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初见--原来如此 ...
-
十四岁的薛想容遇到十八岁的呈冉和千央是在长安街。那时候她正在教训一个欺负乞丐的地痞。
刚十四岁的她,穿起男装,就像一个粉嫩的小公子。那时候,她才刚刚习武,用那三脚猫的功夫打一个成年男子,还有点力不从心,她觉得非常气愤,原来,家里那个教她武功的师父骗她!说什么她很厉害,其实完全是假的,要不现在她怎么打不过一个普通的流氓地痞?
打不过就跑,四哥常常这样跟她说,可是,这样做很丢脸耶,四周虽然人不多,但是,他们都是看着自己路见不平的,要是自己跑了,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出门啊。
正在她左右为难的时候,呈冉和千央就出现了。
那天呈冉穿着紫色华服,一副皇族贵公子的模样,千央一身黑衣,目光流转,还是一副年少的模样。
那天是五月初五,端午节。
母亲要她一起去上香祈福,她称病不去,待母亲出门后,却立即换装,从后门偷偷溜了出来。
很久以后,当她想起三人相遇的那天时,她总是懊悔,要是她答应和母亲一起去上香,要是她没有多管闲事,就不会有后来那么多事情了吧?
她是同时被他们两个救下的。
那一瞬间地痞正要用拳头砸向她,他们同时从人群中冲出,千央挡在了她面前,抓住了地痞的手,而呈冉却是把她拥进怀里,是保护的动作。
也许,心动,就是那一刻开始的吧?
她抬起头,看见的是一双乌黑的眼眸,那里是有暖暖的温度,让她瞬间感到安全。
后来,千央是这么跟她说的,“要是早知道这样,我一定会抢在他前面护住你,这样,或许你就不会有现在的痛苦了。”
千金难买“早知道”。
千央,这个世上,没有“早知道”。
三个人一间如故,呈冉的傲气,千央的潇洒,她的调皮机灵,很快意气相投,当天三人就结拜为异姓兄弟。千央比呈冉大两个月,是大哥,她最小,是三弟。
三人约好半个月后在悦来客栈再聚,就匆匆分别了。后来她才想到,原来,我们三个,都是身不由己的人。
半个月后,他们依约再聚,三个人就在悦来客栈天南地北地聊天,大家很有默契的不问彼此的家境,只是单纯的聊天,说说自己的理想。
她说,她的愿望就是,和心爱的人,一起浪迹天涯,无论多苦,两个人都能相依相守,不离不弃。
呈冉听后直说,这个梦想看似简单,其实,却很难实现。
千央却总是调皮的捣乱,立刻就说,三弟要是到时候你找不到陪你一起去的人,就找二哥我吧,我随时奉陪。
呈冉马上就接口,你就胡说吧你,三弟要找的是心爱的人,你是吗?
千央假装委屈的望着她,三弟,我就不能是吗?
逗得她哈哈大笑。
很久很久以后,她想,人生若只如初见,那该有多好。
她是当朝宰相的女儿,嫡长女,母亲是正室,生下了她大哥、三哥和四哥后才有她这个女儿。父亲很疼她,虽不是家里唯一的女儿,却是母亲生的唯一女儿。
除了母亲,父亲还有两个侧室一个小妾。
她知道,父亲是爱母亲的,可是,在父亲转身走到他其他女人的院子时,她依然看见了母亲眼里的落寞与无奈。
没有人愿意和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她从小就知道。可是身为女人,有时候,连捍卫幸福的权利也没有。
四哥和她一样,每天似乎只是吃喝玩乐,但是,她知道,四哥其实是有理想的,但是,前面已经有了大哥和三哥,再不济,也还有二姨娘生的二哥,他很难在这个家有什么表现得机会,即使是母亲,也无力改变什么。
少女不知愁,十四五岁的年纪,她依旧无忧无虑,每个月找到机会就往外面溜。
和呈冉千央无忧无虑的吃喝玩乐,他们甚至一起去妓院玩,三个年纪轻轻却相貌出众的男子,很快收到众人的注目,那些姑娘们都抢着要伺候他们,最后把他们吓跑了。
三个人跑出妓院,一起蹲在墙角哈哈大笑。
一年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及笄的她,被家里管得更严了,出门三次通常会有两次被逮到,抓回家后,母亲总劝她学女工,父亲每次见到她工灵精怪调皮的吐舌头总是无奈的摇头。
她十五岁那年,皇帝驾崩了,太子登基。
听说太子年轻有为,登基之后,立刻颁布了几条适合民生的法令,深得朝廷上下的拥护与支持,百姓也纷纷称颂。
这些她没有在意,只是关心着,什么时候能偷偷溜出门,什么时候能见到呈冉。
呈冉,呈冉,她在心底默念他的名字。
不知何时起,他就霸道的住进了她的心里,让她日日思念。
见到面的时候,她总会望着他发笑,甚至觉得,能见到他就是一件无比幸福的事情。
见不到的时候,就日日思念,时常拿出他送她的一块玉佩,睹物思人。
上门求亲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虽然父亲和母亲都不愿意她出嫁那么早,可是,母亲也悄悄问过她有没有中意的男子,即使没有立刻嫁人,但是先定亲也是可以的。
她有点慌了,第二天找到机会,偷偷溜了出去。在他们时常见面的悦来客栈,把一封信留给掌柜,叫他看见呈冉的时候交给他。
可是她回家后等了一个月,依旧没有他的消息。
再半个月后,新帝大婚,迎娶手握兵权的奉将军的女儿为皇后,大赦天下。
因为父亲是宰相,她可以跟着入宫觐见。
可以看见新帝和新后。
然而,入宫前,她依旧在等呈冉的消息,可是,等来的却是千央。
“想容。”
千央的声音有点低沉,没有平常的调皮,显得异常严肃。这次他没有喊她三弟,其实,他们应该早就看出她是女儿身吧?
所以才会在去妓院时,把她护在他们之间,在酒楼时,注意让她走在他们中间,怕被其他男子碰到。
可是,为什么来见她的,不是呈冉呢?
“想容,你听我说。”千央的眼神充满担忧,不安地看着她。
“想容,你明天别进宫了,好吗?”
“为什么?”
她握紧双手,好像有什么事情就要发生一样,是什么她无法承受的消息吧?
千央那么郑重。
“呈冉,明天娶亲。”
呈冉,明天娶亲。
她的脑袋轰的一声,就什么也听不见了。
呈冉明天娶亲,明天娶亲。
你明天别进宫了。
原来是这样吗?原来是这样吗?
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的掉落。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怪不得,你从来不给我任何讯息,不给我任何回应,不给我任何关于你的身世信息•••竟然是当朝皇子。
她不知道千央是什么时候走的,也不知道,他还说了什么。
没有办法思考的她,只是任着泪水浸湿她的枕头,一夜未眠。
眼前出现的,全是以前他在她面前的一举一动,他的优雅,他的高傲,他的华贵,他的举手投足之间尽显的高贵。
原来,真的是这样,原来,笨的只是我。
这么明显,怎么会看不来呢?
可是,已经掉落的心,该怎么取回来?