喊着,女女啊,过来啊。我跑到她跟前,她抚摸着我的头,多好看的女孩子啊,你给我当女儿吧!想菇凉想疯了吧,三伯母笑着说。那是,她家三个儿子。我稀罕你哦,我的孩子。姨姨把头放在我的头顶,整个人环抱着我,笑呵呵的和一群人说笑,过了半个小时,渐渐的人群散去,姨姨压低声音说,你头发要洗了啊,有味道了。我心想,我头上的虱子是不是被她发现了!于是,我再也不愿意走水渠路,老远望见姨姨,就躲起来,等她背着锄头走到地里,才回到小路上,放学上学的路上,大概姨姨也猜到我不肯与她搭话的态度,她也不再摸我的头,有时候,她还是会喊几声,女女,吃饭了没有?我默不作声的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