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戈》爱睡觉的橘子

4、打机锋 大婚之日

　　燃烧的红烛，一下一下跳动着，哔剥的爆裂声在屋内格外鼓噪。
　　顾湘一个人端坐锦绣堆上，数着红烛的爆裂声。数着数着乱了次数，门吱呀一声开了。
　　戌时刚过了四刻，萧尽辉便回来了。
　　虽带着几分酒气，但并不浓郁。
　　顾湘诧异问到“王爷，怎地回来的如此早？”大婚之日，男子与至交好友把酒言欢到夜半也是常有的事。
　　“本王沾酒便醉，不敢多饮。”顾湘不由自主的便想起了那天晚上，脸上带了几分潮红，讪讪的低下了头。
　　萧尽辉也没趁机打趣她，反而从怀里掏出一包油酥纸包裹的糕点递给了顾湘。
　　“多谢王爷。”婚礼整整折腾了一日，顾湘早已饿的前胸贴了后背，迫不及待的便吞咽起来。
　　萧尽辉坐在对首的椅子上，好整以暇的看着顾湘一小口一小口的吃，也不做声。顾湘在这般炙热的目光下，终于呛住了。
　　萧尽辉看到观赏了半晌的“小仓鼠”被噎到，笑意浮上眼底，将手中的茶杯送了过去。
　　顾湘顺着茶，勉强将口中的残渣咽下，对上萧尽辉的目光，没头没脑的问了句，“王爷一起吃？”萧尽辉没料到她会这样问，自顾自的回了句，“本王没你吃的好看。”
　　顾湘是在没工夫在意，究竟是好看还是好笑，她只知道自己饿极。
　　不多时，那包糕点便丝毫不剩。然后两人直愣愣的坐着，谁也没说话。
　　萧尽辉的手指一下又一下的敲打着桌面。月光刚好从窗外射入，罩在那人脸上，清隽嶙峋的脸上更增几分清冷。
　　萧尽辉缓缓出声，“郡主用清白做赌，不怕输么？”
　　“那人若不是王爷，只怕的确是栽了，可偏偏这人是王爷。”顾湘这番车轱辘子话既恭维了萧尽辉，又什么都没透露，萧尽辉便更近一步。
　　“郡主应当明白，本王有的是法子让郡主嫁不成。”顾湘何尝不知，即便她没了清白，萧尽辉若铁了心不娶，有千万种手段磋磨她。
　　但她知道萧炎会帮她，所以她敢赌。“所以，郡主，陛下许了你何条件？”
　　顾湘没觉得丝毫诧异，反而轻笑出来，“王爷猜猜？”
　　萧尽辉不是个蠢人，怎么会看不明白这场逼婚没有萧炎的助力？
　　萧炎也不蠢，他难道会不明白顾湘的身份会被看穿？顾湘从头到尾就是一步明棋，是帝王对臣子之心的试探。
　　萧尽辉若是不娶顾湘，反倒惹帝王猜忌。大大方方娶了顾湘，正是告诉上位之人，甘愿臣服之心，愿受监督之名。
　　所以，这颗看似无甚大用的棋子，又会所求什么，萧尽辉竟一时猜测不到。玩笑似的说了句，“总该不会是皇妃之位吧”
　　“王爷果然聪慧，的的确确就是这妃位啊”
　　萧尽辉心里不由得暗骂一声“小骗子”
　　嘴上依旧平淡无惊的说道，“郡主，这就坡下驴也没这么个下法。”
　　顾湘哈哈一笑，“王爷说笑了，其实陛下许给我颇多，有黄金万两，宅邸一座，面首三千…”
　　萧尽辉忍不住咬了咬牙，打断了顾湘的胡言乱语，他怕若是再不打断，眼前这个小骗子会将连皇位都许给她这种没脑子的话也说出来。
　　顾湘看萧尽辉不信，娇羞的低下了头，补充到“王爷果然不信，其实是我爱慕王爷已久，这才答应了陛下。”
　　萧尽辉无奈的揉了揉眉心，“可以了，不必说了，本王信，郡主说的一字一句本王都信了。”
　　他干脆顺势问到别处“那你与陛下如何联络？”
　　“嫁妆里有几只信鸽，可用来传信。”
　　萧尽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府中大小各处你皆可以走动，本王的书房亦可，明日本王会吩咐下去。你可与陛下呈本王一切事物，不必隐瞒，本王并无不可与陛下言之事。但你要书写两份，一份留在本王这里，以备奸人借乱攀咬。”
　　“好”红烛又发出哔剥一声，火光在两人间跳跃着。
　　萧尽辉一口饮尽杯中茶水，起身将顾湘横抱起来，便向榻前走去。
　　顾湘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一惊，还没缓过神来，已坠落在层层锦绣之中，如坠云端。尚未待她爬起来，身前就压下一个胸膛，灼热的气息在她脖颈缠绕。
　　顾湘勉力用手去推那硬实的胸膛，却被萧尽辉抓住了手，一把举到了头顶上。“王爷，这是什么意思……”顾湘的脸色红的要掐出水来，怒目圆睁，带着几分水光的杏眼直直的看着萧尽辉。
　　忽而，耳畔一阵湿热，“不管你是谁的人，也是我娶了你，总不能当个摆设吧。”顾湘被阵阵气息裹挟着，脸已是红的不能再红，“你…”“轻点，我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哦？那便是我不够努力了。”
　　“那日分明是王妃在塌上说，你也努力的”
　　“你，你”顾湘气鼓鼓的瞪着他，明明刚刚还是一副端肃持重，清冷克制的模样，怎么现在便成了这副模样。
　　顾湘彻底被他这副无赖的样子堵着说不出来话。萧尽辉看到她这个样子，心中确是畅意无比，总归让他扳回一局。
　　萧尽辉猛然想到还有一事，脸上逗趣之色消失殆尽，正了正神色，严肃问道“你当初救我，也是算计？”
　　顾湘轻笑一声，“若是三年前我便有如此心思，何必用得着再勾引你一着？”
　　萧尽辉看她神色不似作伪，心中舒了口气，动作便又不规矩起来。顾湘拗不过萧尽辉，不过是半床云雨，香玉战战，魂消他去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